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慕華，不會是你的良人。

宣誓的話語滿是篤定，瞬間讓裴雲嵐不爽，很想反唇相譏，奈何大部分心思都落在了君墨羽前句話上。

“雲王府不簡單是什麽意思？”裴雲嵐追問。

“字面上意思。”君墨羽不欲多談。

“你！”裴雲嵐咬牙，“你說不說？”

君墨羽摩挲她的面頰，笑，“過一段時日你就知道了。”

裴雲嵐更加不滿，哪有人說話說一半的，“就你這樣，還不如什麽都別說。”

君墨羽無辜地看著她——本來就沒打算說的，這不是你問的麽？

裴雲嵐揮開在臉上作怪的大掌，“不說算了，本宮要休息了。”

“為師陪你。”君墨羽全然忽視裴雲嵐動作間的抗拒。

裴雲嵐無奈，“國師大人，咱們不來這沒臉沒皮的一套行不行？我現在就是不想見到你！你別老在我面前晃悠，可以嗎？”

君墨羽面色淡定，“你躺下去背對著本座，這樣就行了。”

裴雲嵐：……

@#￥#￥%……

心裏各種粗話如同沸水一般冒了出來。

裴雲嵐躺在床上，看著君墨羽從容的神情。

要不是聽到了他“本座”的自稱，悄然顯露他不太愉悅的心情，她都要以為著眼前這個人被掉包了。

脾氣好，耐心好，人也溫柔，只可惜就是太賴皮了點。

“之前本宮還和沈小姐聊到你。”裴雲嵐望著屋頂，像是隨意提起這件事情。

君墨羽翻身躺在了她旁邊，“沈小姐？誰？”

裴雲嵐驚訝地側過頭，“丞相的孫女沈香玉啊，你忘了？之前不是還在簪花小宴上要你收她為徒？”

“哦。”

“這麽冷淡？沈香玉才貌俱佳，更是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稱，最重要的是人家對你的一片赤子之心，日月可鑒吶！”裴雲嵐搖頭，“果真是薄情寡義之人。”

“他人之事與本座何幹？天下之大，仰慕本座之人如過江之鯽，難道都要本座一一去記得她們不成？”君墨羽嗤笑，不明所以地看著感慨良多的裴雲嵐。

“倘若是這樣，那本座就不需要做其它的事情了，就每日在禁地裏看畫像認人算了。”

裴雲嵐輕哼，“是啊，夏國國師大人嘛！誰人不仰慕，誰人不想和他扯上關系呢？”

君墨羽翹唇，“為師這算是聽到徒兒的真心話了？”

“當然是真心話。”裴雲嵐也不含糊，“只可惜現在……嘖嘖。”

“現在又怎麽了？”君墨羽追問。

裴雲嵐慢條斯理道，“如果是以前，那徒兒還對國師大人抱有幾分非分之想，但現在，本宮心裏就只剩下與尋常人無二的仰慕尊敬罷了。”

“過去和現在並無不同。”君墨羽不假思索，聲音頓時低了幾個度，略冷。

“變了就是變了，國師大人又何必在口頭上爭個高低呢。”裴雲嵐狹促地沖他擠眼睛。

但是，君墨羽卻沒有中她的挑釁，繼續為自己證明，“與普通人無異的仰慕，這種說辭怎麽能用在你我之間？”

“有何不可？事在人為嘛！”裴雲嵐一臉輕松地笑，“之前本宮也覺得讓我嫁給雲慕華是一件很不可思議，也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可是現在這事情不就真真切切地擺在了眼前？還是我心甘情願嫁的呢，要是擱在待在滄州那陣子，本宮說什麽都不信吶。”

感嘆良多的話語如同利劍刺進君墨羽胸膛，他驀然伸出手，側身就半壓在了裴雲嵐身上。

下巴輕蹭著她的頭頂，君墨羽的聲音低沈又喑啞，“別說了好嗎？”

裴雲嵐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

“睡吧，再大的事情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耳邊傳來他的哄聲，低柔的情人之間的呢喃細語，本該令人心情愉快，像是陷入粉紅泡泡之中，但此時卻只能讓裴雲嵐更加不甘心。

屋子裏靜悄悄的，就像兩人都已經昏睡過去。

然而，只有緊貼在一起，隨著呼吸起伏的軀體告訴彼此，兩人都未曾熟睡的信息。

良久，裴雲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什麽時候才願意跟我說出實情？”

“過一陣，再過一陣子就告訴你。”君墨羽悄然道。

裴雲嵐眼眶泛紅，“我等著。”

“好。”君墨羽環抱著人，“現在就好好休息吧。”

許是君墨羽的承若讓裴雲嵐放下了久壓在心頭的大石，也或者他陪在身邊時，那不同於平時的溫度冷香讓裴雲嵐倍感心安。

從君墨羽最後一句話出口沒多久，屋子裏就聽見裴雲嵐綿長的呼吸聲。

君墨羽單手撐著腦袋，一手拈起她的發尾，慢慢揉搓。

視線落在她酣暢無比的睡顏上，臉頰帶上了淺淺笑意，起身在她眉尖落下一吻，仿若親吻著捧在掌心上的嬌嫩花朵。

蠢丫頭，這些糟心事情怎麽能說給你聽吶。

……

就在裴雲嵐安安穩穩睡在柔軟床榻上，屋子裏還燒著上好的銀碳時，卻有一名女子站在光禿禿的山頂，在狂風之中淩亂。

“你還要跟著我到什麽時候？”明欣不耐煩地看著陰魂不散的夜九。

夜九眨巴眨巴眼睛，“是我把你帶出來的，自然要將你完好無損地帶回去，不然公主追問起來，我怎麽交代？”

明欣咬牙，“既然知道我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就該快點放我回去伺候公主。”

夜九瀟灑地擺擺手，“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總歸有主人在，誰都不敢虧待公主，你就少操那份心吧。”

“跟在公主身邊，想必你也少有歇息過，倒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看看大好河山，全然做出來游玩。”

“實在對不住了，奴婢一看到夜部的人，別說是游玩，就是吃飯的心情都消減了幾分。”明欣張口便是諷刺。

“再說了，把公主交給國師大人才是最令人放心不下的。這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公主受傷的次數林林總總加起來比這十幾年還多。”

“你又怎麽好意思讓奴婢放心？”

夜九嗤笑，“要不是我家主人在西山找到了滾落山崖的公主，在大漠尋回了被人綁走的五公主……恐怕你的主子早就換了人了。”

明欣氣呼呼地盯著他，最後憤恨道，“那你說，公主都已經大婚了，國師大人為何還要纏著五公主不放？等到雲世子歸來，公主有何面目去見世子？”

“這個問題就不用你擔心了。”

不知為何，明欣忽然覺得身上冷颼颼的。

夜九緩緩一笑，“這件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什麽？”明欣不明白。

夜九彎起唇角，神色一瞬間變得詭秘。

因為從踏出京都的那刻起，雲慕華就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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