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師傅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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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驚訝道：“錯了？貧僧不會弄錯的，這確實就是離火施主的記憶。”
莫淵搖頭：“不，我弟子父母皆亡，沒有單親一說，並且他也沒有……尋死。”
空城微微皺眉，他的法術不會出錯，要找的記憶確實就是少年的記憶，可為何莫淵會一口回絕不對呢？
空城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沈吟幾秒低聲道：“如果道長說的是真的話，那麽還有一種可能……”
莫淵隱隱約約猜到什麽，空城說：“你那弟子體內已經不是原來的靈魂了。一個人的記憶與經歷不同，或許是有邪物進入了離火施主體內，不過妖氣掩飾不住，很快就會被人發現。如果連道長也沒有發現不對的話，那就是奪舍了。”
奪舍，靈魂爭奪一具身體，將原來的魂魄吞噬，成為其主。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的方法，然而有很多強大的靈魂都用這種方式來獲得重生。
離火……是被人奪舍了嗎？
那是什麽時候？
這段時間他與少年之間的相處一幕幕都浮現在眼前，很多被忽略的東西，這時候忽然都變得解釋不通，莫淵深深摁住眉頭不讓它跳動太快，心裏卻冒出一點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失望？像是憤怒？或是羞恥？
空城默默無言，莫淵臉上神色十分覆雜，空城又雙手合十念了一句法號，才說：“那麽道長接下來要怎麽做？”
莫淵：“……我是道士。”
空城已經明白他的決定，撚動佛珠的手頓了一頓又繼續傳動。
周圍變換，他們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
——
小巷殺人案目前已經可以確定盛亦巖是兇手，但莫淵的帶來卻將這一切都推到了一個眾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你說殺人的可能不是你的徒弟？而是妖魔鬼怪？”
警察瞪大眼睛，似乎沒有聽懂面前這個穿著素淡的男人在說什麽，他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毫不誇張的出口譏諷說：“雖然我很理解你想要為自己徒弟開罪的舉動，但是請不要把我們當成傻瓜，用這樣的方式來哄騙我們好嗎？警局很忙，你請先回吧！”
警察穿上自己的警服外套就要離開，一只修長的指骨忽然握上他的肩膀，警官站起的半邊身子竟然完全不能動彈。
“你！”他怒瞪向這個男人，然而對方只是一臉平淡的與他交談：“我說過，這個世界你們不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真正殺人的不是我的徒弟，兇手另有他人。”
警察想要站起來，然而身子卻紋絲不動，他一陣惱怒，這種被人挾持的感覺，是對他最大的侮辱，偏偏他卻拿這個人毫無辦法。
他憤怒說：“如果你能證明，那麽我會和上面說明這件事情，但如果你是在玩我們的話，到時候警察局歡迎你來做客！”
莫淵淡淡點頭：“榮幸之至。”
莫淵說只要將少年體內真正的兇手引出來，就可以實施逮捕了，警察活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手指悄悄在口袋裏按下信息鍵。
他若無其事道：“那好，就按照你所說的吧，我在外面看著。”
莫淵回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沒有放過他的小動作，但莫淵只是輕輕掃過並未阻止，對於他來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他徒弟體內那真正的惡魔引出來，這樣就可以還他徒弟清白了。
莫淵不會知道，盛亦巖體內的確有兩個靈魂，一個是魑魅，還有一個卻不是他的弟子離火，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宅男盛亦巖。
他隨手祭出兩道符，唰唰打向鐵欄桿裏面蜷縮在角落的人。
一直無聲無息的少年，這一刻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危險，迅猛地跳開了符文攻擊，符文貼到地面亮了一瞬，上面的字體竟然慢慢變淡消失了。
