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倒米酒的動作戛然而止，君墨羽接過裴雲嵐的杯子，平和無事地幫她倒酒。

“知道。”

裴雲嵐不解，“為何她要這樣做？那時的你不過才十歲左右，她想要控制你，何苦用這種下三濫的毒？”

君墨羽安靜地看著她，專註地模樣讓裴雲嵐不解。

倏地，他勾起唇角，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翎羽般的睫毛輕輕顫動，在月光下像是閃過的流光。

深邃的眸子意味不明，像是挑逗又像是拒絕。

淺薄的唇是淡淡的粉色，水光淋漓，像是在誘人靠近，恨不得將那模樣正好的唇狠狠地含在嘴裏，吸允成艷紅的顏色。

那是從內心深處升起的欲望，不可抑制，帶著淩虐。

裴雲嵐猛地屏住了呼吸，聽得自己心臟的亂跳聲，就跟要蹦出喉嚨一樣。

眼前之人，從淡漠從容的神子，變為嫵媚勾人的尤物，只在一個呼吸之間。

那幹凈的白袍滿是禁欲的氣息，讓人不由得想，要是將那代表聖潔的衣物撕碎，讓那肌理起伏的身軀印上青紫，愛痕，又該是怎樣一副淫靡場面。

仿佛有火焰從小腹燒起的裴雲嵐趕忙撇開了頭，又喝了一口米酒。

那清涼的酒液從食道流進胃部，清涼如同甘霖，解救了她。

君墨羽見裴雲嵐一番動作，眸子裏頓時染上了真切笑意。

裴雲嵐做好心理準備，轉過來頭時，猝不及防就見過如此的他，剛消褪下的紅暈，頓時又爬上了臉頰，甚至有越來越厲害的趨勢。

“你……幹嘛忽然笑得那麽蕩漾？！”裴雲嵐幹巴巴地質問。

君墨羽眨眨眼，長長的睫毛配上好看的眸子，是嚴重犯規的賣萌，讓裴雲嵐有些頭暈。

“為師不是在回答你的問題麽？”

裴雲嵐從美色中回過神來，倏地皺起眉頭。

君墨羽夾了筷子吃食，“因為這張臉實在太過出色，也太像為師的母親。”

“所以她就將對師父母親的狠，全都發洩到了師父身上？”裴雲嵐反問，仔細想想，依照皇後那驕傲的性子，未必不可能。

皇帝與花魁那一夜風流，正好是在皇帝與皇後成親一年多，但依舊沒有喜訊，心急如焚之時。

年輕時的皇後頗有才智，肯定比現在還要高傲幾分，知道皇帝在外有了孩子，甚至那孩子還比自己的兒子大上幾歲。

裴雲嵐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那皇後肯定將君墨羽視作奇恥大辱。

君墨羽指了指梅花水晶糕，“再不吃就失了幾分味道。”

裴雲嵐望著眉眼含笑的君墨羽，忽然低頭兇神惡煞地將水晶糕全都塞進了嘴裏，看起來十分兇。

自己憑什麽要為他難過為他傷心呢？一點骨氣都沒有！！

把君墨羽看得一楞一楞地，下意識地想要湊到她身邊，替她拍拍背，卻被裴雲嵐掃來的眼神鎮住，只好重新替她倒滿酒。

“慢點，為師只讓你快點吃，沒讓你一口氣吃完。”

裴雲嵐咕嚕咕嚕又喝了三杯酒，覆又看向他，“你是怎麽知道當今皇帝就是你父親的？”

君墨羽拂去快要墜落在小菜中的梅花，“某一天，是他親自找上門的。”

裴雲嵐蹙眉，“那時，師父已經幾歲了？”

君墨羽笑笑，“八歲。”

裴雲嵐嗤笑一聲，“八年後才知道有你這麽個兒子？他以前是裝作不知的吧。”

