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師傅有鬼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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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亦巖擡頭看向頭頂那片陰影，濃稠地有些不正常，他怔怔盯著，忽然瞥到一抹暗紅從中一閃而過。
臥槽！那是什麽？！
他不自覺打了個寒噤，連忙縮了縮腦袋低頭匆匆離開。
背後那片陰影仿佛有意識般靜悄悄跟在他身後。
盛亦巖渾身發麻汗毛豎起。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從那片黑影中傳過來的濃濃惡意，似乎已經將他的勇氣凍結，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生怕自己會看到什麽東西嚇暈過去。
系統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來就被控制住了。
予希団兌 這個世界似乎有一種很奇怪的物質，它能夠接觸到他們，濃稠，帶著黑暗情緒。
系統十分不喜歡這東西。
“宿主，我可以幫您擊退它們，但我需要您的幫助。”
盛亦巖咽了咽口水，抖著聲音問道：“你、你確定你真的能趕走它們嗎？”
“可以。不過我始終接觸不到這個世界，所以需要您作為媒介。”
“……”盛亦巖死死咬著唇，偷偷朝背後看了眼又猛地收回腦袋。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好怕！
“那那那那行吧，你、你一定要保證趕走它們啊。”
系統還是第一次這麽不被宿主信任，忽然就出現了一點人類稱之為“不服氣”的情緒，硬聲道：“宿主您放心吧，我保證可以驅除它們。”
盛亦巖在他的鼓勵下，鼓起勇氣背過身面對它們，“我、我不怕你們！放馬過來吧！”
那團黑影似乎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滯，竟然沒有再朝前跟著，停在那裏和盛亦巖兩兩對峙。
黑影好像在思考盛亦巖忽然轉變的原因，但是又不明白，整個一團忽明忽暗的看起來有些滑稽，盛亦巖對它的恐懼就消散了一些。
而這時系統也準備好了，一道光憑空乍起，盛亦巖面前出現一把劍，盛亦巖上前握住，鼓足勇氣刺向黑團。
“呀——”受死吧！
“哢！”斷了。
一片靜默。
“跑啊！”盛亦巖大叫一聲扔掉劍轉身就跑，腦海裏瘋狂吐槽系統：“你踏馬不是說能打敗它嗎？！”
系統：“……呃，這個我得解釋一下，根據光的化合作用和宇宙暗黑物質……”
“閉嘴吧你！”
盛亦巖氣得關了和系統的聯系，閉著眼沒命地朝前跑。
那團黑影只在剛開始的時候凝滯了一下，後來就呈迅猛之勢朝他奔來。
兩方距離越來越近，盛亦巖已經能夠感受到背後那種刺骨的寒冷之意，像利刃一樣穿透皮膚刺到骨子裏。
……
“嗤！妖孽！”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伴著高亢如鳴的劍出鞘聲，黑影瞬間翻滾不停，好像裏面藏著某種危險的東西，就要突破霧氣沖出來了。
盛亦巖忍不住朝後退幾步，驚恐地看向那詭譎的景象。
“哢哢哢哢！”
黑影裏傳來像是骨骼碎裂的聲音，十分尖銳，聽著人一陣牙酸。
盛亦巖捂著耳朵閉了眼，不敢再看了，後來就聽到很輕很輕的腳步聲，他以為是從黑霧裏出來一個怪物，身體抖的更厲害，甚至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腳步聲停在他面前，一股令人十分不舒服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像X射線一樣將他從頭掃到尾。
盛亦巖在他面前戰戰兢兢，半晌不見聲音，才遲疑著睜眼，驀地撞進一雙冰雪眼眸中。
“！！！”
墨夷？！
長相酷似墨夷的男人略蹙著眉將他從頭打量，最後目光落在胸口，眼裏劃過一道暗光。
盛亦巖楞楞擡頭看他，已經忘了這個人是個恐怖的“怪物”了。
“系統，他是男主嗎？他和墨夷長得好像……是墨夷嗎？”
“宿主，您想多了，這只是個npc，請宿主不要將精力放在無關之人身上。”
“可是……他真的好像……”
鼻子也像、眼睛也像、還有兩片薄唇緊抿著，形成一道冰冷的弧線。
男人低頭看著少年眼中露出的眷戀、後悔、炙熱的覆雜感情，忽然心口湧上一股厭惡的感覺，退後幾步拉開距離冷聲道：“你是普通人？”
“什麽？”
盛亦巖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回答：“對！我是普通人……你叫什麽？”
男人不答，淡淡瞥他一眼，眼簾低垂又看向他的胸口，盛亦巖好像有所察覺擡手捂住，手指卻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有些硌得慌，他趕緊拿出來。
是一塊玉佩。
上面雕著一頭白虎，栩栩如生，嘴裏銜著一顆珠子，蹄朝半空，腳下祥雲密布，似乎下一刻就要駕雲而去。
男人見他輕易就將東西拿出來，怔了一下，忍不住朝他手中看去，這一看之下大驚失色道，“白虎？”
盛亦巖被他的驚呼聲嚇住，手指一抖差點兒沒將玉佩扔出去。
男人動了動唇欲言又止，又想到他只是個普通人，最後還是咽了下去，沈聲道：“那塊玉佩切記收好，不要給外人知道。”
男人看著盛亦巖似乎要問什麽的樣子，皺眉嚴肅道：“如果你不想活命了，也可以將玉佩拿出來，只不過那時就無人能夠救你了！”
“……”盛亦巖縮縮脖子，在他銳利的目光中把嘴裏要問的話憋了回去。
他可還不想死呢。
男人見他還算乖覺，點了點頭，招手將不遠處入地三分的長劍召回收鞘，道袍在地上劃過一道清冷弧度，轉身離開。
盛亦巖默默看著他的背影，低頭看著手裏的玉佩。
系統這時候正好將這個世界的劇情傳給他了。
這具身體如今剛剛二十三歲，自幼父母雙亡，後拜在昶雲觀莫淵道長門下，收作弟子，學習驅鬼之術。
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出師捉鬼，沒想到在半路就遇到了這個妖孽被他吸了魂魄為食，而後這人也徹底消失在這世界之中。
盛亦巖正好是在他死亡之時來到這具身體，如今他已經是真正的盛亦巖了。
“你說這個身體原來學的是捉鬼？”盛亦巖遲疑著問，得到系統肯定的回答後，哀嚎一聲坐倒在地。
系統同情地看著他，“只要完成任務你就可以回家了，宿主加油！”
說著一束小煙花炸在他面前，這是系統用來安撫他的，盛亦巖低頭凝著那紅色的煙花，唉聲嘆氣。