莫淵不慌不忙，又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符紙，這一次是從四面八方扔向角落的人，就算是少年動作敏捷，但莫淵的手法也很嫻熟，少年一時沒有躲過被他唰唰貼了兩張符紙在身上，奇怪的是，剛剛碰到地面的符紙，遇到少年一下子就自燃了。
“啊！”少年慘叫一聲，淒厲的叫聲從監獄傳出，一直傳到監獄外，而周圍的犯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這種恐慌的氣氛下，紛紛躁動起來。
警察揮舞著電棒在鐵門前敲打：“安靜！這只是在治療！你們不要吵鬧！”
警察叫嚷兩句，監獄裏的躁動慢慢平息，而後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莫淵。
剛剛他清楚的看見，從少年身上出現了一個煙霧一樣的東西，這可能就是他說的鬼魂了吧？
警察的內心在漸漸撼動。
莫淵剛才已經看清魑魅的樣子，果然是之前他們消除的那只魑魅，只是不知怎麽又覆活過來，並且來向他們尋仇。
莫淵捏了法訣，祭出輪回盤，一道光束飛向少年，打在少年身上就會冒出一陣煙霧。過不會兒，少年全身上下已經傷痕累累。
這是極陽之物，或許之前的莫淵對付一只魑魅還很吃力，但對現在的莫淵，已是綽綽有餘。
“呵！魑魅，我們又見面了！”
魑魅已經舍棄了盛亦巖的身軀，從他身上緩緩出現，莫淵目光凝在盛亦巖臉上巡脧幾秒，面無表情移開。
魑魅形如骷髏，上有兩頭，下有四條腿，當魑魅的真型顯現出來的時候，莫淵清晰地聽到警察短促驚叫了一聲。
“鬼！鬼啊！”
莫淵不去管身後如何騷動，只和魑魅對峙，一心要救出自己的徒弟。
鬼物不會說話，魑魅只是發出一聲仇恨的低吼，便向莫淵沖來，莫淵早就有所準備，朝他拋出令牌，號召天雷從監獄上空劈下來，將魑魅的身型稍稍打散了些。
莫淵不動聲色，短短幾秒內已經號召了幾十道天雷一齊劈向魑魅，剛剛才覆生的魑魅，法力還沒有完全恢覆，竟然在這樣的攻擊下煙消雲散了，一顆發光的珠子從消散的地方出現，飄向盛亦巖體內。
那時盛亦巖原本的靈魂體。
一直屹立不動的莫淵也微微顫動身型，臉色煞白。
向天道借天雷，這是一件極其耗損法力的事，更可況天道並不庇護他，莫淵有心無力。
異象只持續了短短幾秒，但已經引起了很多人註意，監獄的牢犯重新騷動起來，這一次警察已經沒有力氣去管他們了，因為剛剛他也從這場震撼中才回神。
“你、你真的是道士？！”
莫淵慢慢點頭，收起符紙和令牌，向他伸出一只手：“把鑰匙給我！”
“……不行，現在還不能放他出來，他現在還是嫌疑人，我必須要向上面請示一下，才能決定。”
莫淵咳嗽幾聲，望了他一眼，最後還是什麽沒有說。
他們這些人的存在zf早就知道了，不過這樣也能堵住悠悠之口，所以還是再等兩日吧。
莫淵蹲下輕聲道：“離火？為師來了，擡頭。”
靈臺處原本混沌的氣體一片清明，盛亦巖覺得自己好像全身都被揉搓過，一聲舒爽，就連身上那些毛病都漸漸消失，眼神中漸漸恢覆神采，聚焦——
“師傅？”
莫淵微笑點點頭，“好了，你先在這裏待幾天，後面有人會放你出去，不要急躁。”
盛亦巖似乎才發現自己在什麽地方，向四周環視一圈，掙紮著起身急急問道：“師傅，這是怎麽回事？”
莫淵搖頭：“沒什麽，你被魑魅控制犯了一些過錯罷了。切記，不要激動，之後自會有人帶你出去。”
盛亦巖看著他溫柔笑顏吶吶點頭。
莫淵又笑了笑，手指微擡似乎想要撫摸他的頭頂，只是隔著一道鐵欄桿，這樣的動作已經做不好，莫淵遺憾地收回手：“好了，為師先回去了。”
他臨行前又和警察說了些話，本來態度輕蔑的警察現在已經變得唯唯諾諾了，莫淵毫不在意，囑托他好好照顧自己弟子。
警察猛點頭。
當然要好好照顧啊！萬一人家一個不開心拿雷劈了警局怎麽辦？
莫淵就在警察驚恐又崇拜的眼神中離開。
監獄內，盛亦巖擡頭掃視一眼逼仄的房間。
他看過很多電視，上面有不少牢獄犯人住的就是這樣的房子，難道他犯了什麽大事？
盛亦巖無奈的想著，最好不要是什麽大事吧，否則他就要自閉了。
幾天後，上面的準示正式下來，盛亦巖被無罪釋放。
死者家屬很不甘心，尤其是死者母親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警察門口鬧，說要將這裏面的人都告上法庭。
警察頭疼地解釋道：“我們這就是走正規程序放人的，他沒有殺死你的兒子所以被無罪釋放，這也沒什麽好詬病的吧？！”
其實這裏面的人大多不了解情況，只是接到上面的信息後才出來處理這件事情，說實話，他們也很難相信事情最後會這樣處理，但已經成了定居，他們也只好接受。
在警局鬧了幾天，期間，死者家屬甚至還做出襲警行為，而盛亦巖的信息一直被保護的很好，沒有洩露出去，所以他們才不知道他住在哪，如果知道他就是道觀的小道士，盛亦巖估計昶雲觀就要被他們一把火燒了。
回歸後，盛亦巖就被莫淵趕到祠堂跪著了。
這件事情雖然不是他主導，但他因為道心不穩，讓魑魅趁機奪取了他的意識犯下大錯，莫淵還是要罰他。
