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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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宮殿大門緊閉，隔絕了裏面絕望的哭求聲。
偶爾有路過的宮女太監一看宮殿外面無表情的禦林軍，以及耳邊那若有若無的慘叫聲，嚇得腿一軟，趕忙掉頭走了別路。
夜晚，妖艷的火苗從桌邊一路蔓延到床邊帷幔，熊熊大火像是掉進水裏的魚兒肆意妄為地游動，吞噬掉整個華美宮殿。
聞訊而來的禦林軍擡著水，進了宮殿卻險少有人真正地將水潑到火上，不多時，宮殿便被大火徹底吞噬，連帶著那若有若無的求救聲。
是個女人，還是往日趾高氣揚的淑妃。
……
“娘娘，淑妃宮裏走水了。”貼身宮女揮退了前來報信的小宮女，沖著昏睡中醒來的月貴妃輕聲道。
月貴妃楞了楞，“人救出來了嗎？”
貼身宮女左右看了看，發現沒別人，忌諱道，“一個人都沒有跑出來。”
月貴妃揉了揉額頭，眉眼間閃過一絲了然，“知道了，淑妃宮裏的事情與本宮無關，不要去打聽，傳到皇上耳朵裏，本宮也保不住你。”
貼身宮女一楞，隨後連連點頭，“奴婢曉得。”隨後，見月貴妃皺起眉頭，臉色蒼白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娘娘，這幾日您的氣色一直不太好，還是讓禦醫來看看吧。”
月貴妃躺倒的動作一頓，隨後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地躺在床上，盯著床頂的紋路，是上好的蘇繡，整個宮裏就只有這麽一頂，還是當時皇上親自下令讓繡娘繡出來的，也讓她成為皇宮中最受人追捧的存在，一時間風頭無二。
可誰知，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今夜太醫院誰當值？”
貼身宮女等了很久都不見月貴妃說話，正當她以為月貴妃會像前幾次一樣拒絕之時，卻聽見了意味不明的問話，楞了楞後，輕聲答道，“今晚是陳禦醫當值。”
“是嗎？”月貴妃的聲音很小，就連貼身宮女都沒聽清，正待詢問之時，卻見月貴妃翻了個身，已經面朝著墻壁，只給她留下個背影。
“下去吧，不用找禦醫了。”
“……是。”貼身宮女欲言又止，只好退了下去。
走到門前，貼身宮女小心地將大門合上，轉身就見守夜的人裏面，那個瘦削的身影萬分凸顯。
“小木子，今晚不是你當值，怎麽沒去歇息？”貼身宮女輕聲問道。
小木子輕輕擡眼，安靜的神情讓稚嫩的臉龐顯出幾分不符合的鎮定，卻在他淺淺笑開的那刻無蹤影。
“姐姐，今晚小雲子生病了，小木子替他當值一晚上。”小木子乖乖地沖貼身宮女一行禮，嘴角的笑容還露出了左邊的小虎牙。
貼身宮女被那真摯的笑容看得一個激靈，沖小木子擺擺手，隨後看了殿門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前一陣子你送了東西去淑妃宮裏，不管在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認識了什麽人都過去了，以後不要去那邊了。”
小木子眨眨眼，像是沒聽懂，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小木子知曉了，謝謝姐姐。”
貼身宮女點點頭，隨後回了房。
小木子站在門口看了眼淑妃宮的方向，火焰將夜空都染紅了一片，隨後，他收回眼，默默垂下頭，纖細的手指輕輕放在鼻尖，似乎還沾染上沒有褪去的藥味兒。
淡淡的香味兒不知道碰了什麽，混雜成腥味兒，像是粘稠的血液。
……
皇後站在門外，看著那通紅的夜空，在暗色中格外的引人註目。
“娘娘，夜風涼，小心染了風寒。”嬤嬤見皇後只穿了一身中衣頓時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小心提醒道。
“病了才好啊！”皇後輕笑了笑，有些嘲諷，“嬤嬤，你說如果本宮生病了，皇上會來嗎？”
“娘娘莫說傻話。”嬤嬤勸道，“娘娘想見皇上直接派人去請便是，莫要連累了自己的身子，”
“請來人了又怎麽樣？人來了，心照樣不在這兒。”皇後盯著窗外，隨後慘淡一笑，“跟了他那麽久的人說沒就沒了，本宮和淑妃又有什麽不一樣呢？說不定本宮不在了，他還會放鞭炮慶祝一番呢。”
“娘娘。”嬤嬤稍微提高了音量，見皇後面色白皙，單薄的身體在夜色下顯得越加消瘦，忍不住紅了眼，勸道，“娘娘總要為太子和公主想想，太子尚且在外，公主傷勢未愈，若是娘娘倒下了，太子和公主該怎麽辦？”
“是啊，本宮的太子還需要本宮啊。”皇後緩緩轉過身，輕聲道。
