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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禍起東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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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楞著做什麽?還不跟上?!”青衣見青環呆楞在原地頓時提醒道。

青環眨眨眼,連忙跟上,就見藥老已經候在了亭中。

君墨羽一坐下,便將手中的盤子放到了石桌上,小黑也乖巧地跳到石桌上,湊上前聞了聞盤中的桃花魚,皺皺鼻子,往旁邊伸伸舌頭,似乎面前擺著的不是什麽珍貴魚種,而是從垃圾堆裏翻出的隔夜餿食。

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小黑終究轉過頭,低頭咬上了魚肉,喉嚨裏還發出低沈的咕嚕聲,君墨羽很喜歡替它順毛,所以小黑總是被洗得幹幹凈凈,此時,君墨羽也是順手從它頭上滑下。

然而,還不待君墨羽的手撤走,小黑一直搖晃著的尾巴就直接纏繞上了君墨羽的手腕,尾尖還磨蹭著他的皮膚,毛茸茸的,微癢。

藥老眼尖兒地發現君墨羽表情雖然沒什麽變化,但整個人分明都柔和了幾分,頓時上前道,“主人,請讓屬下替您把把脈。”

君墨羽伸出空閑的手,每日一遭的把脈已經如家常便飯。

藥老細細感受片刻收回手,舒了口氣,“雖然施針地中斷了,還好有了公主說的方子,這段時間毒素並沒有加深。”

“嗯。”君墨羽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冷淡至極,就像藥老說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一般。

“公主的傷勢如何?”君墨羽戳了戳正在吃魚的小黑,小黑頓時轉過頭來,瞇了瞇眼,隨後又繼續埋頭吃魚。

君墨羽看得有趣,在小黑準備下口之時,又戳了他的頭一下,小黑喉嚨間發出的“咕嚕”聲更響了,像是在警告打擾它進食的不速之客。

“公主的傷已經快結痂了,好得不得了。”藥老撫了撫胡子,語氣說不上好,顯然還在為那顆被用掉了的藥丸心疼。

君墨羽這次直接拖走了裝魚的盤子,小黑立馬擡起前爪按在了君墨羽手上,目光緊盯著他,毛發之下,掩藏著的利爪若隱若現,似乎只要君墨羽再動一下它就會毫不猶豫地直接給他一爪子。

青衣偷瞥了眼貓口奪食的國師大人,決定默默收回眼,繼續道,“公主之前吩咐查的東西,奴婢已經如實告訴公主,看樣子不查到人公主不會罷休。”

小黑見君墨羽並沒有拖走盤子的跡象,立馬沖他輕叫了聲,隨後埋頭繼續啃魚肉。

“那就給公主一個真相。”

平靜的聲音傳來,青衣忍不住擡頭看了坐在石凳上的人一眼,只覺得有些冷。

“是。”青衣低聲應道,五公主既然執著於此,那夜部就會給她一個經過修飾的“真相”。

“還有什麽事?”君墨羽見青衣不動,頓時輕輕擡眼,問。

青衣遲疑片刻,“皇後那邊傳來消息,似乎已經和雲王妃在商量什麽日子適合定親了。”

“喵~~”

小黑忽地厲叫一聲,掩藏的利爪瞬間揮出,甚至整個身體的毛發都炸開,碧綠色的眼瞳裏像閃著幽光,一閃一閃的,像是黑夜中的鬼火,陰森又詭秘。

“孽障!!”藥老站在旁邊,猛地上前兩步。

君墨羽擺擺手,制止了藥老掏藥的舉動,輕垂下眼簾,就見手背上三道血痕向外滲著血,原來自己竟然下意識地將盤子給拖拽了過來,小黑瞬間就出了爪子,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君墨羽輕笑一聲,將盤子放了回去,小黑卻繞了一圈從背對著自己變為臉對著自己,一邊吃著東西,時不時地擡起頭看自己幾眼,可愛皮毛下的爪子一直都沒有收回。

君墨羽撐著下巴,懶洋洋道,“真是記仇又善變的東西。”

“主人,還是上點藥吧。”藥老提醒道。

君墨羽這次沒再反對,幹脆地伸手讓藥老上藥。

青環目光落在小黑身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置才好,不由得求救地看向一邊的青衣。

青衣眨眨眼,也摸不準自家主人的心思,只好小聲道,“主人,二皇子那邊沒了國公的支持,再加上五公主與雲世子的婚事,局勢不就偏向太子了,我們是不是要做些什麽?”