生活不易啊。
原身拜在莫淵道長門下，莫淵道長是翰林市非常有名的驅鬼道士，他十三歲出師，第一次就成功捉到了一只厲鬼，隨著年歲越大聲名越響，到最後在翰林市儼然是第一驅鬼道士了，許多富人慕名而來，就是只為了求得莫淵道長一道平安符。
莫淵的名聲越大，就有許多年輕人希望拜入他門下，只不過莫淵只收了一個弟子，就是盛亦巖這個天賦不好、運氣也不好的少年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束發道士，忍不住咋舌，這個莫淵除了功夫好，就是樣貌也是百裏挑一的好看。
氣質溫潤如玉，臉龐精雕細琢如初雪含蕊般清冷，眼神淡然無波，只是眼角一顆小痣為他添了一絲溫柔。
像是高山雪蓮，又像是月下曇花。
盛亦巖忽然覺得有這樣的師傅，這次任務也不那麽糟了。
不過莫淵那麽厲害，為什麽要收一個這麽蠢笨的弟子，並且之後再也不收了。
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他放下這個疑問，在系統的指引下走回昶雲觀。
道觀在城市一個小巷子裏，這裏原本是個極其清冷的地方，因為社會的發展原來的人慢慢就離開了這裏，漸漸地人就少了，街道冷冷清清。
後來莫淵出了名，不僅昶雲觀火了，就連這個小地方也漸漸人多了起來，逐漸變得車水馬龍。
盛亦巖剛來的是一處叫做白馬街的地方，他第一次出師捉鬼，在沒有莫淵的指導下完成任務，雖然過程磕磕絆絆的，但好歹是完成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不過就在回去的時候遇害，也算是喜事一場，喪事一場。
不過盛亦巖並不覺得很高興。
他覺得以自己的道行，並不能瞞得住莫淵，到時候如果莫淵認出來這具身體裏已經不是他的小徒弟，會不會把他當成鬼一下子滅了？
盛亦巖打了個寒顫。
很快穿過彎彎繞繞的胡同，昶雲觀就在眼前。
朱紅色大門，上面畫著天師鐘馗的像，用來隔絕外界邪氣。金碧輝煌的琉璃瓦，朱紅色的墻煙霧繚繞中隱約能聽到鳥鳴蟲悉聲，聲聲入耳。
在這鋼筋鐵瓦的城市，昶雲觀儼然格格不入，仿佛是一個穿越時空而來的廟宇，靜默立在這裏看著周圍千變萬化，它始終保留初心不變。
盛亦巖一腳踏進去時，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好像被洗禮了一遍，剛剛遇到鬼物的恐懼也消散了很多，心情寧靜，神清目明。
在原來的世界中，盛亦巖曾經去去過幾次道觀，不過那都是他媽媽帶他一起去的，說是去還願。
那時候他還小，對道觀的記憶不清了，不過好像也沒感受過這麽強烈的被洗禮的氣息，後來再就是遠離家鄉，道觀再也沒踏進去過，反正在他的印象裏，那些從來都不是真的，只是人們心裏找的一個慰藉罷了。
“亢亢”的響聲從大殿傳來，盛亦巖收斂心神走過去，一眼就看見那個跪坐在大殿中長發及肩的人，清冷的背影一下子就讓他響起某人，只是心神恍惚了幾下，竟然就被他知道了。
莫淵聲線溫和，“離火，你回來了。”
是了，他的法號叫離火。
盛亦巖彎腰低聲道：“師傅，我已經完成任務了，只是過程不盡人意，還請師傅懲罰。”
作者有話說
好了，捉鬼副本正式開啟，有疑問的可以在底下留言，麽麽噠~
小劇場：
聽說盛亦巖怕鬼，莫淵特地捉了只冤死鬼實驗他，果然立馬嚇得直往莫淵懷裏鉆，連之前的師門禮儀都忘了，莫淵卻滿意而笑。
果然怕鬼，如此，那邊好“辦”了……第一百四十四章 師傅有鬼啊！
莫淵眼神溫和，目光落在盛亦巖身上時含著一絲笑意，“無妨，你先回去休息吧，既然已經完成了就好，其它不必多想。”
盛亦巖羞愧的點點頭，垂眸眼裏劃過一絲慶幸。莫淵好像沒發現。
莫淵擡手在他頭頂劃過，盛亦巖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頭頂傳至全身，那種疲憊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多謝師傅。”盛亦巖感激道，莫淵含笑點頭，他又彎腰朝莫淵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下去了。
莫淵註視著他身後，唇畔一直掛著抹溫和的笑。
“呼！”
盛亦巖呼出口氣，繞過大殿走向後院。後院是他和師傅住的地方，他的院子和莫淵的屋子隔了一段距離，中間有一棵古樹，聽莫淵說這棵樹是在昶雲觀之前種下的，昶雲觀的創建歷史不可取證，但這棵樹少說也有幾百年歷史了。
盛亦巖路過古樹時，擡頭看了眼巍巍高樹，深綠葉子脈絡清晰，在陽光下就能看見其上脈絡走向，宛若生命的痕跡，清晰可尋。
幾步遠就是他的屋子了，盛亦巖踏上臺階推門進去，首先就被屋子裏簡陋的裝飾驚呆了。
不是……這是他的屋子？
太簡陋了吧！
盛亦巖充滿嫌棄地走進去，一眼掃過去就將整間屋子的景況收進去了，一張桌子、一張床、一個書架、一個書桌，好的，大致就這樣了。
腳步一轉，他走到唯一看起來還比較滿滿當當的書架，拿起來一本書看。
唔……太衍論第一章 ……大道行於心，小道行於身，故於心有道，於世有道，於……
算了算了。
憤懣地放下看不懂的書，盛亦巖又去看了看自己的床，還好上面的床鋪不那麽硬，還能睡，盛亦巖躺下去試了試，挺軟和的。
大概是今天剛進這個身體，盛亦巖的靈魂還很虛弱，沒有完全與這身體融合，現在松懈下來他就覺得身體很酸軟，好像從靈魂深處都透露出一股疲憊來。
屋子裏慢慢沒有聲音，只有窗外樹上夜鶯輕啼聲，月影憧憧，隱約映出樹下一道比月色寒涼的身影。
只是眼眸是溫的，像含著美玉。
盛亦巖第一次出師，雖然有些坎坷，最後還是順利完成了，莫淵打算再派他出去歷練一次，道士一定要打好基礎，以後才能有更多人脈。
盛亦巖想的是，他又不會驅鬼，怎麽去歷練啊？
但莫淵不管他的推脫，明明性格那麽溫和的人，這時候堅持起來，不論盛亦巖怎麽顧左右而言他，莫淵始終不為所動。
最後他只好垂頭喪氣地接受，拜了幾拜自己下去琢磨怎麽驅鬼。
莫淵這麽堅持的態度讓盛亦巖有些傷心，他不是最喜歡這個小徒弟嗎？朝他撒嬌竟然都不管用，可惡啊！
不情不願又到了出去的日子。
盛亦巖再怎麽不情願，還是收拾了東西帶上包裹去了。
莫淵傳給他的有一個葫蘆，一把劍，還有一柄如意，這個就是他的武器了。盛亦巖看了兩眼，還算滿意。
如果他知道這三樣單是一樣拿出去都會讓所有道門道士趨之若鶩的話，大概會仔仔細細收起來，不過現在他只是看了兩眼就丟進包裹裏了，十分不珍惜。
盛亦巖一只腳踏出道觀時，身後忽然出現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他一邊肩膀一沈差點兒摔倒，勉強站好擡眼看見來人後，將嘴裏的糙話咽了進去老老實實說道：“師傅。”
“嗯。”墨淵淡淡應了一聲問道：“準備地如何？”
盛亦巖斂眉老實回答：“已經都收拾好了，現在就可以出發。”
