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掌櫃招呼著撤了棋盤，讓人好生招呼著，隨後上了三樓。

進了三樓某個包廂，墜有天藍色珠簾的純白帷幔微微晃動，讓坐在裏屋的人影迷糊不清，卻也能看見他修長的身軀以及青色的外袍。

“主人。”中年掌櫃低聲叫道，嚴肅的表情全是不同於剛才。

“覺得怎麽樣？”清冷語音穿透帷幔不帶絲毫情緒。

“屬下認為很優秀！”中年掌櫃坦言。

“如實稟報。”清冷的話音沒有絲毫的情緒。

“是！”中年掌櫃退去。

晃動的珠簾發出清脆碰撞聲，響徹屋內，散發著無言冷清。

……

馬車搖晃著走出一段距離，雲慕月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盯著裴雲嵐的目光炯炯有神如狼似虎垂涎三尺。

“雲嵐，快跟我說說，國師大人肯定很疼愛你吧。”亢奮的雲慕月毫不客氣的握住裴雲嵐手臂，明明是疑問的語句直接變成了陳述般的話語。

“國師是雲嵐師父，護著雲嵐難道有錯嗎？”裴雲嵐對上她好奇的目光，輕笑回答。

雲慕月臉上懷疑毫不掩飾，那是國師大人耶，雖然夏國百姓不知，但是朝廷之中誰人不知國師大人淡然平和的面目下是俯視眾生的淡漠，從未對任何人有過偏袒之意，而今日在醉鄉樓對五公主的愛護怕是不過一個時辰便可傳遍整個京城。

雲慕月對裴雲嵐的回答不甚在意，只是大氣的揮手握拳，便向裴雲嵐是一拜，頗有幾分俠骨兒女的瀟灑，“今日多謝雲嵐解圍！你這個朋友本小姐交定了！”

裴雲嵐淡笑，對雲慕月大大咧咧的性格並不反感。而且，比起出身虎門卻故作姿態的李涼霜，雲慕月到多了幾分大將之風。

正思索間，突然陣陣淒厲的叫喊聲代替了響徹在裴雲嵐耳邊的熱鬧叫喊聲，順著雲慕月揭起的車簾，鑲嵌著金邊的牌匾落入眼底——將軍府。

素日威武嚴肅的將軍府，今日卻顯得熱鬧非凡，一輛暗青色深沈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前，兩隊帶刀侍衛站立守衛在馬車兩邊，表情肅穆，不因將軍府的威名而有半分懈怠。

“我的霜兒……霜兒啊！”將軍夫人劉氏淒慘的叫喚聲從門口傳來，裴雲嵐便見一身翠色衣裳的李涼霜被兩名侍衛架了出來。

“娘……救救我……娘……”李涼霜伸手求救，虛弱的叫聲讓裴雲嵐猛然響起，當日皇後下令的幾十大板，現在應該要將李涼霜送到皇廟。

“劉夫人，還望不要為難雜家。”一身暗青色太監服的公公尖厲著提醒，眉眼含笑卻一眼看出他眼底的嘲諷，“來人，還不把李小姐送去皇廟，一路上要好好伺候著，不能怠慢了！”

“是！”站在車輛旁的侍衛冷聲應道，回答沒有絲毫的情緒。

侍衛毫不留情的將身受重傷的李涼霜扔上馬車，伴隨著太監的高喝聲，馬車漸漸駛過，身後劉氏猛地撲身上前，卻被一旁的侍衛強行攔住，

“霜兒——”劉氏淒聲的尖叫響徹在街鄰之間。

“走吧！”裴雲嵐沒有去看劉氏撲倒在地嚎啕大哭的悲慘模樣，淡聲吩咐。

反倒是雲慕月一臉解氣，神神秘秘的湊到裴雲嵐耳邊，小聲說道，“你身在皇宮，應該不知道李涼霜一月一換丫鬟的事吧！每次被李涼霜換掉的丫鬟都是一身傷，最慘的一個據說是被挖了雙眼，被趕出將軍府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了！”

裴雲嵐聞言輕輕挑眉，透過車簾翩飛的一角，將劉氏怨毒的神情收之眼底，暗自留個心眼兒，卻是轉移註意力到，“慕月，你邀我出宮總不是為了讓我去醉鄉樓解圍的吧？”

雲慕月聞言一楞，不好意思的笑笑，卻是揮袖道，“不是我邀請的，是我娘親讓我邀請你到雲王府的！”

“嗯？”裴雲嵐詫異挑眉，萬分沒有想到竟是這深居簡出的雲王妃邀請自己。

……

“二小姐還沒回來嗎？”一個身著暗紅色流雲長袍的嬤嬤問道。

“回桂嬤嬤，二小姐還未回府。”一小丫鬟低著頭，輕聲回道。

“你退下吧，若是二小姐回來了，就請小姐到牡丹亭。”桂嬤嬤冷聲道，“另外讓廚房備好吃食，不可怠慢。”

“是。”小丫鬟規矩行禮，匆匆離去。

站在屋檐下的桂嬤嬤看著小丫鬟行色匆匆的模樣，眉頭一皺，輕哼一聲，方才進了裏屋。

一瞬間，濃濃的檀木香撲鼻而來，桂嬤嬤卻仿若未覺或者已經習慣，面色平靜的對著跪在蒲團上纖細身影道，“王妃，二小姐尚未歸府，其它的已經吩咐好了。”

纖細人影跪在陰影裏，挺直背脊，紋絲不動，佛珠晃動的清脆撞擊聲響徹室內，一時無言，淡然寂靜蔓延伴著鼻尖梵香。

“去牡丹亭。”低沈的女聲威嚴響起，桂嬤嬤上前幾步，小心扶起跪著的婦人，亦步亦趨的走出福堂。拽地裙擺上金邊勾勒出的怒放牡丹傲然而立，獨占芬芳，懶散日光下也尤為刺目。

金光四射的佛高坐臺上,手捏蓮花,靜靜觀看著世間百態，愛恨糾纏,癡離嗔傷。

……

或許是在醉鄉樓裏轉敗為勝的亢奮又或是李涼霜的悲劇讓雲慕月心情異常的激動，從離開將軍府後她便嘰嘰喳喳從未住口。

裴雲嵐聽雲慕月講著她如何偷跑出京，如何自己一個人跑到邊軍機大營去找雲親王，卻被雲親王遣送回府，罰抄女戒百遍的故事。

看著她神采飛揚，眉眼間與京城大家閨秀全然不同的瀟灑之氣，裴雲嵐雖然覺得吵鬧但唇角微彎，對雲慕月的好感多了幾分。

“公主，雲小姐，雲親王府到了。”明欣輕聲提醒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打斷了雲慕月對自己輝煌歷史的回憶。

“這麽快？雲嵐，下次我再跟你說軍機大營是什麽樣子的。”雲慕月意猶未盡的咂咂嘴，充分表示了自己對到了王府的詫異。

明欣站在車邊，低垂的發絲掩住了面色的麻木，公主向來喜靜，平日在宮殿裏也不希望有人近侍，所以，她才不會說她讓侍衛抄了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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