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自家屬下已經在風中淩亂的君墨羽坐在桌邊，輕飄飄地看了錯愕的皇帝一眼，甚是平淡，“當然是找本座心中之人。”

皇帝變了臉色。

君墨羽譏誚地看著他，像是在嘲笑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皇帝盯著君墨羽的脖子，炙熱的視線像是要在上面戳出幾個血洞。

“不可能。”

君墨羽見他篤定，輕笑一聲，才不會白費力氣去叫醒一個裝睡之人，“找本座有何事？”

皇帝瞇了瞇眼，轉移話題，“覆唐反夏的傳聞是怎麽回事？！”

君墨羽，“這應該去問你養的官員，而不是來找本座。”

“這不用你提醒，朕要你再查查，畢竟朝廷中的官員可比不上國師大人消息靈通。”皇帝道。

“沒興趣。”君墨羽拒絕。

皇帝皺眉，沒想到君墨羽態度會如此果決。

君墨羽的目光落在湖泊上，用目中無人四字來形容毫不為過。

“本座又不是那群仰仗你鼻息存活的可憐蟲，不要拿你當皇帝那套來對付本座。”

一邊的高公公低著頭，恨不得直接把耳朵給戳聾了，見皇帝臉色僵硬，他頓時悄聲退出了離園。

旁邊沒了雜人，這讓皇帝好受些，但看向君墨羽的眼神依舊不善。

亦或者，從來就沒有和善過。

“別忘了朕若是倒了，你也沒什麽好日子。”皇帝喝了口冷茶，道。

君墨羽奇怪，“皇上莫不是糊塗了？本座現在的日子好不好，你又出了幾分力？”

皇帝一噎。

本來他到底做了這麽多年的上位者，不會如此輕易失控，但面對君墨羽時，情況又要另當別論。

外表越光鮮之人在對自己知根究底的人面前，總是容易受到刺激。

即使只是無意間的一句話，一個微笑，都有可能戳中心虛之人的痛腳。

這便是皇帝為何總覺得在君墨羽面前低了一頭的緣由。

君墨羽早就習慣了皇帝在自己面前強撐的姿態，毫不在意地看著他拍桌子的舉動。

皇帝不滿，“你難道不想要解藥了。”

“呵。”君墨羽笑，“不愧是夫妻，兩人威脅人的理由和語氣都一模一樣。”

“只是皇上莫不是忘了，本座的藥只有皇後一人才有，憑什麽要替你辦事呢？”君墨羽撐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笑，“還是皇上還是準備像以前一樣去請皇後娘娘幫你辦事。”

皇帝臉色一僵。

“若本座沒記錯的話，皇後娘娘就是在替你辦事的時候懷上了雲……”

“閉嘴！”皇帝呵斥。

君墨羽，“都是皇上親自下的令還怕別人提？”

皇帝緊盯著君墨羽，眼中已經是掩飾不了的兇光。

“你就不怕朕將實情告訴雲嵐？她可是對你餘情未了，若是知曉你分明知道兩人沒有血緣，還一手促成了這場婚事。”皇帝得意，“也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原諒你。”

“你不敢這麽做。”君墨羽彎彎唇，平淡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你還想著雲王府能支持太子登基呢，怎麽會自絕後路？”

“這麽多年為皇後做了那麽多，只可惜皇後娘娘似乎並不理解皇上。”

皇帝攥緊手，只覺得一陣胸悶，君墨羽每說一句話都像是利劍刺進胸膛，讓人恨得牙癢癢，但又無法反駁。

君墨羽見皇帝臉色變了又變，頓時站起身來，懶洋洋道，“陪皇上聊了這麽久，本座也累了，不送。”

皇帝眼睜睜地看著君墨羽站起身，猛地發覺這麽多年，除了藥物這一把柄外，他竟然沒有其它能掌控他的東西。

……

鳳儀宮裏，皇後輕睜開眼，總算了卻心裏一樁大事的輕松感，讓她昨夜很早就歇息，因此才會這麽早醒來。

守在外面的容嬤嬤走進內殿，“娘娘，可要再歇一會？”

皇後搖頭，唇角掛著即使在睡夢裏都沒有消失的淺淡笑意，“不用了，公主在雲王府怎麽樣？”

容嬤嬤笑，“好得很，昨夜公主親手做了藥膳給雲親王和雲王妃，據說親王和王妃都吃得幹幹凈凈呢，心裏鐵定對公主滿意得不得了。”

“那丫頭，嘴上說著不想嫁，可一進了別人家就這麽乖覺。”皇後嗔笑。

“不過，也別大意，把你手頭上的事情都交代一下，還是照原來的安排，在雲王府陪雲嵐一頓時間再回來。”

“是。”容嬤嬤應道。

皇後心滿意足地讓人服侍著穿衣，可還沒梳完頭，就見一個宮女小跑著進來，附在容嬤嬤耳邊嘰裏呱啦說了一通，容嬤嬤瞬間一楞。

“出什麽事了？”

容嬤嬤讓宮女退下，皺眉稟告道，“東宮傳來消息，太子準備現在出宮去雲王府。”

“雲麟這麽早去雲王府做什麽？一點規矩都沒有！”皇後驚訝。

“說是擔心公主不習慣，要親自去問問才放心。”容嬤嬤如實道。

皇後錯愕，連忙擺手，“快去把太子攔下，竟然大婚第二天就上門去看自己妹妹過得好不好，傳出去把雲王府的臉往哪兒擱啊？！”

“真是胡鬧！！”皇後氣得拍桌。

容嬤嬤趕忙按住她，讓人趕緊去攔人。

“告訴太子，馬上來鳳儀宮見本宮！不得有誤！”皇後冷著臉吩咐。

“是。”宮女趕忙跑了出去。

容嬤嬤一手幫皇後順氣，一邊安慰，“娘娘，太子殿下也是太擔心公主了，您別氣，好好跟太子說說就沒事兒了。”

“本宮上輩子果然是欠了他們的！”皇後喘氣。

躺槍的裴雲嵐忽然打了一個噴嚏，緩緩睜開眼來，入目的紅色床頂讓她頓時一楞，腦子裏忽然想到自己已經嫁人了。

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空蕩蕩的床榻就只有她一人。

想要坐起身，卻被周身的酸痛感征服，特別是那隱秘的地方奇異的痛感，就跟裂開了一樣。

裴雲嵐倒抽幾口涼氣，掀開被子，低頭一看。

滿身的青紫淤痕赤果果地映入眼底，讓她忍不住揪起被單，本來因為睡覺而紅潤的臉龐頓時變得蒼白。

“公主，你醒了？”明欣推門而入，端著水盆提醒道，“公主該起身了，還要去給親王和王妃請安呢，再不起來就晚了。”

裴雲嵐轉頭望著她，面色隱忍，“過來，扶本宮一下。”

明欣不明所以，見裴雲嵐面色難看，趕忙上前攙扶。

可隨著裴雲嵐坐起，上好的錦被滑落，白皙身軀上的痕跡頓時明欣落入眼簾。

“公主？這！！”

裴雲嵐不知道怎麽解釋，而且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抓住明欣的手，頹然道，“我都起不來了，要怎麽去請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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