莫淵點頭微微笑起來，“那便走吧。”
“……等等！”盛亦巖擡頭驚訝地看著莫淵背上不比他小的包裹，“師傅您也要去嗎？”
莫淵笑道：“嗯，我看你似乎對自己沒有什麽信心，想著你也才學成不久，如果貿然讓你去見識一些不曾遇到的東西，恐怕會影響你的道心。”
莫淵說著就越過他朝外走去，看來是打算和他一起去了，盛亦巖也不知道該是高興才好，還是膽戰心驚才好，最後還是將葫蘆往腰上一系跟上去。
“師傅，您出來了那咱們道觀怎麽辦啊？”
“無妨，有阿古在，不必擔心。”
阿古，就是院子裏那顆樹精了，不過也只有莫淵能夠看到他，盛亦巖是一點兒都感受不到他的，看來這個樹精修為也很高。
莫淵這次交給盛亦巖的任務是幫助一戶人家驅除小鬼。
那家人也住在白雲街，離上次他去的地方不遠，盛亦巖對道路還是比較熟悉的，帶著墨淵來到一個小區。
外面小區管理員一開始看見兩個奇裝異服的人進來時，先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而後急急忙忙跑過來攔著他們。
“站、站住！你們是什麽人？”
莫淵停下腳步回身看向他，聲音很溫和，“你好，我是昶雲觀的莫淵，此次來是受到陳玉雪女士所托，來幫她處理事情。”
陳玉雪就是這次的雇主。
管理員皺眉摸了摸他的光頭，目光掃到盛亦巖腰間葫蘆時，突然腦海裏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原來是莫淵道長！”
莫淵的名氣足夠大，就連他這個小小的管理員都知道莫淵的名號。
莫淵點頭，唇邊含著抹笑，一點兒都沒有名人道士的倨傲和高高在上，管理員不好意思的又摸了摸腦袋，才笑著說：“既然是來辦事的，那道長就進去吧，道長一定要註意一些，我聽小區裏的住戶說那戶人家最近確實有些不正常，道長千萬不要被妖鬼傷害了……”
莫淵的表情一頓，劍眉輕輕蹙起，低聲問道：“請問可否說清楚是如何不正常的？”
“啊？啊！”管理員頓了一下，瞇著眼笑說：“這有什麽不可以的啊，來，道長我跟您說……”
從管理員口中，他們得知陳玉雪家在一月前就出現了怪事。
說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夜晚的時候家裏會聽到嬰兒淒厲的哭聲，這哭聲從半夜十二點開始，一直延續到早晨第一縷陽光升起，足足半夜。
陳玉雪家只有三個人，陳玉雪、她丈夫楊明和陳玉雪的兒子楊旭。
陳玉雪的老公楊明，在一個小公司裏當職員，工資不大高的樣子，他們兒子楊旭今年剛上高中，現在在學校裏住著，每個月回來一次，這一次正好是楊旭回來的時候，也方便了莫淵他們調查事情。
陳玉雪一開始以為是誰的惡作劇，可是在家裏翻遍了什麽都沒找到，反倒是一家人被這哭聲擾地睡不好，影響工作。
楊明也很煩躁，公司的事情已經叫他煩躁了，現在甚至還出現了這樣的事情，他現在一心想的就是怎麽驅除這些邪祟。
還好那只鬼不傷害人，在陳玉雪家這麽久，也只是半夜嚎哭而已，沒有傷害活人。
陳玉雪也是沒辦法了，最後才想到來昶雲觀找莫淵道長求救。其實之前她是個無神論者，現在也是以為家裏被人放了什麽東西，不認為這世界上會有鬼怪什麽的，去找莫淵也是被自己母親逼得沒辦法了，不得不屈從於母親。
所以莫淵他們敲開陳玉雪家門時，陳玉雪看見他們是很不耐煩的，直接就說：“道長，我知道您道行深，不過我們家沒有東西孝敬您的，您還是回去吧。”
她的口氣就是說莫淵有這麽大的名氣完全是人家誇大，什麽驅鬼的本領都是假的，為的就是來騙錢。
盛亦巖聽了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人自己來找他們驅鬼，怎麽現在他們來了反倒又要將他們趕走了？
他們就是這麽好欺負的嗎？
盛亦巖氣得臉通紅，“師傅，我們走吧，既然人家不想安靜，咱們也沒必要來白費功夫，咱們還是回我們那小道觀吧！”
他轉身就要拉著莫淵走，拽了拽卻沒有拽動，疑惑地回過頭看他，“師傅？”
莫淵倒是沒有生氣，態度不溫不火的，低聲問道：“陳施主，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既然您找到了我，受人所托，那麽我定會幫你解除大患。”
陳玉雪今年三十歲了，身材瘦削，肌黃面瘦，看起來眉眼間有些刻薄意味。
盛亦巖看了兩眼，忽然瞥見她眉間有一團淺淡的陰氣，怔了一下。
印堂發黑，這是諸事不宜啊。這是在事業、家庭、愛情上都沒有很大收獲，甚至會失道寡助，一個人的氣運就被全部破壞了，這種人做什麽都比較倒黴。
盛亦巖盯著看了會兒，陳玉雪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扭頭過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罵說：“看什麽看，小孩子家家的懂不懂羞恥！”
盛亦巖嗤笑一聲，誰願意看你啊，離你遠點兒都來不及呢。
印堂發黑的人不僅自身氣運差，就是身邊的人接觸多了也會受到影響，氣運喪失。
盛亦巖表面上不顯，其實內心早就笑翻了，看你還猖狂！你就等著吧！
莫淵不受她影響，依舊態度良好說：“陳女士，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可以讓我試一下，既然這麽久你都沒找到辦法，何不讓我們試試？說不定就將那罪魁禍首找到了呢？”
陳玉雪眉頭一豎就要趕他們，這時候隔壁上來的鄰居回頭看了一眼對峙的三人，目光裏有那麽點探究和看好戲的意味。
陳玉雪一句話在舌尖打了個轉，不情不願的開門讓他們進來了。
總不能讓他們在門外看熱鬧吧？
陳玉雪關上門擋住門外人的目光，回過身來眼神還是不善，只是態度已經比較軟和了，“那你們都說了會幫我找到原因的，要是你們沒找到，那我可不給錢啊。”
盛亦巖心裏罵了一聲“潑婦”，而莫淵十分淡定的答應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師傅，窗外有人。”
“你看錯了。”
“沒有！師傅我真看到了……”
“有為師在莫怕，到為師懷裏來。”
“哦……”
窗外阿古眼神幽幽：“……師門不幸啊！”第一百四十五章 師傅有鬼啊！
進去陳玉雪家，首先看見的就是客廳中間那個占據了很大地方的佛像，盛亦巖仔細看了，那個佛像面上神色很慈祥和藹，耳垂也大大的，可他看了兩眼覺得有些別扭起來，轉頭註意到莫淵和陳玉雪要到那怪聲出現的地方去了，盛亦巖連忙收回目光跟上去。
陳玉雪說這個怪聲在這個屋子裏似乎無處不在，因為他們找了很長時間也不知道在哪，莫淵說能不能把他們家的鏡子給他看看，陳玉雪可能想著就是一面鏡子，也沒什麽註意的，就帶他去了。
陳玉雪家的鏡子在浴室，半面鏡子有一人高，莫淵掃了眼浴室，目光很鎮靜的放在鏡子上，盛亦巖剛剛走進去的時候眉頭就皺起。
