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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師傅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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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淵笑笑說:“為師進入了他布置的幻境,在那裏看到了一些東西,遂為師呆的久了一些,後來聽到陳玉雪的聲音,那鬼魂或許是被驚嚇到,猛地放開我,遂為師才從裏面出來。”

盛亦巖默了默,他很不想承認那陳玉雪在無意中幫了他一把。

轉移話題說,“那師傅,那蠟燭是怎麽回事?”

莫淵解釋道:“你進門時是否看到擺在客廳中間那個佛像?”

他點點頭,一進門就看到了,實在是那像太大,並且上面還供奉著果實。那陳玉雪不相信他們,倒是相信一個話不能言語的佛像,盛亦巖覺得十分無語。

莫淵臉上神色微微凝重,說道:“那像不是三千神佛中任意一個,而是邪像。”

邪像?

盛亦巖驚訝地瞪大眼睛,那陳玉雪不要命了竟然供奉邪神,難怪額頭黑氣密布,現在想來那恐怕不是黴運,而是死相了!

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盛亦巖擡頭看他:“師傅,那……陳玉雪家供奉的是什麽邪神您知道嗎?”

“是五通神。”

盛亦巖驚訝,竟然是五通神。這是可招財的邪神,傳說為兄弟五個,脾氣很壞,並且一般供奉的東西他們不吃,他們專吃嬰兒的靈魂,就是剛生下來的嬰兒,還沒有自己的意識,靈魂也是靈氣最足的時候,五通神喜歡吃這個。

不過若是小孩的魂魄被他吃了,那不死也會變地癡癡呆呆,所以這五通神是非常邪的邪神。

“五通神?可是這只有一個……”

盛亦巖猶豫著問,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供奉的只是一個神像啊,而五通神是五個,這說不通。

莫淵說:“你仔細想想,我們剛剛去的地方哪裏陰氣最重?”

“臥室。”盛亦巖脫口而出,莫淵沒說對也沒說不對,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盛亦巖皺眉,知道自己猜錯了,低頭仔細想起來,過了會兒他緊皺的眉頭松開,看來已經想明白了。

莫淵看了他一眼,眸子裏含著淡淡笑意。

陳玉雪家供奉了五通神,她需要用嬰兒的靈魂供養五通神,因此就去找剛出生的嬰兒。嬰兒靈魂被五通神吸走就會死,怨氣凝結在一起化在大衣上,隨著陳玉雪回家。五神通只要自己的欲望滿足了,是不會管飼主死活的,所以對那小鬼也是睜只眼閉只眼。

那小鬼不甘心,但礙於五通神的威懾,不敢太過猖狂,只能每晚出來哭嚎以發洩自己的怨氣,所以陳玉雪一家被它擾地不得安眠。

後來陳玉雪母親找到了他們昶雲觀,莫淵想著讓小徒弟去練練手,這才把這任務交給盛亦巖,臨行前忽然心血來潮蔔了一掛,發現事情有些撲朔迷離,這才跟盛亦巖一起來了。

陳玉雪平常的時候只在外面擺一個看起來很和藹的五通神其一,而其它的像都放在浴室了,所以浴室陰氣才會那麽重。

這下子全部想起來了,盛亦巖吐出一口氣,又生出一個新的疑問來。既然師傅知道那是邪神,為什麽不直接把它也收了?

他眼神閃爍看向莫淵,莫淵閉目正在休息,仿佛看穿他所想一樣,眼也不睜輕聲問道:“你是否在想為師為什麽不收了那五通神?”莫淵搖搖頭有些無奈道:“那陳玉雪家供奉五通神已經很長時間,現在恐怕那邪氣已經侵入他們五臟六腑,一時間拔出恐怕會對他們造成生命危險。”

盛亦巖皺眉,陳玉雪是怎麽想的,怎麽會供奉邪神呢?