君墨羽看著被包紮好的手掌,瞥了藥老一眼,“本座什麽時候這麽嬌弱了?”

藥老收起藥瓶,面不改色,“謹慎點總是好的。”隨後看向警惕盯著眾人的小黑,藥老涼涼道,“這只孽畜應當如何處置?”

君墨羽伸手戳了戳它的頭,小黑瞬間伸出爪子,卻撲了個空,頓時小黑就直接將盤子裏剩下的桃花魚拖走,在石桌上流下長長的痕跡。

“留著吧。”君墨羽笑,“總是要有爪子才好玩。”

藥老見狀退到了一邊。

君墨羽站起身,將青衣青環遠遠地甩在了身後,空氣裏,傳來淺淡的聲音,“皇後娘娘這般著急將自己女兒嫁出去,那就讓皇後知道她的五公主可搶手了。”

青衣低下頭,“是,主人。”

……

太醫院裏,多是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坐鎮,那些有聲望的都在裏面坐堂,而名聲稍次的就在外面,多是應付一些宮女太監。皇宮裏最多的不是主子而是伺候人的宮女太監,所以在外面坐堂的多是忙碌不堪,在一些特殊的日子裏,這樣的情況就更為嚴重,而今天正好就在這些日子裏。

“你只是染了風寒,我給你開點藥,今晚回去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淡淡地笑了笑,擡手便寫下方子交給一邊的小學徒。

坐在對面的宮女頓時紅了臉,嬌羞地看著俊逸儒雅的年輕人,“多謝陳禦醫。”

陳涵煦好似沒看到宮女臉上的羞澀,低頭輕輕研墨,口中卻道,“下一位。”

受到冷遇的宮女也不怒,站起身讓了後面一個宮女,一步三回頭,就期盼能多看那人一眼。

“陳禦醫,奴婢覺得胳膊總是酸痛,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能不能幫奴婢看看。”宮女笑看著陳涵煦,往日舍不得用的胭脂水粉,今天全用在了身上,就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眼。

卻不想陳涵煦輕笑,“我對骨傷並不精通,對面女醫院裏的女醫精通此道,下一位。”

宮女頓時眼一紅,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身後的人推了開,“後面還有這麽多人呢,既然是身子骨痛,那就快去找女醫給你好好看看。”

那宮女將“好好看看”四個字念得極重,讓被推開的宮女頓時一臉羞愧地跑了出去。

陳涵煦安靜地把脈,隨後寫著藥方,像是沒註意到這一幕。後堂的老禦醫們,撫了撫胡子,聽到外堂的動靜紛紛皺起眉頭,隨後對外面的陳涵煦嗤之以鼻。

“年輕人就是這麽浮躁,遲早有一天會出大事兒。”禦醫甲不屑道。

“噓,難道你不知道他上面可是有人?”禦醫乙連忙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提醒道。

禦醫甲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外人只要自己的一個徒弟頓時坐直了身體,“年輕人就是要穩重,以為會兩把刷子就能做禦醫了?真是可笑。”

“少說兩句吧。”禦醫乙擺擺手。

“就連給尚書府公子配藥都交給了他,院使果真是偏心。”禦醫甲冷嗤一聲。

禦醫乙瞪了他一眼,看著一邊的徒弟,“宏才,你到外面去將藥材都撿一遍。”

“是。”林宏才唇角掛著淡笑,從門口退了出去,內堂的老禦醫還在竊竊私語,而外堂的陳涵煦依舊替“身子不爽”的宮女診治。

林宏才看了堂中堆積的藥材一眼,安靜地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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