這個浴室裏面的陰氣好像有點重，他也是學習道法這麽久的人了，連他進來的時候都覺得一股寒氣直沖腦門。
還好莫淵在他身邊，那股寒氣只是在他身邊打著轉，並不能入侵他的身體。
但陳玉雪就不同了，沒有道法的保護，陳玉雪的臉色發青，神色不耐起來。
莫淵盯著鏡子看了會兒，忽然從包裹裏拿出一根蠟燭出來在鏡面上晃了兩下，盛亦巖敏銳地發覺，圍繞在他身邊的那股寒氣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了，詫異地看向莫淵手裏平凡無奇的蠟燭。
莫淵瞥了他一眼，“這是人魚燭。”
聽到這個字眼，盛亦巖眼皮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窺破了內心一樣，臉色慢慢奇怪起來。
莫淵訝異，輕聲問道：“怎麽了？”
盛亦巖搖搖頭，壓下內心那股悸動低聲說：“沒什麽。”
莫淵點點頭，也不管他了，問陳玉雪有沒有米，他要借米問點事情。
陳玉雪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嘀嘀咕咕說用米能問什麽，進去廚房拿出來一把米扔到他。莫淵接過擺山與放在桌上，接著就用他拿出來的蠟燭點燃插在米中。
盛亦巖微微恍神，這個他好像聽莫淵講過，這是借米問事，米是驅邪的，可以用這個來問一些家裏的保護神或者過路神。一般來說用的都是香，但是莫淵不知道為什麽不用效果更好的香，而是用蠟燭。
見莫淵正在行法，盛亦巖不敢打擾他，默默咽下疑問，想著等會兒出去了再問他。
那蠟燭插進米中，莫淵閉上眼睛靜靜坐了一會兒，過了大約十分鐘，蠟燭自己就熄滅了，盛亦巖就知道，這是問成了。
果然莫淵立刻睜開眼睛，對著還沒從蠟燭自己熄滅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陳玉雪說道，“請問是否能進你們臥室看看？我想那罪魁禍首就在你們臥室中。”
陳玉雪恍恍惚惚，剛剛她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現在不由得也信了幾分了，老老實實說：“行，道長我帶你們過去。”
莫淵點點頭，跟在她身後，走到最裏間，這個大概就是她平常睡覺的地方了。
莫淵凝眉說：“陳女士現在你就在外面，我帶著我徒弟進去，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要進來，直到我說話時，你才可以進來。”
陳玉雪一下子打斷他，皺眉警惕地說：“你們到我房間裏把門一關上，那我不就不知道你們在幹嘛了嗎？要是你們隨便就拿了東西，那我也不知道啊。”
莫淵無奈地笑笑，妥協了，“那好，陳女士你也進來吧，只是你待會兒看見什麽，千萬不要發出聲音，以免驚到它。”
陳玉雪哼了一聲，顯然是不認為莫淵能抓到什麽，盛亦巖擡眼鄙夷地看著他，師傅不讓她進去是為了她好，普通人看見鬼魂，不說性命有危險，那運氣肯定是要減少的，這陳玉雪現在已經黴運當頭，她還要去“見鬼”，估計這一年內他們家都會很倒黴了。
盛亦巖正在幸災樂禍著，不妨莫淵忽然叫他，他回神過來連忙答道：“是，師傅有什麽事？”
莫淵掃了眼他嘴角還沒消下去的笑容，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警告，盛亦巖嘿嘿一笑，混過去了。
莫淵說：“待會兒進去，為師叫你的時候，就將為師需要的東西遞給我。”
盛亦巖連忙點頭表示知道了，於是他們三個打開房間的門，依次走進去。
剛進臥室，盛亦巖就打了個寒顫，這個竟然比浴室還要冷，他擡頭看向莫淵依舊挺直的背影，仿似這麽點寒意根本沒有一樣，他想著師傅果然道行高深，一點兒都不怕這陰氣，而後又回頭看了眼陳玉雪，奇怪的是這人也一點兒沒有感覺，甚至還疑惑的看了眼他，盛亦巖撇撇嘴，回過頭不再亂看了。
莫淵手裏的蠟燭後來又點燃了，不過現在燒得不是普通的紅火，而是藍火，這是陰間幽火，可以用來找尋鬼魂所在，火焰朝向衣櫃的地方，這就是鬼魂藏在那地方了。
莫淵扭頭朝盛亦巖低聲道：“葫蘆拿來。”盛亦巖連忙從腰間解下遞給他。
莫淵接過，腳步輕輕走過去，盛亦巖以為他要打開衣櫃，卻沒想到莫淵卻站在衣櫃前不知道在幹什麽，久久沒有動靜。
盛亦巖有些著急了，但他知道師傅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因此沒有動作，但陳玉雪不這樣認為，她見那個年紀看起來不大，還自稱是什麽有名的道士的男人一直看著自家的衣櫃，就有些不耐煩了，這人怕不是在想著怎麽偷他們家東西吧？她記得上次好像把楊旭的學費放在這櫃子裏了。
想到這，陳玉雪忍不住出聲道：“道長，你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抓到鬼啊？”
本來安靜的臥室因為這突兀響起的聲音，忽然氣氛變得詭譎起來，盛亦巖氣得半死，回頭狠狠瞪她一眼，師傅不是說過不叫她發出聲音，這人怎麽一點兒都不聽啊！
陳玉雪被他眼神一瞪，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楞楞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這小崽子竟然敢瞪她，頓時氣得臉通紅。
盛亦巖現在沒有精力管她是不是生氣，一雙眼擔憂的盯著莫淵，莫淵乍一睜眼，眸子清晰劃過一道金色的光，隨著他醒來，這房間裏的氣氛更加讓人汗毛豎起了。
盛亦巖忍不住手朝後觸了觸包裹，如果師傅不能降住它的話，那就把青冥劍給他，師傅一定能夠打敗這只小鬼。
莫淵氣息稍稍有些不穩，他剛剛被櫃子裏的陰氣拉入了幻覺中，在那裏他不是道人，一幕幕奇怪的景象如幻燈片一樣在他面前劃過，而他竟然也看完了，只是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蘇醒，像是一團棉花膨脹著有些難受。
這時外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幻象一下消失，莫淵眨眨眼從裏面出來，發現了房間裏的情況，神情不變，拿起葫蘆拔開，打開櫃子看見角落裏那團陰氣後朝它一收，那股陰氣滿是不甘地被葫蘆收進去了。
詭譎的氣氛消除，盛亦巖覺得身上那股寒氣也在漸漸消失，看來莫淵已經把那小鬼收了。
陳玉雪剛剛旁觀全過程，見他只是拿住葫蘆一開一收，就說擾亂他們睡眠的東西已經沒有，心裏十分不相信他們。
盛亦巖嘴角一撇很是不屑道：“你要是不信，那你今晚看看家裏還有沒有聲音不就知道了。”
莫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盛亦巖擡頭看了他一眼，讀懂其中警告，悻悻地退回去。