盛亦巖不敢反駁，心甘情願跪在祠堂，白色煙霧寥寥升起，遮住了頭頂歷代祖師的牌位，幽深的燭火映在不透光的窗戶上，折射出幾分驚悚的氣息。
盛亦巖卻是一臉坦然的跪在下首，並且認真抄著一本道德經，似乎十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過不一會兒，他才放下手中紙筆，默默搓了搓胳膊，好冷！
作者有話說
快要考試了，所以可能晚上的更新時間會推遲，早睡的小可愛就不要等了，屯著看也行的，作者保證日更，麽麽噠~第一百五十六章 師傅有鬼啊！
祠堂陰暗冰冷的氣息如跗骨之蛆，讓人很難想象在道觀中竟然還有如此詭異的地方。盛亦巖使勁搓搓手臂，過了會兒覺得還是冷，就靠近了前面的燭臺，讓微弱的一點火氣能夠驅散一點寒冷，只是這樣，他與靈位的距離也變得近了。
“啪！”安靜的祠堂裏忽然響起聲音，盛亦巖擡頭看過去，是他面前一個靈位倒下來發出聲音。盛亦巖不怕什麽鬼怪，微微支起身子將靈位扶好，掃去它上面積攢的灰塵，又重新跪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祠堂裏的氣息好像又不冷了，盛亦巖嘀嘀咕咕兩句，不敢在眾位祖師面前放肆，跪得很乖巧。
這之後，祠堂再沒有出現過陰冷或者東西掉落的情況，盛亦巖也一直跪倒第二天早上，在第一縷晨光出現時，撐著站起來給眾位祖師恭恭敬敬上了香，一瘸一拐走回自己房間。
在他身後，燃起的燭火明明滅滅，像是一雙眼睛在看著盛亦巖慢慢走遠。
路過莫淵屋子時，盛亦巖拖著疲憊的身體敲了敲師傅的門，裏面沒有聲音，莫淵大概是去練武了，盛亦巖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腦袋，歪歪扭扭回到自己屋子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直到日光轉涼，漸漸下沈之時，盛亦巖吹破了一個鼻涕泡才打著哈欠醒來。
這一覺直睡了一天，感覺神清氣爽，盛亦巖懶懶散散起床，看了眼窗外掛在半空絢爛的太陽，有一種壯烈的感覺。
可怕啊！一不小心著了鬼的道，盛亦巖心都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去那個地方了，一時貪玩毀一生，這個故事明白告訴了他一個道理——遠離網吧。
估計以後，盛亦巖對網吧就會躲避不及了吧。
又去了莫淵房間一看，男人還沒回來，偌大的道觀少了一個人就像少了靈魂一樣變得孤寂，盛亦巖頂著雞窩頭坐在道觀外的臺階上，等著莫淵回來。
盛亦巖的事情還沒完，即使真正傷害人的是魑魅，但盛亦巖作為宿主，還是要收到懲罰才是，不過莫淵作為師傅，代替他去和靈異組負責人談話，說明一切事由，最後答應了他們一件條件，才將盛亦巖摘了出來。
昶雲觀就在眼前，莫淵神色間有些疲憊，揉了揉額頭，擡眼看見臺階上坐著的人時，剎那間身體的疲憊就消失了。
暖暖的夕陽打在昶雲觀紅墻金瓦上，如琉璃一般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道觀變得威嚴莊重起來。
臺階下坐著一個少年，少年腦袋埋在胳膊裏，只露出毛茸茸的頭發，和半邊沐浴在金光下的臉頰。
如玉生花。
莫淵不自已屏住呼吸，就連匆匆的腳步也放慢，輕輕走近少年。
少年被他罰跪在祠堂，似乎是才醒，睡意還未消散，坐著就打起呼嚕，一撮絨毛翹起輕碰他露出的手腕，清風一陣拂過便癢癢的，少年身子也抖了抖，依然沒有醒來。
莫淵蹲下身拿開那撮礙事的發，本意是想要少年睡得更安穩些，沒想到擡眼時，少年已經驚醒，露出麋鹿一般的眼神。
莫淵的心臟跳得飛快，甚至能夠聽到咚咚咚有力的聲音。
他退開幾步，掩飾般咳嗽一聲，眉頭皺起，“怎麽在這兒坐著？回去睡覺，別著涼了。”
盛亦巖打了會兒噸，此刻眼神已經清明些許了，嘿嘿一笑說：“等師傅回來嘛。師傅不在，道觀裏也沒什麽人氣了，師傅是把整個道觀的活氣兒都帶走了吧？”
莫淵咳咳咳幾聲，輕斥“胡鬧”，剔透的耳尖卻紅的想要滴血一樣。
“好了，先回去吧，我有事與你講。”
“嗯，師傅。”
師徒二人回到道觀，日頭正好下落大半，菩提樹盈滿金光，寶相莊嚴。
莫淵路過菩提樹時，整棵樹都抖動幾下，似乎在與他打招呼，莫淵微微點頭，帶著盛亦巖離開，而看見盛亦巖時，大樹的反應卻截然不同，靜的跟沒看見這個人一樣。
盛亦巖默默咬牙，發誓總有一天要把這樹當柴火燒了。
莫淵將並未說自己和靈異部的人接觸過，只是發下幾個任務，說是過幾天要去遙遠的南方地區捉鬼。
盛亦巖驚訝他們竟然要去那麽遠，昶雲觀地處偏西北，現在他們要去溫暖的南方，跨越大半個國家呢！
“這麽遠？師傅，那咱道觀怎麽辦啊？”
莫淵搖頭道：“這個你不用管，道觀自有人看管，我們只要準備好東西就行了。”
盛亦巖點頭，準備立刻回去收拾東西，轉過身時莫淵又叫住了他，目光放在他頸間，微皺起眉。
“你的玉佩呢？”
“啊？”盛亦巖楞了一瞬才說：“在啊，這不是在這……”
