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兒，我的煙兒啊！”

嗚咽聲在公堂之上此起彼伏，就是外面圍了一圈的百姓都忍不住落下眼淚，紛紛叫囂著讓巡城禦史給個交代。

巡城禦史看著堂下的屍體，頭已經不能用痛來形容，好言勸道，“本官知道你們心裏焦急，但若是不讓仵作來查看屍體，怎麽能抓到犯人呢？”

“真的能抓到犯人嗎？為什麽我們報官到現在都沒有一點消息？！”一位中年人憤懣不平地質問道，“難道百姓的女兒就不是女兒了嗎？！”

“大膽！你竟然蔑視……”

“那為什麽這麽多人失蹤，禦史大人一點作為都沒有？！”門外傳來聲音打斷了巡城禦史地呵斥聲。

禦史面上一僵，隨後多了一分惱怒，“誰說本官沒查？爾等再胡言亂語，本官就要治你們一個擾亂公堂的罪名。”

“大人您說要怎麽查？草民定當配合。”失蹤少女的親人中一位年長的老人跪伏在地，端端正正地給禦史磕了三個頭，渾濁的眼裏滿是血絲，“但還請大人一定要為草民的孫女找回公道。”

有了帶頭人，跪在堂下的親人們紛紛磕頭懇求禦史給他們死去的親人一個公道。

禦史見有了臺階下，頓時松了口氣，“本官身為巡城禦史自當會將這件事情查清楚，如今有了線索，本官一定會讓人加緊追查，盡全力找到失蹤的人，將真兇繩之以法。”

一番官話說得是真真切切誠誠懇懇，至少能暫時安撫住這些痛失親人的百姓，巡城禦史見沒人再反對，趕忙揮手道，“各位先請回，等到有了消息，本官就派捕快通知你們。”

“今天就散了吧，散了吧。”巡城禦史擺手，沖著旁邊的捕快眨眼，捕快會意，帶著人開始疏散人群。

見人群有了減少的趨勢，禦史長長地出了口氣，抹了把頭上的虛汗，然而還沒等他出兩口氣，就聽得門外陣陣鼓鳴之聲。

“咚咚咚！！”

毫無節奏的鼓聲響徹大堂，禦史覺得自己的心臟“咚”地一跳，就像是從懸崖上落了下去，那種感覺簡直可怕。

這麽多人看著，即使他不耐煩也要乖乖地揮手，示意，“將擊鼓之人帶上來！”

“是。”捕快接令，也就沒有再驅散人群，所幸，雖然還有人想要留下來看戲，但只是少部分，大部分已經準備離開。

“等等，諸位先別走！諸位請留步！！”

在人群之中，禦史大人還沒見到擊鼓之人，反而是這挽留之聲先入了耳，本來心裏就不耐煩，現在更是對來人升起了厭惡之心。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打發了，怎麽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來？！

禦史咬牙，但卻不得不面對著這個不速之客，好在為了顯露公堂的威嚴，他向來都是繃著臉，不用露出笑容，不然那可真是難熬。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禦史沈聲問道。

“大人，小女名為夏天琪，住在城外五裏地的村子裏。”跪在地上的女子赫然就是剛逃回家不久的夏天琪，此時她哆嗦著身子，看起來十分害怕的樣子，讓人心裏好奇。

禦史眨眨眼，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夏天琪？你是夏老頭的孫女兒？！”忽然，一位正在往外走的老人轉過身，盯著夏天琪的目光像是見到救星。

以一種老年人平時絕對不會出現的速度撲了上去，老人慌忙之中跪在了夏天琪面前，“你也是失蹤的人對不對？為什麽你回來了，我的孫女兒沒有回來？！我的孫女叫柳思思，你認識嗎？我的孫女在哪裏啊？！”

“您是城西的柳大爺是嗎？”夏天琪抹著眼淚，哭泣著詢問道。

“是是是，是我家思思告訴你的吧？我家思思已經失蹤十一天了，她現在在哪兒？為什麽沒有回來？！”柳大爺喘著粗氣問道，眼裏的痛意便是尋常人看一眼都會覺得心裏難受。

“大爺對不住了，思思她在幾天前就去了。”夏天琪哭著說道。

“不不，不可能的。”柳大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口氣一直沒喘勻，身邊不認識的人都趕忙上前幫著他順氣。

禦史一聽女子的身份頓時心裏又驚又喜，夏天琪被抓著詢問時，他腦子裏也轉了不知道多少圈，就是沒有辦法怎麽搪塞過去，讓自己先私下裏問問這是怎麽回事的借口。

“夏天琪，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禦史輕咳一聲，沈聲問道，只是那耳朵卻是豎了起來，就怕錯過一點半點。

“民女是在四天前失蹤的，本來是想來城中買些家裏需要的東西，但是本路上就被人敲暈了，等到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個很昏暗的地方，整天都是黑的，民女剛去的時候還有兩個人同民女一起，但沒多久就只剩下民女一人。”夏天琪臉上滿是驚慌，“民女趁著看守的人不註意逃了出來，最後暈倒在路邊被一個好心人帶走，隨後回了家一趟，然後就立馬來報官了。”

“那你說說那些人為什麽要抓你們？”禦史手肘撐在桌子上，問。

夏天琪的臉“唰”地一下就變白了，整個人都開始哆嗦起來，像是犯了羊癲瘋一般，“心臟，那些瘋子把那些人全都給殺了，活生生地把她們的心臟給挖了出來！！”

“嘩——！！”

完全預想不到的答案讓人群瞬間躁動起來，甚至有許多人直接後退一步，震驚之後臉上迅速浮現了懷疑之色。

怎麽可能有人會做出這麽駭人聽聞的事情來？

然而，坐在上首的禦史卻是心裏直哆嗦，娘的，這不是和老仵作說的對上了嗎？！

“那你可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取人心？”禦史追問。

夏天琪搖頭，“民女只是偶爾聽到他們交談，只知道他們取人心是要交給什麽小姐，其餘地都不知道。”

“那些慘遭毒手的人的屍體是怎麽處理的，你可知道？”禦史繼續問。

“全都被扔掉了。”夏天琪捂住臉，像是承受不了那黑暗的記憶，“我聽他們說還要放惡狗將屍體吃掉。”

在場的人頓時就將目光落到了堂上的兩具屍體上。

剛才見到的屍體的時候就發現血肉模糊，像是被野獸啃了的一樣。

這……

禦史額角的汗水一直往下流，咬牙問道，“本官不能偏信你的一面之詞，你說你是被好心人救了，那你說說的是被誰救了？”

“民女所言句句屬實，若是大人不信自可以差人到二皇子府上詢問。”夏天琪仰起頭，一字一句道，“救起民女的人就是二皇子。”

禦史瞬間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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