莫淵溫聲道：“你放心，這裏面的邪物已經被驅除，若是以後還出現了這樣的怪事，可以隨時到昶雲觀找我，我必定會幫助你。”
陳玉雪看著躺在櫃子裏的大衣，不明白這一件小小的衣服，怎麽就能發出那恐怖的聲音，並且找了這麽多天她楞是一點兒都沒發現，不過現在莫淵這樣說，她想著如果今晚還出現聲音，那他們就是騙子，到時候一定要把母親給他們的錢拿回來。
盛亦巖一看她兩眼亂轉就猜到她在打什麽註意，可是他又不能直接沖出去說我們真的不是騙人的道士，只好充滿憤懣地跟在莫淵身後離開了陳玉雪家。
他們做這一行的就是這樣，平常人根本不相信他們有真本領，而外界還有很多假道士假借著除妖的名義到處騙錢，所以道士這一行在現在越來越難活下去。
不過，他們這樣真正學道的人，雖然感到很痛心，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夠更加小心。
像今天這樣的人家，莫淵以前不知道遇過多少，所以才會這麽淡然。
盛亦巖第一次出師的時候遇到的那戶人家也是半信半疑的，這就是他遇到的坎坷了。
所以想想也好笑，有時候給他們造成困難的不是鬼魂，反倒是人類。
路過管理員的時候，那小青年已經不在了，不知道是下班還是怎麽，莫淵將東西收拾好帶著盛亦巖往道觀趕。
憋了好一會兒，盛亦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師傅，您剛剛是怎麽了？為什麽一直盯著衣櫃不動？還有那借米問事為什麽不用香呢？咱們也不是沒帶香？”
莫淵看著徒弟疑惑的臉，輕笑說道：“離火，你是否以為為師是被那鬼魂迷惑了心智？”
盛亦巖不敢說謊，遲疑著點點頭，莫淵又笑道：“為師確實是被那鬼魂迷惑了心智。”
盛亦巖驚訝，莫淵這麽高的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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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那是什麽？！
他不自覺打了個寒噤，連忙縮了縮腦袋低頭匆匆離開。
背後那片陰影仿佛有意識般靜悄悄跟在他身後。
盛亦巖渾身發麻汗毛豎起。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從那片黑影中傳過來的濃濃惡意，似乎已經將他的勇氣凍結，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生怕自己會看到什麽東西嚇暈過去。
系統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來就被控制住了。
予希団兌 這個世界似乎有一種很奇怪的物質，它能夠接觸到他們，濃稠，帶著黑暗情緒。
系統十分不喜歡這東西。
“宿主，我可以幫您擊退它們，但我需要您的幫助。”
盛亦巖咽了咽口水，抖著聲音問道：“你、你確定你真的能趕走它們嗎？”
“可以。不過我始終接觸不到這個世界，所以需要您作為媒介。”
“……”盛亦巖死死咬著唇，偷偷朝背後看了眼又猛地收回腦袋。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好怕！
“那那那那行吧，你、你一定要保證趕走它們啊。”
系統還是第一次這麽不被宿主信任，忽然就出現了一點人類稱之為“不服氣”的情緒，硬聲道：“宿主您放心吧，我保證可以驅除它們。”
盛亦巖在他的鼓勵下，鼓起勇氣背過身面對它們，“我、我不怕你們！放馬過來吧！”
那團黑影似乎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滯，竟然沒有再朝前跟著，停在那裏和盛亦巖兩兩對峙。
黑影好像在思考盛亦巖忽然轉變的原因，但是又不明白，整個一團忽明忽暗的看起來有些滑稽，盛亦巖對它的恐懼就消散了一些。
而這時系統也準備好了，一道光憑空乍起，盛亦巖面前出現一把劍，盛亦巖上前握住，鼓足勇氣刺向黑團。
“呀——”受死吧！
“哢！”斷了。
一片靜默。
“跑啊！”盛亦巖大叫一聲扔掉劍轉身就跑，腦海裏瘋狂吐槽系統：“你踏馬不是說能打敗它嗎？！”
系統：“……呃，這個我得解釋一下，根據光的化合作用和宇宙暗黑物質……”
“閉嘴吧你！”
盛亦巖氣得關了和系統的聯系，閉著眼沒命地朝前跑。
那團黑影只在剛開始的時候凝滯了一下，後來就呈迅猛之勢朝他奔來。
兩方距離越來越近，盛亦巖已經能夠感受到背後那種刺骨的寒冷之意，像利刃一樣穿透皮膚刺到骨子裏。
……
“嗤！妖孽！”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伴著高亢如鳴的劍出鞘聲，黑影瞬間翻滾不停，好像裏面藏著某種危險的東西，就要突破霧氣沖出來了。
盛亦巖忍不住朝後退幾步，驚恐地看向那詭譎的景象。
“哢哢哢哢！”
黑影裏傳來像是骨骼碎裂的聲音，十分尖銳，聽著人一陣牙酸。
盛亦巖捂著耳朵閉了眼，不敢再看了，後來就聽到很輕很輕的腳步聲，他以為是從黑霧裏出來一個怪物，身體抖的更厲害，甚至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腳步聲停在他面前，一股令人十分不舒服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像X射線一樣將他從頭掃到尾。
盛亦巖在他面前戰戰兢兢，半晌不見聲音，才遲疑著睜眼，驀地撞進一雙冰雪眼眸中。
“！！！”
墨夷？！
長相酷似墨夷的男人略蹙著眉將他從頭打量，最後目光落在胸口，眼裏劃過一道暗光。
盛亦巖楞楞擡頭看他，已經忘了這個人是個恐怖的“怪物”了。
“系統，他是男主嗎？他和墨夷長得好像……是墨夷嗎？”
“宿主，您想多了，這只是個npc，請宿主不要將精力放在無關之人身上。”
“可是……他真的好像……”
鼻子也像、眼睛也像、還有兩片薄唇緊抿著，形成一道冰冷的弧線。
男人低頭看著少年眼中露出的眷戀、後悔、炙熱的覆雜感情，忽然心口湧上一股厭惡的感覺，退後幾步拉開距離冷聲道：“你是普通人？”
“什麽？”
盛亦巖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回答：“對！我是普通人……你叫什麽？”
男人不答，淡淡瞥他一眼，眼簾低垂又看向他的胸口，盛亦巖好像有所察覺擡手捂住，手指卻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有些硌得慌，他趕緊拿出來。
是一塊玉佩。