莫淵說:“如今先不要打草驚蛇,待到五通神下一次進食時說不定能夠將它一舉打破。”

盛亦巖點頭說是,莫淵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休息,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煙火氣息,這是莫淵身上的味道,清淡的香火味,很好聞。

盛亦巖按照莫淵說的沒有再去陳玉雪家,後來那女人也沒來昶雲觀,他就知道小鬼被除,陳玉雪應該是相信他們有真本事了。

盛亦巖輕哼一聲,雖然他是個半吊子,但是他師傅厲害啊!隨手揮揮就能降服小鬼,平常人都是上趕著供著他,那還想到一個女人對他師傅這麽不尊敬了。

盛亦巖心裏含著那麽點怨。

所以後來,陳玉雪再來的時候,他就毫不客氣地將他們攔在外面了。

陳玉雪的樣貌與之前是天壤之別,她現在整個人就像是被吸食了精氣一樣,顯得很憔悴,身材瘦削,臉色蠟黃,眼睛無神,如果不是她站在他面前說自己叫什麽,盛亦巖也認不出來這人就是那時對他們不屑一顧的陳玉雪。

盛亦巖高昂著腦袋眼神鄙夷,“你當初不是說我們是騙子嗎?怎麽現在又來找我們了?不怕被騙了?”

一連三個問將陳玉雪問得啞口無言。她哪知道這兩人真是大師啊,之前對他們那麽羞辱,就是看不慣到處招搖撞騙的人,沒想到卻遇上兩個真道士。現在也不得不厚著臉皮來找他們了。

陳玉雪臉色微微不自然道:“你們之前不是說要是那小鬼沒除掉,就來找你們嗎?前幾天晚上我們又聽到了哭聲,說明你們根本沒除掉,那這怎麽算吧?”

盛亦巖張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這女人是想坑他們吧?!師傅明明收了小鬼,竟然還在這睜眼說瞎話!

盛亦巖生氣說:“你們要是想要來訛詐,那我勸你們走吧,咱們道觀不幫助滿口謊言不真誠的人。”

說罷就要把那唯一的縫給關上,陳玉雪一下子就慌了。

“道長!道長!您別見死不救啊!”

盛亦巖眼皮抖了抖,不想再和她浪費時間了,轉瞬就把門關上。

“離火,外面怎麽了?”莫淵聽到聲音走過來問,盛亦巖打著哈哈說:“沒啥,就是一只狗在叫呢,師傅不用理。”

說著自己心裏有些虛了,擡眼悄悄覷他。

莫淵搖搖頭責怪地看了他兩眼,這麽大聲音怎麽可能聽不到,自己上去將門打開,盛亦巖看著他動作,神色不滿。

“師傅,他們都那樣說您,您問什麽還要管呢?”

莫淵不答話,陳玉雪本來還在哀嚎著,想著要是道士不開門,她就把周圍鄰居都引來,到時候他們就是不想開也要開了,於是哭叫的更大聲,簡直比喪父喪母還要悲痛。

這時候門突然開了,門裏不是那個看不起她的小道士,而是另一個看起來年紀更大一點的道士,想起來他就是那天驅鬼的人,立刻走過去抓著他袖子說:“道長,救救我們吧!”

莫淵看著被她牢牢拉住的袖子,有些頭疼,但還是溫言道:“陳女士,如果是上一次那邪物沒有清除幹凈,那麽我可以幫你去解決這些問題,如果你是另有其他事情的話,也請將事情告訴我。”

陳玉雪看著莫淵溫和面容,吶吶無言。

莫淵不說話,陳玉雪心裏已經泛上點羞愧了。其實這次來她真不是為了上次的事,那次莫淵師徒來過後,他們家就再沒出現過怪聲了,陳玉雪暗地裏還想著難不成真遇到了兩個真道士,不過轉瞬又將這件事忘到一邊,為了生活忙碌起來。

原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這幾天家裏忽然出現了怪事。

家裏地板上有時候會出現血腳印,墻上莫名地會冒出黑色的水,黏糊糊的,浴室放水會放出紅色的血水,看起來很恐怖,就連晚上睡覺也會夢到令人驚懼的東西。

陳玉雪一家子都被這股令人害怕的氛圍籠罩住,漸漸地就沒人敢回去住了。

他們住到父母家的時候,原打算先呆兩天,過後就搬走吧,沒想到在父母家也出現了這些事,甚至還將年紀大了的父親嚇到昏迷,陳玉雪這才意識到事情大了,他們可能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

莫淵聽她大哭著說明事情來由,沈吟一會兒,便開口說:“陳女士,既然你說家裏又出了事情,那麽你可知道緣由是什麽?或者說,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陳玉雪聞言一噎,眼神躲閃著說:“沒、沒什麽大事……”

“真的?如果你不說出來那麽我也沒有辦法幫助你了。離火,送客。”莫淵眼神淡淡,盛亦巖一聽送客頓時精神起來,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陳玉雪面前笑嘻嘻說:“陳女士,請出去吧。”

陳玉雪急得臉上冒出了汗,回頭看了眼自己母親,見母親也是一臉著急,還拉了拉她袖子讓她把事情說出來,陳玉雪想想自己上高中的兒子,最後眼一閉心一狠:“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姐姐最近生了個孩子,不小心流了,這個……是原因嗎?”

