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瞬息萬變

關燈
一大碗完美集合了中藥苦澀難聞優點的湯藥下了肚,當然,因為夏恒“昏迷”,所以必定有不小心滴落出去的藥汁,如此,顯得更加真實,任誰也猜想不到,之所以會漏出來,是因為喝藥的人不住地用舌頭往外抵……

木瞳看著順著下巴滑落的深褐色藥汁目光略覆雜,隨後給夏恒擦幹凈了再把藥碗遞給一邊的宮女。

“咳咳,院使,夏少爺什麽時候能醒來?”裴雲嵐趴在鸞轎上,輕聲問道。

院使看向鸞轎,“啟稟公主,夏少爺服用此藥後約莫一刻鐘便會醒來。”

“既然夏恒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那這昏迷不醒的緣由院使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知道答案啊?”皇帝問。

“這……老臣不敢妄言。”院使猛地跪下,身後的禦醫也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皇帝沈下臉,“連這點事情都查不到,要你們太醫院有何用?!”

“皇上恕罪!!”禦醫齊齊高呼。

“皇上。”坐在一邊的月貴妃輕聲道,“此事非同小可,禦醫們能多點時間,得到的結果也更準確,相信尚書夫人也希望能嚴懲真正的兇手。”

皇帝沒說話,盯著禦醫們,臉色還是不太好。

月貴妃淡淡一笑,徑直站起身,扶起還趴在夏恒身上的尚書夫人,勸道,“夏少爺已經沒了大礙,夫人要保重身體,親眼見到犯人伏法才是啊。”

尚書夫人沖著月貴妃一行禮,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謝娘娘提醒。”

月貴妃輕點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到腳邊跪伏的年輕人身上,正好對上那人擡起的眸光,匆匆掃過,重新看向亭中的皇帝,眉眼間一片溫和,“皇上以為如何?”

皇帝沈凝一番,剛要開口卻被突然插入的聲音打斷。

“父皇,兒臣有些看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裴雲嵐輕聲道。

“雲嵐有話便說。”皇帝擺手。

裴雲嵐輕笑一聲,“院使,本宮不方便起身,勞煩院使替本宮查看一下夏少爺的身體可好?”

院使見皇帝沒有反對的意思便站起身,沖裴雲嵐一彎腰,“公主請吩咐。”

“夏少爺舌苔下方是不是有淡紫色印記,腹部向上兩指處有硬物,腿部……”

隨著一系列的癥狀被提出來,院使一樣一樣檢查過去,越看越心驚,直到裴雲嵐話音剛落,院使恍然大悟,目光灼灼地盯著鸞轎裏的影子,“原來竟是如此,公主果真見多識廣,讓老臣心服口服。”

“到底是怎麽回事?”皇帝見院使一臉激動的樣子,狐疑地看了裴雲嵐一眼。

“皇上,五公主開的方子沒有問題,而夏少爺之所以會出現吐血昏迷是因為有人將裏面的一味藥草替換成了另一味相克的藥材。”此時的院使已經鎮定下來,皺起眉頭,低垂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了旁邊的年輕人。

聽到他的話後,陳涵煦震驚地擡起頭來,一臉的不敢置信。

而其餘禦醫面面相覷之後,竟在瞬間躁動起來,禦醫甲沖禦醫乙眨了眨眼,像是在說,看吧,我都說了肯定會出事的。

禦醫乙低聲咳嗽,老神在在地低下頭,看著地面,一幅置身事外的樣子。

“所以,院使的意思是給夏恒配藥的禦醫做的?”皇帝瞇起了眼。

“……這,老臣不敢妄下結論。”院使低聲道。

皇帝看向跪著的禦醫,“是誰給夏恒少爺配的藥?”

陳涵煦站起身,低頭道,“啟稟皇上,夏恒少爺所用之藥皆是微臣所配。”

站在尚書夫人旁邊的月貴妃一楞,視線落在前方之人的背影上,睫毛顫動兩下,攏在袖間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娘娘。”

一聲輕呼讓李如月一楞,就見尚書夫人驚訝地盯著她的手,李如月低頭一看,頓時松開手,歉意一笑,“突然間頭有些暈,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有些暑氣,抓疼夫人了。”

尚書夫人看了月貴妃兩眼,扯了扯嘴角,“娘娘也要註意身子。”

月貴妃輕笑著點頭,收回了手。

皇帝看著走出來的年輕人,頓時一楞,在一群老頭子中混入這麽一個青年俊才實在是令人詫異,但此時,卻讓他心生狐疑,“你有什麽想說的?”

陳涵煦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冷靜道,“皇上,微臣配的藥絕對沒有問題,兩味藥雖然外觀相似,但它們的質地、氣味天差地別,微臣不會弄錯。”

“你也覺得是有人在陷害你?”皇帝沈聲道。

“微臣鬥膽,若真要動手腳,不會選在藥材裏。”陳涵煦道。

“大膽!”皇帝還沒開口,身邊的高公公已經蘭花指一撚,呵斥出聲。

“皇上,這只是微臣的肺腑之言,微臣與夏少爺無冤無仇又怎會費盡心機致人於死地?請皇上明察。”陳涵煦瞬間跪倒在地,磕頭道。

皇帝瞇起眼,“不過憑你一面之詞,讓朕如何信你?”

“皇上,卑職在少爺出事後便將煎藥的藥渣子收集起來。”木瞳從身上取出包好的藥渣,呈給旁邊的院使。

院使接過之後,從中撿出了一截藥材,看了半晌後又遞給身後的禦醫傳觀,最後確定之前所言便是事實。

皇帝看著擺在桌上的藥材,低頭看向陳涵煦,“你還有什麽話說?”

陳涵煦直起身子,面色雖白,但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皇上,微臣拿不出證據,但微臣卻沒有做此事。”

“哼,你是當朕不敢懲罰你嗎?!”皇上冷哼一聲,“來人,先拉下去杖責三十大板!!”

禦醫們便是一驚,這實打實地三十大板下去,那還不皮開肉綻?就陳涵煦那單薄的身板,說不定半條命都去了。

雖然心裏有想法,但誰都不敢為陳涵煦說半句話。

“是!”一邊的侍衛上前領命,陳涵煦主動站起身來,讓準備押人的侍衛頓時一楞。

趴著的裴雲嵐眨眨眼,這個陳涵煦倒是個出乎意料之人,真是可惜了。

“皇上。”月貴妃突然輕聲道,“既然知道了藥材出了問題,那不止是太醫,拿藥的侍衛,甚至煎藥的丫鬟都有嫌疑,不如將所有人都叫來,好好審問。”

皇帝看了月貴妃一眼,目光意味不明,空氣裏緊張的氣氛讓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卻見月貴妃好似什麽都沒感覺到,只是淺淡一笑,站到皇帝身邊,柔聲道,“這位禦醫年紀輕輕,說話難免欠考慮,沖撞了皇上,但皇上不就是喜歡這種性子嗎?”

皇帝沈默的態度讓侍衛們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時間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裴雲嵐摸著下巴,第一次正面了解到月貴妃是有多受寵,竟然都到了能讓皇帝改變命令的地步了。

就在眾人以為陳涵煦因此逃過一劫時,不遠處傳來冷淡的話音,“皇上是喜歡什麽性子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