上面雕著一頭白虎，栩栩如生，嘴裏銜著一顆珠子，蹄朝半空，腳下祥雲密布，似乎下一刻就要駕雲而去。
男人見他輕易就將東西拿出來，怔了一下，忍不住朝他手中看去，這一看之下大驚失色道，“白虎？”
盛亦巖被他的驚呼聲嚇住，手指一抖差點兒沒將玉佩扔出去。
男人動了動唇欲言又止，又想到他只是個普通人，最後還是咽了下去，沈聲道：“那塊玉佩切記收好，不要給外人知道。”
男人看著盛亦巖似乎要問什麽的樣子，皺眉嚴肅道：“如果你不想活命了，也可以將玉佩拿出來，只不過那時就無人能夠救你了！”
“……”盛亦巖縮縮脖子，在他銳利的目光中把嘴裏要問的話憋了回去。
他可還不想死呢。
男人見他還算乖覺，點了點頭，招手將不遠處入地三分的長劍召回收鞘，道袍在地上劃過一道清冷弧度，轉身離開。
盛亦巖默默看著他的背影，低頭看著手裏的玉佩。
系統這時候正好將這個世界的劇情傳給他了。
這具身體如今剛剛二十三歲，自幼父母雙亡，後拜在昶雲觀莫淵道長門下，收作弟子，學習驅鬼之術。
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出師捉鬼，沒想到在半路就遇到了這個妖孽被他吸了魂魄為食，而後這人也徹底消失在這世界之中。
盛亦巖正好是在他死亡之時來到這具身體，如今他已經是真正的盛亦巖了。
“你說這個身體原來學的是捉鬼？”盛亦巖遲疑著問，得到系統肯定的回答後，哀嚎一聲坐倒在地。
系統同情地看著他，“只要完成任務你就可以回家了，宿主加油！”
說著一束小煙花炸在他面前，這是系統用來安撫他的，盛亦巖低頭凝著那紅色的煙花，唉聲嘆氣。
生活不易啊。
原身拜在莫淵道長門下，莫淵道長是翰林市非常有名的驅鬼道士，他十三歲出師，第一次就成功捉到了一只厲鬼，隨著年歲越大聲名越響，到最後在翰林市儼然是第一驅鬼道士了，許多富人慕名而來，就是只為了求得莫淵道長一道平安符。
莫淵的名聲越大，就有許多年輕人希望拜入他門下，只不過莫淵只收了一個弟子，就是盛亦巖這個天賦不好、運氣也不好的少年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束發道士，忍不住咋舌，這個莫淵除了功夫好，就是樣貌也是百裏挑一的好看。
氣質溫潤如玉，臉龐精雕細琢如初雪含蕊般清冷，眼神淡然無波，只是眼角一顆小痣為他添了一絲溫柔。
像是高山雪蓮，又像是月下曇花。
盛亦巖忽然覺得有這樣的師傅，這次任務也不那麽糟了。
不過莫淵那麽厲害，為什麽要收一個這麽蠢笨的弟子，並且之後再也不收了。
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他放下這個疑問，在系統的指引下走回昶雲觀。
道觀在城市一個小巷子裏，這裏原本是個極其清冷的地方，因為社會的發展原來的人慢慢就離開了這裏，漸漸地人就少了，街道冷冷清清。
後來莫淵出了名，不僅昶雲觀火了，就連這個小地方也漸漸人多了起來，逐漸變得車水馬龍。
盛亦巖剛來的是一處叫做白馬街的地方，他第一次出師捉鬼，在沒有莫淵的指導下完成任務，雖然過程磕磕絆絆的，但好歹是完成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不過就在回去的時候遇害，也算是喜事一場，喪事一場。
不過盛亦巖並不覺得很高興。
他覺得以自己的道行，並不能瞞得住莫淵，到時候如果莫淵認出來這具身體裏已經不是他的小徒弟，會不會把他當成鬼一下子滅了？
盛亦巖打了個寒顫。
很快穿過彎彎繞繞的胡同，昶雲觀就在眼前。
朱紅色大門，上面畫著天師鐘馗的像，用來隔絕外界邪氣。金碧輝煌的琉璃瓦，朱紅色的墻煙霧繚繞中隱約能聽到鳥鳴蟲悉聲，聲聲入耳。
在這鋼筋鐵瓦的城市，昶雲觀儼然格格不入，仿佛是一個穿越時空而來的廟宇，靜默立在這裏看著周圍千變萬化，它始終保留初心不變。
盛亦巖一腳踏進去時，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好像被洗禮了一遍，剛剛遇到鬼物的恐懼也消散了很多，心情寧靜，神清目明。
在原來的世界中，盛亦巖曾經去去過幾次道觀，不過那都是他媽媽帶他一起去的，說是去還願。
那時候他還小，對道觀的記憶不清了，不過好像也沒感受過這麽強烈的被洗禮的氣息，後來再就是遠離家鄉，道觀再也沒踏進去過，反正在他的印象裏，那些從來都不是真的，只是人們心裏找的一個慰藉罷了。
“亢亢”的響聲從大殿傳來，盛亦巖收斂心神走過去，一眼就看見那個跪坐在大殿中長發及肩的人，清冷的背影一下子就讓他響起某人，只是心神恍惚了幾下，竟然就被他知道了。
莫淵聲線溫和，“離火，你回來了。”
是了，他的法號叫離火。
盛亦巖彎腰低聲道：“師傅，我已經完成任務了，只是過程不盡人意，還請師傅懲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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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聽說盛亦巖怕鬼，莫淵特地捉了只冤死鬼實驗他，果然立馬嚇得直往莫淵懷裏鉆，連之前的師門禮儀都忘了，莫淵卻滿意而笑。
果然怕鬼，如此，那邊好“辦”了……第一百四十四章 師傅有鬼啊！
莫淵眼神溫和，目光落在盛亦巖身上時含著一絲笑意，“無妨，你先回去休息吧，既然已經完成了就好，其它不必多想。”
盛亦巖羞愧的點點頭，垂眸眼裏劃過一絲慶幸。莫淵好像沒發現。
莫淵擡手在他頭頂劃過，盛亦巖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頭頂傳至全身，那種疲憊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多謝師傅。”盛亦巖感激道，莫淵含笑點頭，他又彎腰朝莫淵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下去了。
莫淵註視著他身後，唇畔一直掛著抹溫和的笑。
“呼！”
盛亦巖呼出口氣，繞過大殿走向後院。後院是他和師傅住的地方，他的院子和莫淵的屋子隔了一段距離，中間有一棵古樹，聽莫淵說這棵樹是在昶雲觀之前種下的，昶雲觀的創建歷史不可取證，但這棵樹少說也有幾百年歷史了。
盛亦巖路過古樹時，擡頭看了眼巍巍高樹，深綠葉子脈絡清晰，在陽光下就能看見其上脈絡走向，宛若生命的痕跡，清晰可尋。
幾步遠就是他的屋子了，盛亦巖踏上臺階推門進去，首先就被屋子裏簡陋的裝飾驚呆了。
不是……這是他的屋子？
太簡陋了吧！
盛亦巖充滿嫌棄地走進去，一眼掃過去就將整間屋子的景況收進去了，一張桌子、一張床、一個書架、一個書桌，好的，大致就這樣了。
腳步一轉，他走到唯一看起來還比較滿滿當當的書架，拿起來一本書看。