陳玉雪說完忐忑地擡眼,卻正好望進莫淵有些冷的眼睛中,那眼神蟄的她心一跳,慌慌張張低頭不敢再看他。

盛亦巖皺了皺眉,姐姐生了孩子,這跟家裏發生怪事有什麽關系?

他腦海裏靈光一閃,忽然想到陳玉雪家裏供著五通神,那五通神專以嬰兒靈魂為食,難不成陳玉雪將她姐姐的孩子……

“你!”盛亦巖氣得半死,這個人真是心狠手辣!那是她姐姐的兒子!一條小生命啊!

陳玉雪低著頭不吭聲,她母親似乎不知道陳玉雪做的事情,惶然地看向莫淵,眼裏滿是祈求意味,莫淵閉了閉眼,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陳玉雪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她知道。

作者有話說

關於五通神,這個是我在網上找到的資料,有些事情如果與現實不符合的話,看書的小可愛多多包涵,因為資料有限,不能將這些事情完整呈現出來,謝謝大家了~第一百四十七章 師傅有鬼啊!

但是她沒辦法。

如果不供奉那佛像的話,自己家就沒有現在這麽好過了。

丈夫只在一家小公司裏當職員,一年的薪水根本不能夠支撐他們買下這麽貴的房子,兒子還需要讀書,還要上補習班、興趣班,一年下來丈夫的工資根本不能支撐,而她因為身體原因早就辭職在家做家庭婦女了,所以一家的財物來源都在丈夫身上。

年前的時候,楊明檢查出來肚子裏長了個瘤,可能是惡性的,這個消息對於他們家來說簡直是飛來橫禍,楊明要是倒下的話,那麽一家人都會陷入危機。

陳玉雪那時候急的滿嘴燎泡,就自己出去打工賺錢,希望能夠挽救點災難。

可惜病魔說來就來,楊明一次在工作中倒下後就直接送到搶救室,陳玉雪聽到這個消息時,魂都要嚇飛了。

好不容易人搶救回來,也是躺在床上不能去工作,因此原來公司的老板直接就辭了他,另聘請了一個。

一家人生活來源被截斷,陳玉雪甚至都想著去死了,還是最後想著楊旭才留了下來,不過也幸好留了下來,才會讓她遇到了人生中的轉折點。

陳玉雪拿著報紙,最後看了眼角落裏那不起眼的廣告,又擡頭看了眼面前這間不起眼的鋪子,吸了口氣走進去,再出來,身上就多了五尊佛像,帶著希冀,又帶著絕望回到家裏。

從那之後,丈夫楊明的病莫名其妙就好了,甚至一個月後醫生說肚子裏的腫瘤已經消失了,直接可以出院。

陳玉雪滿臉震驚,那佛像竟然這麽厲害,原先她聽那個人說的還以為是假的呢,沒想到是真的,不過更叫她驚訝的還在後頭。

楊明出院後原先的公司老總又回來找他了,並且還給了他一份不錯的工作,楊明越幹越有勁,最後一年攢夠了錢買下來一套房子,一家人住進去,兒子也順利靠近了好高中,就在家附近,來回十分方便。

陳玉雪懵懵地看著家裏天翻地覆,心裏卻知道是那五尊佛像給她帶來的這些好事,於是越發供奉起佛像來。

她心裏存的那點兒善念,早就在日漸富裕的生活中磨沒了,心裏只剩下了無窮的欲望,身邊的嬰兒被她禍害了個遍,最後她將魔爪伸向自己親姐姐……

“我沒想過要害她,那孩子生下來就不健康,姐姐養著也是給她添麻煩,還不如給我用著,這樣多好,幫姐姐除去了一個麻煩,自己還能夠滿足願望,多好……”

“啪!”

陳玉雪臉一歪,只幾秒鐘就腫了起來,捂著臉擡頭震驚地看向自己母親,“媽,你打我!”