嬤嬤聽了眉頭狠狠一跳，只覺得這話無比怪異。
皇後走到床邊重新坐下，看向一邊的梳妝臺，上面有本紅色的簿子，很薄，寫滿了日期。
“最近都沒有什麽好日子嗎？”皇後問道。
嬤嬤手下頓了頓，“最近的日子都看了，不是與公主的生辰八字撞了，就是與雲世子相克，沒什麽好日子。”
“這樣啊。”皇後沈思道。
“娘娘，雲世子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但是公主還沒痊愈，正巧這些日子可以讓公主好好養傷，等到兩人身子都大好了，再定親也不遲啊。”
皇後點點頭，嘆了一聲，“只能這樣了。”隨後她躺回床上，“還是別懈怠了，有適合的日子就挑出來，雲嵐也不小了，早點定下來也好。”
嬤嬤輕垂下頭，“是。”
皇後閉上眼，“下去吧。”
……
淑妃宮裏走水，不僅是淑妃，連帶著整個宮裏一個侍奉的人都沒有跑出來，私下裏有不少宮女太監傳那晚上連慘叫求救都沒有，像是有冤鬼作祟一樣，然而，還沒傳出個所以然，碎嘴的宮女太監就被管事的嬤嬤公公直接拖出去杖斃，這才制止了這股流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淑妃的娘家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之時，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沒過多久就在金鑾殿上辭官，皇帝大手一揮便準了，卻不想告老還鄉的娘家人出京後便遇到流匪，慘死匪徒之手。
聲名顯赫的貴族從此沒落，沒多久，就連旁系都淪為了平民，日日為生計而奔波。
一切榮華富貴就像是過眼雲煙，南柯一夢。
……
明欣將腰牌遞給宮門處的侍衛，侍衛恭敬行禮後，放行。
馬車還沒走出兩步，就停了下來，裴雲嵐輕撩起窗簾，就見身穿白衣的男子騎著白馬候在宮門口，見她看來的目光，頓時輕翹起唇角，江南煙雨瞬間被攏去朦朧，變得清晰。
“雲嵐。”他笑著輕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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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路過的宮女太監一看宮殿外面無表情的禦林軍，以及耳邊那若有若無的慘叫聲，嚇得腿一軟，趕忙掉頭走了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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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而來的禦林軍擡著水，進了宮殿卻險少有人真正地將水潑到火上，不多時，宮殿便被大火徹底吞噬，連帶著那若有若無的求救聲。
是個女人，還是往日趾高氣揚的淑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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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貴妃楞了楞，“人救出來了嗎？”
貼身宮女左右看了看，發現沒別人，忌諱道，“一個人都沒有跑出來。”
月貴妃揉了揉額頭，眉眼間閃過一絲了然，“知道了，淑妃宮裏的事情與本宮無關，不要去打聽，傳到皇上耳朵裏，本宮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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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貴妃躺倒的動作一頓，隨後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地躺在床上，盯著床頂的紋路，是上好的蘇繡，整個宮裏就只有這麽一頂，還是當時皇上親自下令讓繡娘繡出來的，也讓她成為皇宮中最受人追捧的存在，一時間風頭無二。
可誰知，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今夜太醫院誰當值？”
貼身宮女等了很久都不見月貴妃說話，正當她以為月貴妃會像前幾次一樣拒絕之時，卻聽見了意味不明的問話，楞了楞後，輕聲答道，“今晚是陳禦醫當值。”