唔……太衍論第一章 ……大道行於心，小道行於身，故於心有道，於世有道，於……
算了算了。
憤懣地放下看不懂的書，盛亦巖又去看了看自己的床，還好上面的床鋪不那麽硬，還能睡，盛亦巖躺下去試了試，挺軟和的。
大概是今天剛進這個身體，盛亦巖的靈魂還很虛弱，沒有完全與這身體融合，現在松懈下來他就覺得身體很酸軟，好像從靈魂深處都透露出一股疲憊來。
屋子裏慢慢沒有聲音，只有窗外樹上夜鶯輕啼聲，月影憧憧，隱約映出樹下一道比月色寒涼的身影。
只是眼眸是溫的，像含著美玉。
盛亦巖第一次出師，雖然有些坎坷，最後還是順利完成了，莫淵打算再派他出去歷練一次，道士一定要打好基礎，以後才能有更多人脈。
盛亦巖想的是，他又不會驅鬼，怎麽去歷練啊？
但莫淵不管他的推脫，明明性格那麽溫和的人，這時候堅持起來，不論盛亦巖怎麽顧左右而言他，莫淵始終不為所動。
最後他只好垂頭喪氣地接受，拜了幾拜自己下去琢磨怎麽驅鬼。
莫淵這麽堅持的態度讓盛亦巖有些傷心，他不是最喜歡這個小徒弟嗎？朝他撒嬌竟然都不管用，可惡啊！
不情不願又到了出去的日子。
盛亦巖再怎麽不情願，還是收拾了東西帶上包裹去了。
莫淵傳給他的有一個葫蘆，一把劍，還有一柄如意，這個就是他的武器了。盛亦巖看了兩眼，還算滿意。
如果他知道這三樣單是一樣拿出去都會讓所有道門道士趨之若鶩的話，大概會仔仔細細收起來，不過現在他只是看了兩眼就丟進包裹裏了，十分不珍惜。
盛亦巖一只腳踏出道觀時，身後忽然出現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他一邊肩膀一沈差點兒摔倒，勉強站好擡眼看見來人後，將嘴裏的糙話咽了進去老老實實說道：“師傅。”
“嗯。”墨淵淡淡應了一聲問道：“準備地如何？”
盛亦巖斂眉老實回答：“已經都收拾好了，現在就可以出發。”
莫淵點頭微微笑起來，“那便走吧。”
“……等等！”盛亦巖擡頭驚訝地看著莫淵背上不比他小的包裹，“師傅您也要去嗎？”
莫淵笑道：“嗯，我看你似乎對自己沒有什麽信心，想著你也才學成不久，如果貿然讓你去見識一些不曾遇到的東西，恐怕會影響你的道心。”
莫淵說著就越過他朝外走去，看來是打算和他一起去了，盛亦巖也不知道該是高興才好，還是膽戰心驚才好，最後還是將葫蘆往腰上一系跟上去。
“師傅，您出來了那咱們道觀怎麽辦啊？”
“無妨，有阿古在，不必擔心。”
阿古，就是院子裏那顆樹精了，不過也只有莫淵能夠看到他，盛亦巖是一點兒都感受不到他的，看來這個樹精修為也很高。
莫淵這次交給盛亦巖的任務是幫助一戶人家驅除小鬼。
那家人也住在白雲街，離上次他去的地方不遠，盛亦巖對道路還是比較熟悉的，帶著墨淵來到一個小區。
外面小區管理員一開始看見兩個奇裝異服的人進來時，先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而後急急忙忙跑過來攔著他們。
“站、站住！你們是什麽人？”
莫淵停下腳步回身看向他，聲音很溫和，“你好，我是昶雲觀的莫淵，此次來是受到陳玉雪女士所托，來幫她處理事情。”
陳玉雪就是這次的雇主。
管理員皺眉摸了摸他的光頭，目光掃到盛亦巖腰間葫蘆時，突然腦海裏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原來是莫淵道長！”
莫淵的名氣足夠大，就連他這個小小的管理員都知道莫淵的名號。
莫淵點頭，唇邊含著抹笑，一點兒都沒有名人道士的倨傲和高高在上，管理員不好意思的又摸了摸腦袋，才笑著說：“既然是來辦事的，那道長就進去吧，道長一定要註意一些，我聽小區裏的住戶說那戶人家最近確實有些不正常，道長千萬不要被妖鬼傷害了……”
莫淵的表情一頓，劍眉輕輕蹙起，低聲問道：“請問可否說清楚是如何不正常的？”
“啊？啊！”管理員頓了一下，瞇著眼笑說：“這有什麽不可以的啊，來，道長我跟您說……”
從管理員口中，他們得知陳玉雪家在一月前就出現了怪事。
說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夜晚的時候家裏會聽到嬰兒淒厲的哭聲，這哭聲從半夜十二點開始，一直延續到早晨第一縷陽光升起，足足半夜。
陳玉雪家只有三個人，陳玉雪、她丈夫楊明和陳玉雪的兒子楊旭。
陳玉雪的老公楊明，在一個小公司裏當職員，工資不大高的樣子，他們兒子楊旭今年剛上高中，現在在學校裏住著，每個月回來一次，這一次正好是楊旭回來的時候，也方便了莫淵他們調查事情。
陳玉雪一開始以為是誰的惡作劇，可是在家裏翻遍了什麽都沒找到，反倒是一家人被這哭聲擾地睡不好，影響工作。
楊明也很煩躁，公司的事情已經叫他煩躁了，現在甚至還出現了這樣的事情，他現在一心想的就是怎麽驅除這些邪祟。
還好那只鬼不傷害人，在陳玉雪家這麽久，也只是半夜嚎哭而已，沒有傷害活人。
陳玉雪也是沒辦法了，最後才想到來昶雲觀找莫淵道長求救。其實之前她是個無神論者，現在也是以為家裏被人放了什麽東西，不認為這世界上會有鬼怪什麽的，去找莫淵也是被自己母親逼得沒辦法了，不得不屈從於母親。
所以莫淵他們敲開陳玉雪家門時，陳玉雪看見他們是很不耐煩的，直接就說：“道長，我知道您道行深，不過我們家沒有東西孝敬您的，您還是回去吧。”
她的口氣就是說莫淵有這麽大的名氣完全是人家誇大，什麽驅鬼的本領都是假的，為的就是來騙錢。
盛亦巖聽了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人自己來找他們驅鬼，怎麽現在他們來了反倒又要將他們趕走了？
他們就是這麽好欺負的嗎？
盛亦巖氣得臉通紅，“師傅，我們走吧，既然人家不想安靜，咱們也沒必要來白費功夫，咱們還是回我們那小道觀吧！”
他轉身就要拉著莫淵走，拽了拽卻沒有拽動，疑惑地回過頭看他，“師傅？”
莫淵倒是沒有生氣，態度不溫不火的，低聲問道：“陳施主，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既然您找到了我，受人所托，那麽我定會幫你解除大患。”
陳玉雪今年三十歲了，身材瘦削，肌黃面瘦，看起來眉眼間有些刻薄意味。
盛亦巖看了兩眼，忽然瞥見她眉間有一團淺淡的陰氣，怔了一下。
印堂發黑，這是諸事不宜啊。這是在事業、家庭、愛情上都沒有很大收獲，甚至會失道寡助，一個人的氣運就被全部破壞了，這種人做什麽都比較倒黴。
盛亦巖盯著看了會兒，陳玉雪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扭頭過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罵說：“看什麽看，小孩子家家的懂不懂羞恥！”
盛亦巖嗤笑一聲，誰願意看你啊，離你遠點兒都來不及呢。