他伸手摸向頸間，一片光滑，玉佩不見了！
“師傅……”盛亦巖茫然看向莫淵，之前還在的，怎麽突然就沒了？
莫淵拉開他的衣領，纖長手指輕觸他光滑的頸邊，指尖光芒閃過，細碎的記憶漂浮在他腦海裏。
肖臨水……韓虎……他……霍風？
霍風？！
莫淵睜眼，嚴肅道：“霍風是誰？”
盛亦巖臉色茫然：“他？他是出雲觀的弟子啊，上次來幫我們的，師傅你還見過他。”
莫淵神色不同以往溫柔，眉目間都染上一絲怒氣，怒道：“豎子！他竟敢！”
出雲觀弟子……
難怪盛亦巖會這麽輕易被魑魅附身。
莫淵劃出一只傳聲紙鳶，唰唰註入靈力，那紙鳶從他手掌中顫顫巍巍飛起來，而後疾射向半空。
盛亦巖懵懵地看向他。
跟霍風有什麽關系？是他拿了他的玉佩嗎？
莫淵回過頭來對他說：“玉佩我會幫你拿回來，這段時間註意不要外出，少接觸邪物。”
盛亦巖問：“那師傅，我還要去南方嗎？”
“嗯，先去準備吧，這是已經商量好的事，有我在身邊看管，不會出事的。”
出事？出什麽事啊？師傅為什麽對他丟了玉佩這件事這樣在意？
盛亦巖疑惑望著莫淵，他卻已經皺眉叫他回去了，盛亦巖只好離開。
心裏卻埋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
收到莫淵信息的陳硯，當天就去找那叫霍風的弟子，只不過他們已經遲了一步，再去霍風屋子裏時，裏面已經人走鏤空了。
陳硯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臉上表情似笑非笑，若是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陳硯做出這樣的表情的話，那就是憤怒到極致。
“啪”地收回折扇，陳硯用扇柄輕點桌面，雜亂無章的篤篤聲漸次響起，惹人心煩。
陳硯笑容漸漸加深。
霍風……很好呀！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的感覺了……
接到陳硯傳過來的飛鳥，陳硯說霍風已經逃了，玉佩不知所蹤，莫淵久久未言語，身型一動就已捏碎了飛鳥，即使它是靈力所化，這一幕卻還是叫人覺得心一顫。
莫淵黑色的眼瞳幽深不見底，裏面裝著的情緒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懂。
哢擦一聲打開櫃子，很早前在陳硯那裏拿到的木盒，這時候重見天日。
莫淵拂過木盒上起伏的紋路，毫不猶豫打開，捏著裏面的東西走出去。
顧不了那麽多了，失去了玉佩的盛亦巖，很快就會像花一樣枯萎。他不能也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
盛亦巖頗為驚訝地看著門外敲門的人，側開身子問道：“師傅，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莫淵動了動唇，神色覆雜，不過他還未出聲，盛亦巖又急急忙忙臉色懇切道：“師傅，這幾天我按照您說的，一步都沒有往外跑，也沒有接觸那些東西了，我現在很乖的，什麽事都沒犯。”
少年乖巧地站在他面前，雙手交叉擺在前面，看起來確實很乖，莫淵眼神微動，心裏的堵塞郁結忽然散了許多，眉眼柔和下來，說：“好，我知道你現在很乖，以後要繼續這樣，為師會更加高興。”
盛亦巖連連點頭，力圖展現出自己的聽話，笑容都真誠很多。
在他燦爛的笑臉中，莫淵一路上煩躁的心情和順了許多，從腰間拿出一直藏著的東西，遞給他：“這是為師給你保命的東西，先拿著吧。”
“這是什麽？”盛亦巖結果，這是一片金葉子，手指長短，捏在手中分量頗重。
“這是佛祖座下的仙童所化，可以驅邪避妖，可以保護你不被妖鬼傷害，你先帶著吧，玉佩已經被霍風拿走了。”
“啊？真是被霍風拿的啊？！”
盛亦巖捏著金葉子驚訝，霍風拿他玉佩幹嘛？莫淵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盛亦巖只好閉了嘴，站在一邊當起他的壁紙，莫淵又叮囑道：“金葉子給你，莫要再送人了。”
“師傅，那玉佩又不是我送給他的，說不定，是他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偷走的呢！”
莫淵掃了他一眼並不接話，盛亦巖便尷尬的笑，心裏小人已經把霍風按在地上打了半個小時。
“好了，後日就出發，這幾天先好好歇息吧。”
“嗯嗯，師傅我知道了。”
盛亦巖連忙收好金葉子，目送莫淵離開。
好懸！還好師傅不知道他偷溜出去的事，害他緊張半天以為事情敗露了呢！
盛亦巖感激地拍拍腰間葫蘆，就是這家夥提醒他師傅來了，他才匆匆趕回。