“是嗎？”月貴妃的聲音很小，就連貼身宮女都沒聽清，正待詢問之時，卻見月貴妃翻了個身，已經面朝著墻壁，只給她留下個背影。
“下去吧，不用找禦醫了。”
“……是。”貼身宮女欲言又止，只好退了下去。
走到門前，貼身宮女小心地將大門合上，轉身就見守夜的人裏面，那個瘦削的身影萬分凸顯。
“小木子，今晚不是你當值，怎麽沒去歇息？”貼身宮女輕聲問道。
小木子輕輕擡眼，安靜的神情讓稚嫩的臉龐顯出幾分不符合的鎮定，卻在他淺淺笑開的那刻無蹤影。
“姐姐，今晚小雲子生病了，小木子替他當值一晚上。”小木子乖乖地沖貼身宮女一行禮，嘴角的笑容還露出了左邊的小虎牙。
貼身宮女被那真摯的笑容看得一個激靈，沖小木子擺擺手，隨後看了殿門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前一陣子你送了東西去淑妃宮裏，不管在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認識了什麽人都過去了，以後不要去那邊了。”
小木子眨眨眼，像是沒聽懂，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小木子知曉了，謝謝姐姐。”
貼身宮女點點頭，隨後回了房。
小木子站在門口看了眼淑妃宮的方向，火焰將夜空都染紅了一片，隨後，他收回眼，默默垂下頭，纖細的手指輕輕放在鼻尖，似乎還沾染上沒有褪去的藥味兒。
淡淡的香味兒不知道碰了什麽，混雜成腥味兒，像是粘稠的血液。
……
皇後站在門外，看著那通紅的夜空，在暗色中格外的引人註目。
“娘娘，夜風涼，小心染了風寒。”嬤嬤見皇後只穿了一身中衣頓時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小心提醒道。
“病了才好啊！”皇後輕笑了笑，有些嘲諷，“嬤嬤，你說如果本宮生病了，皇上會來嗎？”
“娘娘莫說傻話。”嬤嬤勸道，“娘娘想見皇上直接派人去請便是，莫要連累了自己的身子，”
“請來人了又怎麽樣？人來了，心照樣不在這兒。”皇後盯著窗外，隨後慘淡一笑，“跟了他那麽久的人說沒就沒了，本宮和淑妃又有什麽不一樣呢？說不定本宮不在了，他還會放鞭炮慶祝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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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走到床邊重新坐下，看向一邊的梳妝臺，上面有本紅色的簿子，很薄，寫滿了日期。
“最近都沒有什麽好日子嗎？”皇後問道。
嬤嬤手下頓了頓，“最近的日子都看了，不是與公主的生辰八字撞了，就是與雲世子相克，沒什麽好日子。”
“這樣啊。”皇後沈思道。
“娘娘，雲世子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但是公主還沒痊愈，正巧這些日子可以讓公主好好養傷，等到兩人身子都大好了，再定親也不遲啊。”
皇後點點頭，嘆了一聲，“只能這樣了。”隨後她躺回床上，“還是別懈怠了，有適合的日子就挑出來，雲嵐也不小了，早點定下來也好。”
嬤嬤輕垂下頭，“是。”
皇後閉上眼，“下去吧。”
……
淑妃宮裏走水，不僅是淑妃，連帶著整個宮裏一個侍奉的人都沒有跑出來，私下裏有不少宮女太監傳那晚上連慘叫求救都沒有，像是有冤鬼作祟一樣，然而，還沒傳出個所以然，碎嘴的宮女太監就被管事的嬤嬤公公直接拖出去杖斃，這才制止了這股流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淑妃的娘家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之時，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沒過多久就在金鑾殿上辭官，皇帝大手一揮便準了，卻不想告老還鄉的娘家人出京後便遇到流匪，慘死匪徒之手。
聲名顯赫的貴族從此沒落，沒多久，就連旁系都淪為了平民，日日為生計而奔波。
一切榮華富貴就像是過眼雲煙，南柯一夢。
……
明欣將腰牌遞給宮門處的侍衛，侍衛恭敬行禮後，放行。
馬車還沒走出兩步，就停了下來，裴雲嵐輕撩起窗簾，就見身穿白衣的男子騎著白馬候在宮門口，見她看來的目光，頓時輕翹起唇角，江南煙雨瞬間被攏去朦朧，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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