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環一驚，悻悻然，“不會吧，五公主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尋死之人呢。”

藥老斜了她一眼，“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一個能讓你為之付出生命之人。”

“就算公主有這樣的人，那也應該是主人才對吧，怎麽會是太子？”青環不解。

藥老笑，“所以說啊，皇帝皇後皆是自私自利之人，卻不想生下的一對兒女，倒是有情有義，讓人動容。”

青環皺鼻子，“藥老，五公主不是皇帝和皇後生的。”

藥老瞪眼，像是下一秒就會一巴掌拍到她頭上，嚇得青環不敢再多說。

一直沒開口的青衣，淡淡道，“這才是主人為何之前要瞞著公主的原因吧。”

“第一是看穿了公主對太子莫名的重視，擔憂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份後，為了保護太子，做出什麽傻事來；第二則是想要試探，在公主心裏，究竟是太子重要還是主人重要。”

藥老讚賞地看了青衣一眼。

青環瞪大眼，“主人是想公主在明知道這是亂倫的情況下，做出選擇，究竟是繼續與他在一起，還是為了太子，斷了兩人的姻緣。”

話音落下，藥老和青衣同時緘默。

就算知道這是主人的心思，他們也忍不住嘆了一聲，好狠。

“那既然知道公主那麽看重太子，我們是不是該去幫幫太子殿下？畢竟這冰天雪地的，鐵打的人都熬不住啊。”青環有些害怕。

現在了解了公主為太子，連活命的機會都不要，甚至還讓太子放棄她，青環就覺得莫名的仿徨。

這種超脫生死的感情，她尚且不能理解，卻依舊動容，並為之向往。

藥老輕哼一聲，“待會兒給太子送些藥過去，現在就讓他跪著吧，留下個重情重義的名聲也是要吃點苦頭的，至於那個無動於衷的二皇子，現在有多高興，今後就有多難過。”

青衣青環領命。

“還有，把公主身邊的兩個宮女帶回禁地，公主都使喚慣了。”藥老吩咐道。

青衣眨眼，“今後是不是該改口叫小姐？”

“看我老頭子給忘了，這個也要吩咐下去，莫要叫錯了，讓小姐心裏難受。”藥老笑看著那黃色屋檐上，蓋起厚厚白雪。

心裏尋思著，這盤棋該收了，這天氣最適合紅色了。

……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很晚，卻來勢洶洶，從第一片雪花落地，到夜晚還是大雪紛飛，不少貧窮百姓的屋頂都壓塌了。

黑壓壓的天空辨不清時間，只知道宮裏已經燃起了火燭，緊閉了一天的禦書房房門也打開了。

守在外面的禦林軍，宮女太監們心思攢動，想著給背後的主子打探消息，但卻不會不識相地貿然上前。

在裏面待了一天的官員們魚貫而出，個個臉色嚴肅，讓禦林軍們浮想聯翩。

方才有急報送了進去，各位官員出來後便成了這個樣子，尤其是沈丞相和太傅，那臉黑得要滴出水來。

心裏還在感慨，值班的禦林軍卻驟然被調走。

看著這急匆匆出宮的隊伍，王麻子心頭滿是茫然，“嘿，兄弟，這是要去幹什麽啊？”

被他招呼的兄弟掃了他一眼，“抄家！”

王麻子更加懵懂，“怎麽好端端要抄家？抄誰的家？！”

“跟上就是了，哪來那麽多廢話。”兄弟很是不耐煩。

王麻子還想再打聽兩句，可很快他就發現不用了，因為他們已經停下來了。

看著眼前尊貴的府邸，王麻子握著長矛的手都開始發抖。

這是搞錯了吧？抄雲王府？！

“逆賊雲慕華，率十萬大軍聯合西南叛軍造反，經查證，雲親王乃前朝逆賊，吾奉皇上之命，捉拿賊子。”

威風凜凜的話語即使在寒風裏也十分清晰，讓原本匆匆趕回家的路人連忙停下腳步。

然而，禦林軍沒有給他們懷疑的時間，話音落下之後，就迅速包圍了雲王府。

緊閉的大門被推開，禦林軍們毫不留情地沖入。

丫鬟，小廝們胡亂逃竄，求饒，痛哭聲，充斥在向來井井有條的王府裏。

禦林軍沖入大堂，便見雲王妃坐在雲親王身邊，臉上雖然有淚，但在此時，卻無比端莊。

“兩位，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雲親王依舊淡淡地笑著，這番從容自若的態度反倒讓禦林軍們惶惶不安起來。

可一路將人押入大理寺監牢，兩人都是平平淡淡，讓人以為他們來的不是天牢，而是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的郊外。

裴雲嵐坐在柔軟的被褥上，聽得外面的動靜楞了楞，不過她也沒心思去管別人。

鐵鏈聲響了一會兒，很快就安靜下來。

天牢裏依舊寂靜，要不是之前聽到有人進來，裴雲嵐都會以為是有人閑得蛋疼來逛天牢。

望了望，窗外的大雪，裴雲嵐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掀開被褥躺了進去。

……

雲親王靠坐在墻壁上，幹凈的袍子沾染了地上的臟汙，他也不在意。

聽得窗外狂風呼嘯，他輕擡起眼，看著門外的皇帝，笑，“天牢簡陋，可沒有茶能招待皇上了。”

皇帝沒有進去，讓身後跟著的人都退了出去，這才開口道，“為何要逼慕華造反？安安穩穩做你的雲親王不是更好？”

雲親王輕輕搖頭，“皇上，以前我跟你說過的話，看來你都忘記了。”

皇帝一楞。

雲親王看向窗外白雪，“強者為尊。”

“當年唐朝因你而亡，是因為你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唐朝不得不亡，而如今，戰火四起，慕華占了地利人和，誰都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麽。”

“哼，地利人和？你對雲慕華倒是有信心得很，就不怕你唯一的兒子，連命都沒了。”皇帝冷哼一聲。

雲親王搖頭，溫和的面容在斑駁光影裏，銳利又寒涼，“我都說了，強者為尊，他要是死了，便怪他無能，要是他勝了，便坐擁萬裏江山。”

“當年那游士算得不錯，我們這些人裏，最狠心的人是你。”皇帝冷笑。

“那你就好好看著，是你教出來的兒子厲害，還是朕的雲麟更勝一籌。”

雲親王閉上眼，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是全然不將一切放在眼裏淡然。

皇帝拂袖離開。

一直默默聽著他們說話的雲王妃站了起來，看著對面的男人。

比起她臉上不經意間增加的紋路，是歲月不饒人的痕跡，他還是那麽的俊美，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春風。

可惜，表面雖暖，但心卻是冷的。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雲親王睜開眼來，平淡無波的眼神卻讓雲王妃蕩開了笑顏。

“要是有下輩子，妾身會向上天祈禱，不要再遇上你。”

雲親王點點頭，嘴角的笑意，分毫不變，“下輩子，你會很幸福的。”

雲王妃含笑，“妾身先走一步。”

……

窗外的寒風驟然大了起來，嗚嗚咆哮，像是怨靈的哭喊，將裴雲嵐驚醒。

擡起頭來，就見床邊坐了一個人。

“醒了？”君墨羽替她別開散亂的發絲。

裴雲嵐聽得吵鬧的天牢，撐起身來，“出什麽事情了？”

君墨羽，“雲親王和雲王妃服毒自盡了。”

#####這章寫了又刪寫了又刪，覺得雲慕華有些可憐，從此以後和雲嵐隔了血海深仇。

不過恭喜雲親王，雲王妃，你們殺青了！快去吃便當吧。

雲親王雲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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