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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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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陽光落在微微翹起的唇角卻帶走了太陽微薄的溫度,直叫人渾身發顫。

為一句戲子震驚的裴雲嵐盯著眼前的君墨羽,即使知道他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麽聖潔幹凈,但也絕對想不到他竟然會秉持著如此,如此惡意的想法縱橫在朝堂之上,游戲在江湖之遠。

好似,好似世間之物都不過是他眼中的戲子,一舉一動就由他手中看不見的絲線所控制。

如此讓人膽寒。

“玩弄人心就讓你這麽愉快?”裴雲嵐張了張嘴,半晌,幹涸的喉嚨才吐出幹巴巴的話語,小聲得似乎一出口就已經消失在了風中。

然而,憑借君墨羽的耳力,完美的捕捉到完整的問話,卻讓他嘴角的笑容越加明顯,甚至蘊含了點點真意。

真意?!

裴雲嵐覺得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才會在這麽一個人身上看到真誠。

“人心多變,作為一件不會讓人覺得乏味的玩具,它最適合了不是嗎?”君墨羽笑問,收回了掐在裴雲嵐脖頸間的手,就像與友人聊天一般的平淡卻讓人心底發涼。

裴雲嵐扯了扯嘴角,卻比哭還難看,看著君墨羽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個瘋子,“有意思嗎?把所有人都玩弄在掌心?”

君墨羽對上裴雲嵐的眼後幾秒才錯開,不過挪動兩個步子就踩在了雪蓮之上,但他卻像沒有發覺一般,繼續往石桌靠攏,直到將一朵雪蓮拿在了手心才停下。

“這無趣又骯臟的世界,除了人,還有什麽才是有趣的?”

話落,他微微收緊手,嫩綠色的雪蓮便消逝在纖細手掌之中,化作一捧灰燼,如此的不在乎,就像隨處可見的塵埃。

誰能想到那之前還是千金難求讓人趨之若鶩的天山雪蓮?

裴雲嵐眨了眨眼,看著君墨羽,問,“我們的交易才算數嗎?”

“自然算數。”君墨羽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就好。”裴雲嵐小聲應道,語氣恢覆了平靜。

君墨羽看著她,就見她忽然擡起頭,正視著他,提醒道,“你喜歡什麽,想做什麽,我沒資格幹涉,但若是違背了我們的交易,我也不能擔保你會不會出什麽意外。”

見君墨羽神色淡定,好似不將自己放在眼裏,裴雲嵐輕笑一聲,認真道,“就算我打不過師父,但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人用點藥,制造點昏迷不醒半身不遂的意外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話落,裴雲嵐掏出了一個藥瓶,直接砸到了石桌上,瓷瓶瞬間裂開,盛裝著藥粉灑落,黏在了雪蓮之上。

隨後雪蓮以肉眼所見的速度枯萎,像是被吞噬生氣的死水沾染,從一朵蔓延到另一朵,直到整個石桌上的雪蓮都在眨眼之間成了一株死物。

君墨羽眼睛閃了閃,沒有開口。

裴雲嵐微微彎下腰,“徒兒還有課業沒有完成,先行告退。”

隨後不等君墨羽回答,便轉身離開。

拂過的衣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像是楚河,將兩人隔開,涇渭分明。

溫柔輕風吹過,帶走已經枯死的雪蓮的一角,空氣裏似乎彌漫著淡淡的惆悵,不知是誰遺落的心緒。

“主人,該泡藥浴了。”等候已久的青衣見君墨羽沈默著站在樹下,不由得小聲提醒道。

“這是什麽藥?”君墨羽指了指石桌,問。

青衣探頭看了一會,後退一步,“青衣不知,但藥老應該知道。”

“那就讓藥老來看看。”君墨羽平靜道。

候在一邊的青環趕忙退了出去。

“你覺得這種藥像不像雲家的蝕骨散?”忽然,君墨羽看向青衣。

青衣一驚,“公主怎麽會這種藥?那不是雲家少主才能接觸到的藥方?難道公主已經和雲家取得了聯系?可這不可能啊,公主一直在我們的監視下,若是跟雲家的人接觸應該能收到消息才對。”

君墨羽轉過身,沒有理會青衣的震驚。

“主人,藥老到了。”過了一會兒,青環出現在離園內,身後還跟著腳步有些蹣跚的藥老。

受刑到一半的藥老身上還帶著傷,卻不敢懈怠君墨羽的吩咐,上前仔細觀察起石桌上殘留的藥粉,微微皺起眉頭,思索一陣後,神情古怪道,“這不是雲家的蝕骨散,但勝似蝕骨散。”

“藥老,這是什麽意思?”青衣蹙眉。

“雲家蝕骨散是專用在人身上的,但眼前這個除了可以用在人身上外,還能作用在家禽之類的東西上,毒性至少比蝕骨散強上兩倍。”藥老點點頭,神情讚嘆,“這是五公主配出來的?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藥老真的相信這藥方是五公主自己想出來的?”青衣忍不住反駁,搖搖頭,“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一點。”

“你認為這是雲家人交給五公主的?”藥老問。

青衣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神情有些糾結,“雖然知道這不太可能,但比起五公主自己配出了這種藥,奴婢更願意相信是雲家人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接觸到了五公主。”

藥老搖搖頭,“五公主對藥理方面的天賦極高,不能小覷。”隨後,他釋然一笑,“血脈真是神奇。”

“是啊,血脈真是這世間最神奇的東西。”許久不曾說話的君墨羽忽然開口,因為背對著眾人,所以他的神情無人能看見,只是他平淡話語之下掩藏住的深深嘲諷讓藥老瞬間變了臉色。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可見延續著骯臟血脈的人外表即使再幹凈也掩藏不了內裏的腐朽,汙濁。”

“令人惡心。”

“主人!!”藥老驚叫一聲,如此失態的樣子讓毫不知情的青衣青環面面相覷。

“皇帝不也是出生貧賤最後魚躍龍門才能坐上這九五之位?依照主人所言,那整個夏國皇室都不過是卑賤血脈的延續,何以成為天子?”藥老沈聲道,絲毫沒顧忌到此時他正站在夏國皇宮之中,隨處都有可能存在皇帝的探子。

君墨羽所說出的話語已經讓他顧忌不了這麽多了。

“由此可見,主人所言應當是謬論,還請主人不要多想。”藥老沖著君墨羽一拱手,“老奴頂撞了主人甘願去刑堂受罰。”

話落,他轉過身直直走出離園,竟是不給君墨羽一點反駁的機會。

青衣青環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只好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背對著她們的身影,頎長又靜謐,自成一世界,將所有人都阻隔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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