夜明珠的光芒落在丫鬟的臉上，長久沒見過光亮，讓她的眼睛頓時刺痛起來。

但比起那微弱的痛感，更讓她在意地是視野出現的男人，一張俊美的臉蒼白如紙人，像極了民間流傳的惡鬼。

而在嘗試了他的手段之後，他簡直比惡鬼還要可怕。

“……殺了我！！”

嘶啞的喉嚨像是被粗砂磨過，她臉上也是坑坑窪窪，像是被無數蛇蟲啃咬過，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沒有人理會這卑微的請求，夜部之人低著頭，訓練有素地將靠椅擺放好，地牢裏點上熏香。

淡淡的香味漸漸彌漫地牢，那味道十分怪異，像極了古時西域的妖僧迷惑眾生所用的異香。

可在這裏，那味道引來的不是人類，而是匍匐在地下的蟲蛇毒蠍。

窸窣的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兩個丫鬟不受控制地痙攣，那是由極大的恐懼引發的反應，不受大腦所操控。

“不要，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吧……”丫鬟失聲尖叫。

可換來的只有石板移動，在地上摩挲的回應。

推擠在陰影裏的爬蟲重獲自由，頓時一窩蜂地爬了出來。

像是已經十分熟悉該做什麽，蟲蟻一股腦地順著已經被層層鮮血染成褐色的衣物，攀爬上人體。

“不要！不要！！”

兩個丫鬟瞬間伸手想要從坑底爬出去，可下半身卻意外地沒有半點氣力。

用爬蟲從丫鬟腳踝傷口裏鉆了進去，像是找到了溫暖的住房，無盡的食物，它們可以在其中盡情的交配，產卵。

原來，兩個丫鬟的腿骨已經被人活生生地剃了，整個人的下半身就只有塌陷的血肉。

這也是丫鬟為何永遠都爬不出坑底的原因。

“昨天講到了丫頭用完了午膳，繼續吧。”

男人坐在貴妃椅上，軟綿的白虎皮鋪在椅背，他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

低垂的睫毛在慘白的臉上烙下層層剪影，顯得他孱弱又無力，像是一個文弱的書生。

可坑道裏的慘叫卻將人從幻覺中拽出，重回現實。

“魔鬼，主人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

藥老慢悠悠地撒下一把藥粉，坑底的蟲蛇頓時興奮地撕咬來。

“丫頭吃完飯後，會去院子裏走走，然後再睡一會兒，等起來後再去藥房裏擺弄她的小玩意兒，在你們哪兒，她是不是就再也沒進過藥房了……”

“啊——！！是是，是的，主人下令……不能讓夫人碰到一點藥材。”

“殺了我吧，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你想知道的，我們都告訴你了！！”

藥老看著其中一個丫鬟像是要喘不過氣了，瞬間掏出一個藥丸給她塞了下去。

幾乎是瞬間，丫鬟臉上浮現出幾分紅潤，將之前以為自己可以解脫的丫鬟重新拉回地獄。

對上丫鬟絕望的眼神，藥老微笑。

“放心，這是用千年靈芝還有很多藥材做成的續命藥，一定可以保住你們的性命的，不用擔心。”

“啊啊啊——！！”

丫鬟絕望地哭喊出聲。

“小姑娘，乖乖聽話才不會受這些皮肉之苦。”藥老笑得十分和氣，像是受人祭拜的土地公。

“……夫人用完飯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裏……一坐就是一下午……”

斷斷續續地訴說聽起來十分不舒服，可藥老卻知道，有人只憑借著這簡單的話語，便能構建出，那人被困在京都時的痛苦與仿徨。

日覆一日，雖然能緩解對那丫頭的思念，可未必不是對自己的懲罰。

唉……遇到那個丫頭，到底是對還是錯？！

……

裴雲嵐猛地睜大眼，刺目的陽光晃得她眼疼，讓她忍不住擡手遮住了眼。

等到適應後，站起身，披在伸手的毯子落到了腳邊。

她望向門外，“外面在吵什麽？”

“小姐，奴婢這就去看看。”守在屋外的婢女輕聲回道。

“算了。”裴雲嵐叫住她，“不用招惹那些麻煩事，去把小院的門給關上吧。”

“是。”婢女們沒有異議。

裴雲嵐重新靠回椅子上，抱著柔軟的毯子，一邊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寶寶，等娘親回到你爹爹身邊時，我們嚇嚇他好不好？你爹爹還不知道你的存在呢。”

“真好奇，你爹爹會露出什麽樣的表……”

“這麽偏僻的院子，裏面住的是哪位主子啊？本少主來了，怎麽都不見裏面的人出來露個面？是覺得本少主身份低，入不了她的眼是不是？！”

裴雲嵐摸著肚子的手一頓，看向屋外。

“寶寶，有壞女人上門了，如果你是個女孩子，以後遇上了這種不長眼的人，就直接毒啞了，讓她嘴裏一句惡心人的話都再也說不出來。”

“如果你是個男孩子，以後找媳婦兒一定要擦亮眼，不然娘親就讓一輩子當不了男人，免得你娶個媳婦兒回來礙眼，知道了麽？”

“雲少主，這裏沒有少主的命令，你不能進。”兩個奴婢盡職地攔在人面前。

“噢？可本少主今天就是要進去了，你們是想跟本少主動手？！”雲若煙質問。

兩個婢女有些猶豫。

雲若煙頓時揚起了脖子，“還不滾開，非要本少主一腳踹開你們不成？到時候，可別到雲闕哥哥面前去敗壞本少主的名聲。”

婢女低頭，“少主之命，奴婢不敢違抗，倘若雲少主執意要進去的話，還請雲少主稍等，讓奴婢先去請示少主。”

“好啊，你去請示雲闕哥哥，本少主先進去坐坐，怎麽？這冰天雪地的，你們還想讓本少組站在這裏吹冷風不成？！”雲若煙斜眼瞥了兩人一眼。

兩個婢女左右為難。

“怎麽？莫不成你們之前說的都是在戲耍本少主？！”雲若煙冷下臉。

“這就是你們柳家的待客之道？走，跟本少主一起去大堂，這偌大的柳家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吹雨，吹雪，院子裏來條瘋狗，直接攆走就是了，何必要跟著瘋狗廢話呢？”

裴雲嵐抱著暖爐，慢吞吞地走出屋子，望著院子裏的三人，笑瞇瞇地。

“畢竟瘋狗怎麽聽得懂人話呢？！”

#####建議這章不要吃飯的時候看，至少團子吃飯的時候，想到這個場景，有些犯惡心。

不過貌似都看到章節最後了，有些馬後炮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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