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六個字讓大公夫人瞬間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因為眼前之人的身份，頓時住了嘴。

雖然嘴角的笑意依舊沒有消失，但從她顫動的唇瓣上看，此時她氣得不行。

皇後也不滿，看向君墨羽，“這三加應當由，有德才的女長輩來才行，”

“本宮知道國師大人的心意，但這是雲嵐的及笄禮，一輩子的事情，國師大人要慎重啊。”

君墨羽輕擡眼，“那些規矩是古人定下的，可能並不適用在雲嵐身上。”

皇後蹙眉，“雲嵐貴為公主，自然要遵守族規。”

“母後。”裴雲嵐直起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來為徒兒三加也說得過去。”

皇後看了眼皇帝，眼裏的不滿顯而易見，本是想讓皇帝開口，卻不想皇帝卻讚同。

“國師大人品德才幹非一般人能比擬，又是雲嵐的師父，能讓國師大人三加，應當是雲嵐的福氣才對。”

裴雲嵐直起身子，正準備沖君墨羽一拜，卻被他按住了肩頭。

這一拜，怎麽也彎不下腰了。

裴雲嵐也不強求，直起身子，下一秒，眼前一花，君墨羽便半蹲在了她面前。

白袍曳地，落在深色的地磚上，像是開在黑暗中的花。

發間傳來淡淡的感覺，有發釵伴著撲鼻而來的冷香，落在她頭上。

“傳聞這鳳鸞釵能給人帶來好運，願這好運會庇佑丫頭一輩子，遠離痛苦和災禍。”

平淡的話語是最常見的祝福，卻因為其中一個詞語，引起了眾位小姐的註意。

“鳳鸞釵？這名字好耳熟！”

“是傳說中鴻鵠老人為她女兒打造的那根鳳鸞釵麽？”

“就是那個！傳聞鴻鵠老人疼愛幼女，親自取了天山之巔的水，北方無盡森林金礦中最精純的金子，因為這些地方最有靈氣，造出來的東西也有靈性，可保佑人平安順遂呢！”

“那不是失傳已久嗎？原來竟然被國師大人找到了。”

……

裴雲嵐聽得外面嘀嘀咕咕的動靜，卻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不過此時她也沒興趣去註意那些不相幹的人，全副心神都落在了眼前之人身上。

表面上與尋常長輩的祝福之語沒什麽不同，但卻透著外人不知道的親昵，那是可以稱得上甜膩的氣息。

“徒兒謝師父。”裴雲嵐道謝。

好似不經意間，骨節分明的手指拂過她的臉側，得到她投來的眼神後，君墨羽才緩緩站了起來。

一邊大公夫人將自己準備的簪子放了回去，表情已經僵硬到了極點。

身份比不過就算了，就連準備的東西都比不過，真是臉面都丟盡了。

皇後聽得外面的議論，也不由得看了看裴雲嵐頭上，沒想到君墨羽竟然會將這貴重的東西送給裴雲嵐。

“好了，出去吧。”皇帝笑。

明欣上前扶起裴雲嵐，跟在皇帝皇後身後。

站在皇廟門口，皇帝大聲宣布道，“朕的五公主，應該由上天保佑，一聲順遂，安康。”

順著皇帝的話，守在皇廟外的百姓，禦林軍紛紛跪了下去，眾位夫人小姐齊齊行禮，就連身後的高僧們都垂頭。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一瞬間，裴雲嵐明白了為何有些人執著於手上的權力不可自拔，為往上爬，可以丟盡一切良知。

因為萬人伏地的滋味實在太過動人，輕而易舉就能讓人迷上這種征服的快感。

皇後看向裴雲嵐，眼神示意她開口，該讓人起來了。

裴雲嵐忍不住看了眼身邊的君墨羽，她忽然能理解君墨羽為何會選擇，坐上國師的位置，而不是直接殺死皇帝皇後來覆仇。

在身居高位之人眼裏，被冒犯，被命令，被桎梏，大概是最難受的事情。

而國師便是哽在皇帝皇後喉嚨間的刺，吞不下去，吐不出來，日日受折磨，直到你死我活。

裴雲嵐一笑，剛擡起手，就見一個百姓忽然推開禦林軍沖了出來。

“不是的，她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女兒，她就是個野種！！”

裴雲嵐頓時僵在原地。

氣氛不過僵硬一瞬間，隨後就如到達了臨界點的沸水，亂七八糟，沒有絲毫規律可言的泡泡，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

裴雲嵐聽著皇帝的質問，百姓的議論，禦林軍邁步時的盔甲碰撞聲，那婦人呼天搶地哭喊。

所有嘈雜的聲音落在耳邊，瞬間讓她腦袋發懵。

她咬唇盯著皇後，在得到答案之前，甚至都不敢去看裴雲麟的臉色，眼神。

皇帝皇後惱羞成怒，命人將婦人拖下去杖斃。

然而，站在一邊的太傅卻阻止。

朝廷中正直得有些迂腐之人，自然不會容忍皇室血脈被混雜的可能，即使那人是最受寵愛的五公主，是夏國最尊貴的皇後的女兒。

除了太傅，還有一眾官員，甚至連百姓都站了出來。

皇帝皇後臉色鐵青，裴雲嵐卻註意到君墨羽微沈的臉色。

她克制住想要沖上去質問的念頭，卻在心中吶喊，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還瞞了我什麽？！

婦人似乎怕再也機會開口，即使被禦林軍架著往外拖，嘴裏依舊高聲大喊著，道出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過往。

那是現在的皇帝皇後還在與唐朝軍隊打仗之時發生的事情。

婦人本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只是剛好避開了戰場，雖然清貧，但至少能吃飽。

可有一天忽然來了一對衣著不出手大方的男女，正好碰上大雨，便借宿在他們家。

他們家只有一間空房，為了銀子，婦人就與丈夫就準備在柴房將就了一晚。

等準備好一切準備歇息的時候，婦人覺得冷，想起那姑娘屋子裏還有床被褥，便準備去拿。

結果推門而入就見那男女竟然在行周公之禮，當時那女的看見婦人了，想要說什麽，可婦人被騷得慌，趕忙走了。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那對男女已經不見了，婦人也每當回事兒，只覺得是那女的臉皮兒薄，不好意思。

可誰曾想，才剛二天，村子就被人滅了口。

婦人去山裏摘野菜躲過一劫，回來之時，全村的人慘死，房屋燃成一片。

她拼死進屋，卻只從丈夫手裏找到了一個玉佩。

怕被人追殺，她只能顛沛流離，腹中孩兒流產慘死。

婦人死死盯著皇後，咬牙切齒道，“草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明白是怎麽回事，可今天見著了皇上的聖顏，草民才明白了，你分明就是怕我們洩露了你的秘密，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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