好夥伴！一生走！今後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葫蘆胖乎乎的身體動了動，似乎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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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微微皺眉，他的法術不會出錯，要找的記憶確實就是少年的記憶，可為何莫淵會一口回絕不對呢？
空城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沈吟幾秒低聲道：“如果道長說的是真的話，那麽還有一種可能……”
莫淵隱隱約約猜到什麽，空城說：“你那弟子體內已經不是原來的靈魂了。一個人的記憶與經歷不同，或許是有邪物進入了離火施主體內，不過妖氣掩飾不住，很快就會被人發現。如果連道長也沒有發現不對的話，那就是奪舍了。”
奪舍，靈魂爭奪一具身體，將原來的魂魄吞噬，成為其主。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的方法，然而有很多強大的靈魂都用這種方式來獲得重生。
離火……是被人奪舍了嗎？
那是什麽時候？
這段時間他與少年之間的相處一幕幕都浮現在眼前，很多被忽略的東西，這時候忽然都變得解釋不通，莫淵深深摁住眉頭不讓它跳動太快，心裏卻冒出一點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失望？像是憤怒？或是羞恥？
空城默默無言，莫淵臉上神色十分覆雜，空城又雙手合十念了一句法號，才說：“那麽道長接下來要怎麽做？”
莫淵：“……我是道士。”
空城已經明白他的決定，撚動佛珠的手頓了一頓又繼續傳動。
周圍變換，他們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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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殺人案目前已經可以確定盛亦巖是兇手，但莫淵的帶來卻將這一切都推到了一個眾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你說殺人的可能不是你的徒弟？而是妖魔鬼怪？”
警察瞪大眼睛，似乎沒有聽懂面前這個穿著素淡的男人在說什麽，他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毫不誇張的出口譏諷說：“雖然我很理解你想要為自己徒弟開罪的舉動，但是請不要把我們當成傻瓜，用這樣的方式來哄騙我們好嗎？警局很忙，你請先回吧！”
警察穿上自己的警服外套就要離開，一只修長的指骨忽然握上他的肩膀，警官站起的半邊身子竟然完全不能動彈。
“你！”他怒瞪向這個男人，然而對方只是一臉平淡的與他交談：“我說過，這個世界你們不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真正殺人的不是我的徒弟，兇手另有他人。”
警察想要站起來，然而身子卻紋絲不動，他一陣惱怒，這種被人挾持的感覺，是對他最大的侮辱，偏偏他卻拿這個人毫無辦法。
他憤怒說：“如果你能證明，那麽我會和上面說明這件事情，但如果你是在玩我們的話，到時候警察局歡迎你來做客！”
莫淵淡淡點頭：“榮幸之至。”
莫淵說只要將少年體內真正的兇手引出來，就可以實施逮捕了，警察活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手指悄悄在口袋裏按下信息鍵。
他若無其事道：“那好，就按照你所說的吧，我在外面看著。”
莫淵回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沒有放過他的小動作，但莫淵只是輕輕掃過並未阻止，對於他來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他徒弟體內那真正的惡魔引出來，這樣就可以還他徒弟清白了。
莫淵不會知道，盛亦巖體內的確有兩個靈魂，一個是魑魅，還有一個卻不是他的弟子離火，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宅男盛亦巖。
他隨手祭出兩道符，唰唰打向鐵欄桿裏面蜷縮在角落的人。
一直無聲無息的少年，這一刻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危險，迅猛地跳開了符文攻擊，符文貼到地面亮了一瞬，上面的字體竟然慢慢變淡消失了。
莫淵不慌不忙，又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符紙，這一次是從四面八方扔向角落的人，就算是少年動作敏捷，但莫淵的手法也很嫻熟，少年一時沒有躲過被他唰唰貼了兩張符紙在身上，奇怪的是，剛剛碰到地面的符紙，遇到少年一下子就自燃了。