老婦人手指指著她不停顫抖,眼裏冒出憎惡:“你怎麽做出來這麽畜生的事?!那是你外甥!你的心怎麽那麽狠吶!”

陳玉雪滿臉是淚,忽然從地上站起來說大聲叫道:“姐姐姐姐!你就知道偏袒姐姐!我那時候快要死了你在哪兒呢?!你心裏一直偏心姐姐,那我要她兒子來補償我怎麽了?!”

陳玉雪母親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陳玉雪對自己有這麽多恨來,她看著她仇恨的雙眼,淚水就順著臉頰下來了。

陳玉雪看見母親臉上的淚痕,臉一撇不看她,心硬到了底。

“那你現在如何?如果我說要解決你的厄難只有將那五尊邪神扔掉,你願意嗎?”

“不能扔!”還不待莫淵說完,陳玉雪就斷然阻攔了他,“那不是什麽邪神,那是能帶來財運的財神!要是扔了財神,我們一家子都會倒黴!”

莫淵看著她堅持的臉,心裏知道這人已經被眼前的浮華迷惑了雙眼,可還是不免唏噓起來。

多少人,都是因為眼前的利益而害了自己。

莫淵點頭,聲音平靜道:“既如此,那你們走吧,我幫不到你們。”

陳玉雪一楞,急急忙忙站起來說:“大師!您剛剛還說……”

“我師傅說不幫你們那就是不幫,別糾纏了。”盛亦巖開口打斷她,目光放在這婦女身上,對她既有同情又有憤怒,最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陳玉雪。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路是她自己選的,怪任何人都沒用。

陳玉雪還想要再說什麽,莫淵已經朝後堂去了,盛亦巖感覺出來他心裏不大好受,皺眉不耐煩地將兩個哭哭啼啼的女人趕了出去。

插好門栓,盛亦巖轉身回去的時候,就看見莫淵跪坐在佛像前面燒香,盛亦巖進去在他身後跪下,朝上頭祖師磕了三個頭。

“今日之事你怎麽看?”

莫淵平淡的聲音在腦袋上方響起,盛亦巖低著頭想了想,將自己內心的真正想法說出來:“師傅,如果是弟子的話,弟子是不會幫助她的,她作惡多端,原先如果說心存善念還可理解,殘害了那麽多生命,就算她值的人同情,但也不能因為這麽點同情就將她的罪行抹殺。”

陳玉雪無辜嗎?不無辜。

早在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就該想到自己在做什麽,可她還是下手了,或許她也有過猶豫,但最後還是屈從了自己內心,那麽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這樣的人就該遭受懲罰。

“嗯。”莫淵閉眼點點頭,給上方佛像磕了三個頭後,起身說:“先去洗漱一番吧,為師明日帶你去個地方。”

盛亦巖沒多問是什麽地方,順從的點點頭。

等回去自己臥室,躺在那松軟的被子裏,盛亦巖盯著白花花的樓頂,忽然唇邊溢出一絲嘆息。

說到底,他還是同情那個女人的。

翻了個身,盛亦巖無聊的找系統說起話來。

“你知道那陳玉雪第一次是殺了誰嗎?”

“不知道。”系統的調子還是萬年不變,盛亦巖也聽習慣了,要是哪天它換個聲音,盛亦巖大概還不習慣呢。

“那你知道那五通神是誰給她的嗎?”盛亦巖又問,這一次系統沈默了,盛亦巖就知道系統“看見”了那個人是誰,但是它不能說。

又嘆了口氣,盛亦巖問道:“現在莫淵的幸福值是多少?”

“0。”

0,這個數值在盛亦巖做的任務中是最低的,盛亦巖一點兒都不沮喪,點點頭渾身淡定。

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莫淵身為一個道士必定是清心寡欲,幸福值這麽低也理所當然,盛亦巖一點都不急,頂多以後多費點力好了。

盛亦巖靜靜想著,翻了個身蓋上被子睡去了。

第二日的時候,盛亦巖早就在莫淵屋子前面等他。

莫淵看見他齊齊整整站著,點頭道:“走吧。”盛亦巖安靜的跟在他身後。

兩人上了車,莫淵說去出雲觀,司機朝著那地兒駛去。

眼見道觀就在前面了,莫淵帶著盛亦巖下車朝道觀走過去,門打開著,前面兩個道士在前面看守,莫淵遞給他們一個玉牌一樣的東西,就有人從道觀裏出來領著他們進去。

盛亦巖不是第一次到這兒來了,環視周圍一圈,他總覺得這裏有點熟悉,可是想了想又叫不出來,莫淵在前面叫他,盛亦巖忙收斂心神跟上去。

莫淵點點他的額頭責備道:“不要東張西望,跟緊我。”