“那要問你父皇。”君墨羽道。

“他一找上門，師父的母親就跟他回去了？”裴雲嵐很是不可思議。

君墨羽望向平靜的湖面，“……嗯，回去了。”

“那她對皇帝還真是一往情深。”裴雲嵐感嘆。

君墨羽輕笑，“那時的她身體不好，經常生病，又生過孩子的身體，再怎麽保養也比不得樓裏年輕貌美的姑娘。”

“皇帝找上門，不僅是全了她多年的夙願，也是唯一的出路。”

裴雲嵐看著他平靜的側臉，慢吞吞地將水晶餅塞到了嘴裏。

君墨羽轉回頭，雖然臉上帶著笑，但裴雲嵐總覺得他的唇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除了認字讀書外，這梅花水晶餅和米酒是她願意教給我唯二的東西。”君墨羽單手撐著下巴，眼皮兒微垂，遮掩住眸子裏的流光。

可裴雲嵐忍不住想，此時他眼裏肯定滿是懷念。

“為什麽只教你這兩樣？”裴雲嵐好奇。

“當年她一口江南小調最為出名，樓裏的老鴇就不止一次催促過她，教會我唱曲。”君墨羽笑。

裴雲嵐頓時一驚，老鴇打的主意路人皆知。

“那時她拼了命都不從，老鴇很生氣，讓母親唱到她滿意為止。”君墨羽輕輕捏起身前的耳發，慢慢揉撚，目光有些放空。

“那時我就躲在小三娘懷裏，聽著她清越的嗓子變得幹涸，喑啞，最後傷了根本。”

“待到皇帝上門之時，已經嘶啞得如同老婦人。”

平靜的話語就像在說今晚吃什麽，但卻讓裴雲嵐聽得揪心。

當初，那年幼的稚童不懂母親的強顏歡笑，只聽得那悅耳的曲調，被母親一遍一遍的歌唱，從美好歡愉到聲聲泣血，又該是如何的無措絕望？

“別說了。”裴雲嵐小聲道。

“自從那以後，母親的嗓子傷了，老鴇又少了一個賺錢的來路，將這氣撒在了這個傻女人身上。”君墨羽緩緩道，“很長一段時間，老鴇讓她出去接的客人都是三教九流之輩，她回來都是遍體鱗傷。”

“幾年之後，我了解到，原來那些傷是這樣來的啊……”

“你別說了！！”

裴雲嵐驀然放下杯子，玉質的酒杯頓時四分五裂，盛裝的酒水灑了滿桌。

君墨羽擡起眼皮兒，見她滿臉怒氣，眸子裏還帶著點點水光，頓時翹起唇，笑得溫軟，“怎麽哭了？這麽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發脾氣，讓師父看看手有沒有傷到。”

“你不準說了。”裴雲嵐蹬著他，兇巴巴道，“過去的都過去了，還想那麽多幹嘛？存心給自己找不痛快是不是？你怎麽這麽蠢！！”

君墨羽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生氣，直起身子向她伸出手，“來，伸手。”

裴雲嵐看著眼前瘦削修長的手指，分明連練武的薄繭都找不到一個，可誰能想到他竟然遭過這樣的罪。

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在觸摸到他冰冷地不正常的手心時，裴雲嵐瞬間眉頭皺得老高。

“你的手怎麽這麽冷？！”

君墨羽沖著她笑。

裴雲嵐心頭一個咯噔，下意識地搭上他的手腕，驚叫，“你的寒毒發作了！！！”

#####團子今天明明穿同一雙鞋，但是腳上長了三個水泡，晚上拖地的時候被拖把戳傷了大拇指問題是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等到血都流滿了整個爪爪才看見。

團子覺得自己肯定被詛咒了……想了想最近做的虧心事好像就是沒有準時更文……

團子錯了，團子錯得深沈，祈求各位小天使的原諒，今天團子努力把欠下的兩章補上。

在補上之前團子都沒眼去看評論，各位親，真是對不起。

怨念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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