“啊！”少年慘叫一聲，淒厲的叫聲從監獄傳出，一直傳到監獄外，而周圍的犯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這種恐慌的氣氛下，紛紛躁動起來。
警察揮舞著電棒在鐵門前敲打：“安靜！這只是在治療！你們不要吵鬧！”
警察叫嚷兩句，監獄裏的躁動慢慢平息，而後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莫淵。
剛剛他清楚的看見，從少年身上出現了一個煙霧一樣的東西，這可能就是他說的鬼魂了吧？
警察的內心在漸漸撼動。
莫淵剛才已經看清魑魅的樣子，果然是之前他們消除的那只魑魅，只是不知怎麽又覆活過來，並且來向他們尋仇。
莫淵捏了法訣，祭出輪回盤，一道光束飛向少年，打在少年身上就會冒出一陣煙霧。過不會兒，少年全身上下已經傷痕累累。
這是極陽之物，或許之前的莫淵對付一只魑魅還很吃力，但對現在的莫淵，已是綽綽有餘。
“呵！魑魅，我們又見面了！”
魑魅已經舍棄了盛亦巖的身軀，從他身上緩緩出現，莫淵目光凝在盛亦巖臉上巡脧幾秒，面無表情移開。
魑魅形如骷髏，上有兩頭，下有四條腿，當魑魅的真型顯現出來的時候，莫淵清晰地聽到警察短促驚叫了一聲。
“鬼！鬼啊！”
莫淵不去管身後如何騷動，只和魑魅對峙，一心要救出自己的徒弟。
鬼物不會說話，魑魅只是發出一聲仇恨的低吼，便向莫淵沖來，莫淵早就有所準備，朝他拋出令牌，號召天雷從監獄上空劈下來，將魑魅的身型稍稍打散了些。
莫淵不動聲色，短短幾秒內已經號召了幾十道天雷一齊劈向魑魅，剛剛才覆生的魑魅，法力還沒有完全恢覆，竟然在這樣的攻擊下煙消雲散了，一顆發光的珠子從消散的地方出現，飄向盛亦巖體內。
那時盛亦巖原本的靈魂體。
一直屹立不動的莫淵也微微顫動身型，臉色煞白。
向天道借天雷，這是一件極其耗損法力的事，更可況天道並不庇護他，莫淵有心無力。
異象只持續了短短幾秒，但已經引起了很多人註意，監獄的牢犯重新騷動起來，這一次警察已經沒有力氣去管他們了，因為剛剛他也從這場震撼中才回神。
“你、你真的是道士？！”
莫淵慢慢點頭，收起符紙和令牌，向他伸出一只手：“把鑰匙給我！”
“……不行，現在還不能放他出來，他現在還是嫌疑人，我必須要向上面請示一下，才能決定。”
莫淵咳嗽幾聲，望了他一眼，最後還是什麽沒有說。
他們這些人的存在zf早就知道了，不過這樣也能堵住悠悠之口，所以還是再等兩日吧。
莫淵蹲下輕聲道：“離火？為師來了，擡頭。”
靈臺處原本混沌的氣體一片清明，盛亦巖覺得自己好像全身都被揉搓過，一聲舒爽，就連身上那些毛病都漸漸消失，眼神中漸漸恢覆神采，聚焦——
“師傅？”
莫淵微笑點點頭，“好了，你先在這裏待幾天，後面有人會放你出去，不要急躁。”
盛亦巖似乎才發現自己在什麽地方，向四周環視一圈，掙紮著起身急急問道：“師傅，這是怎麽回事？”
莫淵搖頭：“沒什麽，你被魑魅控制犯了一些過錯罷了。切記，不要激動，之後自會有人帶你出去。”
盛亦巖看著他溫柔笑顏吶吶點頭。
莫淵又笑了笑，手指微擡似乎想要撫摸他的頭頂，只是隔著一道鐵欄桿，這樣的動作已經做不好，莫淵遺憾地收回手：“好了，為師先回去了。”
他臨行前又和警察說了些話，本來態度輕蔑的警察現在已經變得唯唯諾諾了，莫淵毫不在意，囑托他好好照顧自己弟子。
警察猛點頭。
當然要好好照顧啊！萬一人家一個不開心拿雷劈了警局怎麽辦？
莫淵就在警察驚恐又崇拜的眼神中離開。
監獄內，盛亦巖擡頭掃視一眼逼仄的房間。
他看過很多電視，上面有不少牢獄犯人住的就是這樣的房子，難道他犯了什麽大事？
盛亦巖無奈的想著，最好不要是什麽大事吧，否則他就要自閉了。
幾天後，上面的準示正式下來，盛亦巖被無罪釋放。
死者家屬很不甘心，尤其是死者母親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警察門口鬧，說要將這裏面的人都告上法庭。
警察頭疼地解釋道：“我們這就是走正規程序放人的，他沒有殺死你的兒子所以被無罪釋放，這也沒什麽好詬病的吧？！”
其實這裏面的人大多不了解情況，只是接到上面的信息後才出來處理這件事情，說實話，他們也很難相信事情最後會這樣處理，但已經成了定居，他們也只好接受。
在警局鬧了幾天，期間，死者家屬甚至還做出襲警行為，而盛亦巖的信息一直被保護的很好，沒有洩露出去，所以他們才不知道他住在哪，如果知道他就是道觀的小道士，盛亦巖估計昶雲觀就要被他們一把火燒了。
回歸後，盛亦巖就被莫淵趕到祠堂跪著了。
這件事情雖然不是他主導，但他因為道心不穩，讓魑魅趁機奪取了他的意識犯下大錯，莫淵還是要罰他。
盛亦巖不敢反駁，心甘情願跪在祠堂，白色煙霧寥寥升起，遮住了頭頂歷代祖師的牌位，幽深的燭火映在不透光的窗戶上，折射出幾分驚悚的氣息。