盛亦巖縮了縮身子,低頭說了聲知道了,後來一路上安分下來,再沒有離開莫淵半步。

道士帶著他們來到大堂中,有很多道士跪坐在佛像前誦經,聲音齊齊傳出來,為大堂添了一絲莊嚴。

道士領著他們繞過大堂走到裏面,一個小房間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叫他們現在這裏等著,過會兒他們師傅就來了,先不要著急。

莫淵微微笑著點頭,道士就彎了彎身子退下去了。

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長褂的男人就過來了。

現在道士大多是短發,很少有長發的,像莫淵這樣頭發及腰的是很少數,面前就有一個也留著長發的男人,樣貌很帥氣,有種儒雅之風。

“莫淵,你怎麽來了?”

莫淵點頭跟他致好,聲音平靜:“陳硯,好久不見了。”

陳硯是出雲觀大弟子,道行很深,跟莫淵也是認識很久了,二人並稱墨硯子,常在一些地方被拿出來比較。

陳硯笑容熱切,莫淵很少來走訪出雲觀,每次來總有事情要找他,事後總被他敲詐一筆看來這次又有一批金銀可攬入囊中了。

莫淵微側頭看了眼盛亦巖,盛亦巖會意出去,出去為他們帶上門。

出雲觀比昶雲觀大多了,也不像昶雲觀那麽冷冷清清的,弟子很多,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個。

盛亦巖閑逛在出雲觀,腦海裏幻想莫淵和陳硯會說些什麽,一失神不小心撞在一個弟子身上,唰唰後退兩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盛亦巖連忙道歉,被他撞的道士紋絲不動站在原地,聽到他的聲音擡頭望過來。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他眼中,盛亦巖驚訝,“是你!”

——

室內。

陳硯拿出來一個小盒子,遞給莫淵,莫淵擡手接過,陳硯忽然又拿回去,問道:“你真的決定了嗎?”

莫淵不說話,眼神淡淡的,眸子含著陳硯看不清的感情,陳硯知道他做了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

“算了,給你吧,要是你那徒弟出了事情你還不得殺了我。”

陳硯將盒子扔到莫淵懷裏,轉身拉開了房門,莫淵低頭掃了眼黑色的古木盒子,腦海裏閃過那人青澀的面容,喏喏的聲音叫著自己名字,緊了緊手指,最後還是抿唇將盒子收到懷裏。

作者有話說

今天早點發吧,感覺這時候你們應該要把手機上交了

明天一並謝謝投票的小可愛們,麽麽噠(′ω`)

哦,對了,謝謝發紅包的小可愛,木馬~第一百四十八章 師傅有鬼啊!

“是你啊!”

盛亦巖驚訝,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前胸的玉佩。

霍風瞧了瞧他的裝束,清爽的短發,眉清目秀,腰間掛著一個大葫蘆,背上背著不大不小的包裹,點頭說:“又見面了,你是來……拜師的?”

盛亦巖楞了一下,尷尬地擺擺手說:“不是。”

拜啥師,他師傅就在屋裏呢,搓了搓手,盛亦巖說:“原來你是出雲觀的弟子啊,上次看你還以為是個散修呢。”

霍風嘴角微動,眼眸掃到他胸前,想起這人上次無意間露出的玉佩,像是明白了什麽說:“你也是……道士?”

“對啊,”盛亦巖點頭,笑著道:“上次沒跟你說清楚,其實我是昶雲觀的弟子,之前你幫了我我還沒跟你道謝呢,這次就謝謝你了。”

盛亦巖笑笑,還煞有其事的朝他抱了抱拳,看起來似乎真心實意地感激他救了他一命,霍風嗯了一聲,對他的道謝完全不在意。

“我先走了,再見。”

霍風還有任務在身上,沒跟盛亦巖多聊,點點頭就離開了,盛亦巖笑瞇瞇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嘆了一句“真帥啊!”

“你在看什麽?”這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來一個清冽的聲音,盛亦巖回過神發現是莫淵,連忙說:“師傅,你出來了?”

莫淵點點頭,目光還是放在他臉上,眸子帶上幾分執拗地問:“你在看什麽?”

盛亦巖說:“沒什麽,就是一個認識的人罷了。”

莫淵不說話,斜睨了他一眼,盛亦巖莫名其妙覺得心裏一涼,低下頭不敢看他。

“走吧。”

莫淵說著,朝外走去,盛亦巖小步跟在他身後,默默無言。

這一趟來,莫淵不知道和陳硯說了什麽,回去的時候臉色不怎麽好,唇色直泛白。盛亦巖心疼他,去廚房給他煮了粥端去房裏,莫淵驚訝了好一會兒才笑笑說:“有勞你了。”

溫熱的粥下到腸胃,身體似乎一瞬間都被暖起來,莫淵神色溫柔了很多,唇瓣也恢覆了健康的紅色,在暈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盛亦巖心一動,覷了幾眼就移開身子不敢再看,怕自己被這副情景迷惑。

莫淵笑了笑,長袖在桌上劃過一道昳麗弧線,“時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不要貪玩。”

盛亦巖撇過頭“唔”了一聲,拿起碗推門出去。臨到門口時,他又忍不住擡眼看了看莫淵,星眸白衫,身材頎長,如果不是一身道士打扮,坐在屋子裏,盛亦巖大概會以為這是哪個公子哥穿越時空來到這裏。

悄悄和上門,盛亦巖腳步輕輕離開,不想打擾裏面坐著那人。

大堂的香快燃盡了,昶雲觀一向是莫淵打理的,今日莫淵大概是忘了要給師祖添香,盛亦巖怕香火斷了,就自己點燃三根插上去。

昶雲觀供奉的是妙通真人,即呂祖呂洞賓,主慈悲渡世,將前人所創劍術改為道家三斷:一斷貪嗔癡,一斷愛恨欲,一斷煩惱憎。他發下大願,要潛心修道普度眾生,後將自己的道術傳給弟子劉梅蟾、王重陽真人,將道教發揚壯大。

盛亦巖抽出三炷香點燃,香火氣溢出,沁人心脾。牢牢插在香爐裏,盛亦巖退回幾步朝著上方妙通真人的佛像拜了三拜,再睜眼時,大堂的燭火似乎陰暗了許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從地板上冒出來一股寒氣,絲絲浸入到他骨血裏。

盛亦巖打了個寒顫,又雙手合十朝妙通真人許了個願才退出去,邊走還邊搓了搓手臂念叨著“嘶!好冷~”

他的背影慢慢遠離後,大堂的燭火又恢覆了亮度,就連原先的冷意都消散了幹凈,仿佛之前那種詭譎的氣氛只是泡影。

莫淵想了一夜,最後還是將陳硯給他的盒子收了起來。

現在還不急著用,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吧。莫淵默默撫摸著上面紋路,眸子露出一絲暖色。

小心將盒子放到櫃子裏,又確保它不會被人偷走,莫淵才關上櫃門,拿起自己剛剛放下來的書籍繼續看著,只是幾分鐘過去,那書頁一夜都不曾翻過,倒是燭火消耗了不少。

莫淵看著明明滅滅的火焰,微微恍神。

道士生活清苦,他用不慣白熾燈或是節能燈,總覺得這些用著不習慣,常常會阻攔他的思緒。倒是點燃蠟燭時,那暈黃的燈光映在泛黃紙頁上,莫淵的心才能靜下來。

那之後離火就專買了一堆蠟燭回來,後來自己又學會了做蠟燭的手藝,雖然賣相不大好看,但還是能看,莫淵也不嫌棄,拿著用了起來。

歪歪扭扭的,看起來有些好笑,莫淵笑著低頭撫上書頁微卷的邊,毛毛躁躁的紙張是他長久翻看的結果,只覺得那感覺從手裏傳到心裏來了,也是毛毛躁躁的。

莫淵搖搖頭甩去腦海裏的胡思亂想,這一次認真閱讀起書卷來。

盛亦巖不知道莫淵正在心思繾眷,擡手放下窗棱,躺在床上自己思索起來。

莫淵是一個清心寡欲的道士,他要完成任務就得不著痕跡的勾引他,慢慢讓他感覺到幸福。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女主了,系統總說每個世界男主總是愛上他,大概直接讓他攻略男主比較好?