盛亦巖卻是一臉坦然的跪在下首，並且認真抄著一本道德經，似乎十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過不一會兒，他才放下手中紙筆，默默搓了搓胳膊，好冷！
作者有話說
快要考試了，所以可能晚上的更新時間會推遲，早睡的小可愛就不要等了，屯著看也行的，作者保證日更，麽麽噠~第一百五十六章 師傅有鬼啊！
祠堂陰暗冰冷的氣息如跗骨之蛆，讓人很難想象在道觀中竟然還有如此詭異的地方。盛亦巖使勁搓搓手臂，過了會兒覺得還是冷，就靠近了前面的燭臺，讓微弱的一點火氣能夠驅散一點寒冷，只是這樣，他與靈位的距離也變得近了。
“啪！”安靜的祠堂裏忽然響起聲音，盛亦巖擡頭看過去，是他面前一個靈位倒下來發出聲音。盛亦巖不怕什麽鬼怪，微微支起身子將靈位扶好，掃去它上面積攢的灰塵，又重新跪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祠堂裏的氣息好像又不冷了，盛亦巖嘀嘀咕咕兩句，不敢在眾位祖師面前放肆，跪得很乖巧。
這之後，祠堂再沒有出現過陰冷或者東西掉落的情況，盛亦巖也一直跪倒第二天早上，在第一縷晨光出現時，撐著站起來給眾位祖師恭恭敬敬上了香，一瘸一拐走回自己房間。
在他身後，燃起的燭火明明滅滅，像是一雙眼睛在看著盛亦巖慢慢走遠。
路過莫淵屋子時，盛亦巖拖著疲憊的身體敲了敲師傅的門，裏面沒有聲音，莫淵大概是去練武了，盛亦巖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腦袋，歪歪扭扭回到自己屋子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直到日光轉涼，漸漸下沈之時，盛亦巖吹破了一個鼻涕泡才打著哈欠醒來。
這一覺直睡了一天，感覺神清氣爽，盛亦巖懶懶散散起床，看了眼窗外掛在半空絢爛的太陽，有一種壯烈的感覺。
可怕啊！一不小心著了鬼的道，盛亦巖心都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去那個地方了，一時貪玩毀一生，這個故事明白告訴了他一個道理——遠離網吧。
估計以後，盛亦巖對網吧就會躲避不及了吧。
又去了莫淵房間一看，男人還沒回來，偌大的道觀少了一個人就像少了靈魂一樣變得孤寂，盛亦巖頂著雞窩頭坐在道觀外的臺階上，等著莫淵回來。
盛亦巖的事情還沒完，即使真正傷害人的是魑魅，但盛亦巖作為宿主，還是要收到懲罰才是，不過莫淵作為師傅，代替他去和靈異組負責人談話，說明一切事由，最後答應了他們一件條件，才將盛亦巖摘了出來。
昶雲觀就在眼前，莫淵神色間有些疲憊，揉了揉額頭，擡眼看見臺階上坐著的人時，剎那間身體的疲憊就消失了。
暖暖的夕陽打在昶雲觀紅墻金瓦上，如琉璃一般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道觀變得威嚴莊重起來。
臺階下坐著一個少年，少年腦袋埋在胳膊裏，只露出毛茸茸的頭發，和半邊沐浴在金光下的臉頰。
如玉生花。
莫淵不自已屏住呼吸，就連匆匆的腳步也放慢，輕輕走近少年。
少年被他罰跪在祠堂，似乎是才醒，睡意還未消散，坐著就打起呼嚕，一撮絨毛翹起輕碰他露出的手腕，清風一陣拂過便癢癢的，少年身子也抖了抖，依然沒有醒來。
莫淵蹲下身拿開那撮礙事的發，本意是想要少年睡得更安穩些，沒想到擡眼時，少年已經驚醒，露出麋鹿一般的眼神。
莫淵的心臟跳得飛快，甚至能夠聽到咚咚咚有力的聲音。
他退開幾步，掩飾般咳嗽一聲，眉頭皺起，“怎麽在這兒坐著？回去睡覺，別著涼了。”
盛亦巖打了會兒噸，此刻眼神已經清明些許了，嘿嘿一笑說：“等師傅回來嘛。師傅不在，道觀裏也沒什麽人氣了，師傅是把整個道觀的活氣兒都帶走了吧？”
莫淵咳咳咳幾聲，輕斥“胡鬧”，剔透的耳尖卻紅的想要滴血一樣。
“好了，先回去吧，我有事與你講。”
“嗯，師傅。”
師徒二人回到道觀，日頭正好下落大半，菩提樹盈滿金光，寶相莊嚴。
莫淵路過菩提樹時，整棵樹都抖動幾下，似乎在與他打招呼，莫淵微微點頭，帶著盛亦巖離開，而看見盛亦巖時，大樹的反應卻截然不同，靜的跟沒看見這個人一樣。
盛亦巖默默咬牙，發誓總有一天要把這樹當柴火燒了。
莫淵將並未說自己和靈異部的人接觸過，只是發下幾個任務，說是過幾天要去遙遠的南方地區捉鬼。
盛亦巖驚訝他們竟然要去那麽遠，昶雲觀地處偏西北，現在他們要去溫暖的南方，跨越大半個國家呢！
“這麽遠？師傅，那咱道觀怎麽辦啊？”
莫淵搖頭道：“這個你不用管，道觀自有人看管，我們只要準備好東西就行了。”
盛亦巖點頭，準備立刻回去收拾東西，轉過身時莫淵又叫住了他，目光放在他頸間，微皺起眉。
“你的玉佩呢？”
“啊？”盛亦巖楞了一瞬才說：“在啊，這不是在這……”
他伸手摸向頸間，一片光滑，玉佩不見了！
“師傅……”盛亦巖茫然看向莫淵，之前還在的，怎麽突然就沒了？
莫淵拉開他的衣領，纖長手指輕觸他光滑的頸邊，指尖光芒閃過，細碎的記憶漂浮在他腦海裏。
肖臨水……韓虎……他……霍風？
霍風？！
莫淵睜眼，嚴肅道：“霍風是誰？”
盛亦巖臉色茫然：“他？他是出雲觀的弟子啊，上次來幫我們的，師傅你還見過他。”
莫淵神色不同以往溫柔，眉目間都染上一絲怒氣，怒道：“豎子！他竟敢！”
出雲觀弟子……
難怪盛亦巖會這麽輕易被魑魅附身。
莫淵劃出一只傳聲紙鳶，唰唰註入靈力，那紙鳶從他手掌中顫顫巍巍飛起來，而後疾射向半空。
盛亦巖懵懵地看向他。
跟霍風有什麽關系？是他拿了他的玉佩嗎？
莫淵回過頭來對他說：“玉佩我會幫你拿回來，這段時間註意不要外出，少接觸邪物。”
盛亦巖問：“那師傅，我還要去南方嗎？”
“嗯，先去準備吧，這是已經商量好的事，有我在身邊看管，不會出事的。”
出事？出什麽事啊？師傅為什麽對他丟了玉佩這件事這樣在意？
盛亦巖疑惑望著莫淵，他卻已經皺眉叫他回去了，盛亦巖只好離開。
心裏卻埋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
收到莫淵信息的陳硯，當天就去找那叫霍風的弟子，只不過他們已經遲了一步，再去霍風屋子裏時，裏面已經人走鏤空了。
陳硯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臉上表情似笑非笑，若是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陳硯做出這樣的表情的話，那就是憤怒到極致。
“啪”地收回折扇，陳硯用扇柄輕點桌面，雜亂無章的篤篤聲漸次響起，惹人心煩。
陳硯笑容漸漸加深。
霍風……很好呀！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的感覺了……
接到陳硯傳過來的飛鳥，陳硯說霍風已經逃了，玉佩不知所蹤，莫淵久久未言語，身型一動就已捏碎了飛鳥，即使它是靈力所化，這一幕卻還是叫人覺得心一顫。
莫淵黑色的眼瞳幽深不見底，裏面裝著的情緒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懂。
哢擦一聲打開櫃子，很早前在陳硯那裏拿到的木盒，這時候重見天日。
莫淵拂過木盒上起伏的紋路，毫不猶豫打開，捏著裏面的東西走出去。
顧不了那麽多了，失去了玉佩的盛亦巖，很快就會像花一樣枯萎。他不能也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
盛亦巖頗為驚訝地看著門外敲門的人，側開身子問道：“師傅，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莫淵動了動唇，神色覆雜，不過他還未出聲，盛亦巖又急急忙忙臉色懇切道：“師傅，這幾天我按照您說的，一步都沒有往外跑，也沒有接觸那些東西了，我現在很乖的，什麽事都沒犯。”
少年乖巧地站在他面前，雙手交叉擺在前面，看起來確實很乖，莫淵眼神微動，心裏的堵塞郁結忽然散了許多，眉眼柔和下來，說：“好，我知道你現在很乖，以後要繼續這樣，為師會更加高興。”
盛亦巖連連點頭，力圖展現出自己的聽話，笑容都真誠很多。
在他燦爛的笑臉中，莫淵一路上煩躁的心情和順了許多，從腰間拿出一直藏著的東西，遞給他：“這是為師給你保命的東西，先拿著吧。”
“這是什麽？”盛亦巖結果，這是一片金葉子，手指長短，捏在手中分量頗重。
“這是佛祖座下的仙童所化，可以驅邪避妖，可以保護你不被妖鬼傷害，你先帶著吧，玉佩已經被霍風拿走了。”
“啊？真是被霍風拿的啊？！”
盛亦巖捏著金葉子驚訝，霍風拿他玉佩幹嘛？莫淵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盛亦巖只好閉了嘴，站在一邊當起他的壁紙，莫淵又叮囑道：“金葉子給你，莫要再送人了。”
“師傅，那玉佩又不是我送給他的，說不定，是他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偷走的呢！”
莫淵掃了他一眼並不接話，盛亦巖便尷尬的笑，心裏小人已經把霍風按在地上打了半個小時。
“好了，後日就出發，這幾天先好好歇息吧。”
“嗯嗯，師傅我知道了。”
盛亦巖連忙收好金葉子，目送莫淵離開。
好懸！還好師傅不知道他偷溜出去的事，害他緊張半天以為事情敗露了呢！
盛亦巖感激地拍拍腰間葫蘆，就是這家夥提醒他師傅來了，他才匆匆趕回。
好夥伴！一生走！今後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葫蘆胖乎乎的身體動了動，似乎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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