盛亦巖略略思考了會兒,在臉皮與回家的誘惑中稍稍考慮了幾Y,X,D,J。秒,欣然同意。

準備了一通長篇大論準備說服宿主的系統:“……”

“既然宿主決定了,那麽就要認真完成任務,上一次的懲罰您大概記得吧,希望宿主不要出現這樣的錯誤。”

盛亦巖默默點頭,腦海裏出現一瞬冷清的背影。

“行吧,道士就道士,也算是一個挑戰吧,希望不要太難攻略……”

他盯著頭頂白色紗罩怔怔出神。

莫淵如今年方二五,除去道士的身份,在這小地方還是很受歡迎的,就算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上前來介紹自己女兒、親戚女兒的也不少,莫淵一開始還會溫言拒絕,到後來見事情不受他控制,才把盛亦巖推出來擋住一群信眾如狼似虎的目光,盛亦巖無辜地看著他們,眨了眨眼。

“我師傅是不會娶親的,各位鄉親父老還是死心吧。”

“啊呀!莫淵道長不娶親,那這位道長要不要娶親啊?”

有人見莫淵躲著叫自己徒弟出來,就打趣起徒弟來,也有人上下打量著盛亦巖的面貌儀態,覺得不比其他小夥子差,動了動心思,竟然給盛亦巖說起親來。

盛亦巖臉紅了紅,除了自己老媽,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逮著要相親,硬是笨拙地不知道怎麽回覆好,最後還是大家見天色晚了才三三兩兩散去,盛亦巖摸了摸額頭緊張的汗,趕緊關上觀門。

走近大堂後面開敞的小院時,正好撞見躲了一下午才出來的莫淵,莫淵問道:“人都散了?”

“都散了。”盛亦巖說。

莫淵輕輕吐氣,心裏一塊石頭好像著了地,可是一擡頭看見自己小弟子那幽怨的眼神時,白玉般的臉頰也忍不住紅了。

“咳!離火,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盛亦巖不說話,眼神哀怨的看著他,似乎在控訴他有多麽“不近人情”。莫淵也知道自己將他推出去抵禦風暴的行為有些不好,努力裝作正常的樣子說:“為師是讓你出去多認識一些大風大浪,這樣以後才能好好處理突發事情,你可知道?”

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重,盛亦巖只好收起幽怨的眼神,斂眉乖巧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師傅。”

莫淵滿意一笑,見他這麽順從,不由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笑著說:“嗯,還是離火聰明。”

盛亦巖不動任由他上下其手。

他剪了個短發,長度到耳朵,恰好遮住他小巧的耳垂,低著頭的時候露出半邊粉頸,看得莫淵極想伸手摸摸捏捏,手指動了動,又改為拍向他一邊肩膀。

“好了,隨為師去給師祖上香吧。”

盛亦巖點點頭,跟在他身後,眸子裏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個師傅臉紅紅偏要裝作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真是可愛啊。

莫淵聽不到自家徒弟所想,要是聽到的話,大概會毫不客氣一棍子打上去,叫他知道臆想師傅的後果。

道觀平常的時候是很安靜的,只在一些重大日子裏才會熱鬧起來。平日裏也會游客不絕,香火如織,但真正到了時節,整條街道都被圍地水洩不通,只是為了看莫淵道長一眼。

二月份就到慈航真人觀音大士的聖誕了,這在道教可算是一個盛大的節日,因此這幾日來到昶雲觀的信眾多了起來。

盛亦巖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以往這時候莫淵總會從出雲觀要幾個弟子來,今年也不例外,出雲觀果然來了幾個道士。

盛亦巖一眼就看見熟人了,上前打招呼道:“又見到你了,上次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方便告訴我嗎?”

霍風瞥了眼他,丟下一句冷冰冰的“霍風”,就隨著自己師兄弟去見莫淵。盛亦巖呆楞楞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莫名。

上一次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現在又對他態度惡劣了?

搖搖頭,盛亦巖趕緊去燒了一壺熱茶,拿去給他們喝。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莫淵: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盛亦巖:沒有啊,一個認識的朋友而已。

莫淵:僅此而已?沒有其他身份?

盛亦巖:沒了沒了,普通認識而已,我每天都跟師傅在一起哪有朋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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