印堂發黑的人不僅自身氣運差，就是身邊的人接觸多了也會受到影響，氣運喪失。
盛亦巖表面上不顯，其實內心早就笑翻了，看你還猖狂！你就等著吧！
莫淵不受她影響，依舊態度良好說：“陳女士，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可以讓我試一下，既然這麽久你都沒找到辦法，何不讓我們試試？說不定就將那罪魁禍首找到了呢？”
陳玉雪眉頭一豎就要趕他們，這時候隔壁上來的鄰居回頭看了一眼對峙的三人，目光裏有那麽點探究和看好戲的意味。
陳玉雪一句話在舌尖打了個轉，不情不願的開門讓他們進來了。
總不能讓他們在門外看熱鬧吧？
陳玉雪關上門擋住門外人的目光，回過身來眼神還是不善，只是態度已經比較軟和了，“那你們都說了會幫我找到原因的，要是你們沒找到，那我可不給錢啊。”
盛亦巖心裏罵了一聲“潑婦”，而莫淵十分淡定的答應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師傅，窗外有人。”
“你看錯了。”
“沒有！師傅我真看到了……”
“有為師在莫怕，到為師懷裏來。”
“哦……”
窗外阿古眼神幽幽：“……師門不幸啊！”第一百四十五章 師傅有鬼啊！
進去陳玉雪家，首先看見的就是客廳中間那個占據了很大地方的佛像，盛亦巖仔細看了，那個佛像面上神色很慈祥和藹，耳垂也大大的，可他看了兩眼覺得有些別扭起來，轉頭註意到莫淵和陳玉雪要到那怪聲出現的地方去了，盛亦巖連忙收回目光跟上去。
陳玉雪說這個怪聲在這個屋子裏似乎無處不在，因為他們找了很長時間也不知道在哪，莫淵說能不能把他們家的鏡子給他看看，陳玉雪可能想著就是一面鏡子，也沒什麽註意的，就帶他去了。
陳玉雪家的鏡子在浴室，半面鏡子有一人高，莫淵掃了眼浴室，目光很鎮靜的放在鏡子上，盛亦巖剛剛走進去的時候眉頭就皺起。
這個浴室裏面的陰氣好像有點重，他也是學習道法這麽久的人了，連他進來的時候都覺得一股寒氣直沖腦門。
還好莫淵在他身邊，那股寒氣只是在他身邊打著轉，並不能入侵他的身體。
但陳玉雪就不同了，沒有道法的保護，陳玉雪的臉色發青，神色不耐起來。
莫淵盯著鏡子看了會兒，忽然從包裹裏拿出一根蠟燭出來在鏡面上晃了兩下，盛亦巖敏銳地發覺，圍繞在他身邊的那股寒氣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了，詫異地看向莫淵手裏平凡無奇的蠟燭。
莫淵瞥了他一眼，“這是人魚燭。”
聽到這個字眼，盛亦巖眼皮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窺破了內心一樣，臉色慢慢奇怪起來。
莫淵訝異，輕聲問道：“怎麽了？”
盛亦巖搖搖頭，壓下內心那股悸動低聲說：“沒什麽。”
莫淵點點頭，也不管他了，問陳玉雪有沒有米，他要借米問點事情。
陳玉雪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嘀嘀咕咕說用米能問什麽，進去廚房拿出來一把米扔到他。莫淵接過擺山與放在桌上，接著就用他拿出來的蠟燭點燃插在米中。
盛亦巖微微恍神，這個他好像聽莫淵講過，這是借米問事，米是驅邪的，可以用這個來問一些家裏的保護神或者過路神。一般來說用的都是香，但是莫淵不知道為什麽不用效果更好的香，而是用蠟燭。
見莫淵正在行法，盛亦巖不敢打擾他，默默咽下疑問，想著等會兒出去了再問他。
那蠟燭插進米中，莫淵閉上眼睛靜靜坐了一會兒，過了大約十分鐘，蠟燭自己就熄滅了，盛亦巖就知道，這是問成了。
果然莫淵立刻睜開眼睛，對著還沒從蠟燭自己熄滅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陳玉雪說道，“請問是否能進你們臥室看看？我想那罪魁禍首就在你們臥室中。”
陳玉雪恍恍惚惚，剛剛她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現在不由得也信了幾分了，老老實實說：“行，道長我帶你們過去。”
莫淵點點頭，跟在她身後，走到最裏間，這個大概就是她平常睡覺的地方了。
莫淵凝眉說：“陳女士現在你就在外面，我帶著我徒弟進去，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要進來，直到我說話時，你才可以進來。”
陳玉雪一下子打斷他，皺眉警惕地說：“你們到我房間裏把門一關上，那我不就不知道你們在幹嘛了嗎？要是你們隨便就拿了東西，那我也不知道啊。”
莫淵無奈地笑笑，妥協了，“那好，陳女士你也進來吧，只是你待會兒看見什麽，千萬不要發出聲音，以免驚到它。”
陳玉雪哼了一聲，顯然是不認為莫淵能抓到什麽，盛亦巖擡眼鄙夷地看著他，師傅不讓她進去是為了她好，普通人看見鬼魂，不說性命有危險，那運氣肯定是要減少的，這陳玉雪現在已經黴運當頭，她還要去“見鬼”，估計這一年內他們家都會很倒黴了。
盛亦巖正在幸災樂禍著，不妨莫淵忽然叫他，他回神過來連忙答道：“是，師傅有什麽事？”
莫淵掃了眼他嘴角還沒消下去的笑容，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警告，盛亦巖嘿嘿一笑，混過去了。
莫淵說：“待會兒進去，為師叫你的時候，就將為師需要的東西遞給我。”
盛亦巖連忙點頭表示知道了，於是他們三個打開房間的門，依次走進去。
剛進臥室，盛亦巖就打了個寒顫，這個竟然比浴室還要冷，他擡頭看向莫淵依舊挺直的背影，仿似這麽點寒意根本沒有一樣，他想著師傅果然道行高深，一點兒都不怕這陰氣，而後又回頭看了眼陳玉雪，奇怪的是這人也一點兒沒有感覺，甚至還疑惑的看了眼他，盛亦巖撇撇嘴，回過頭不再亂看了。
莫淵手裏的蠟燭後來又點燃了，不過現在燒得不是普通的紅火，而是藍火，這是陰間幽火，可以用來找尋鬼魂所在，火焰朝向衣櫃的地方，這就是鬼魂藏在那地方了。
莫淵扭頭朝盛亦巖低聲道：“葫蘆拿來。”盛亦巖連忙從腰間解下遞給他。
莫淵接過，腳步輕輕走過去，盛亦巖以為他要打開衣櫃，卻沒想到莫淵卻站在衣櫃前不知道在幹什麽，久久沒有動靜。
盛亦巖有些著急了，但他知道師傅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因此沒有動作，但陳玉雪不這樣認為，她見那個年紀看起來不大，還自稱是什麽有名的道士的男人一直看著自家的衣櫃，就有些不耐煩了，這人怕不是在想著怎麽偷他們家東西吧？她記得上次好像把楊旭的學費放在這櫃子裏了。
想到這，陳玉雪忍不住出聲道：“道長，你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抓到鬼啊？”
本來安靜的臥室因為這突兀響起的聲音，忽然氣氛變得詭譎起來，盛亦巖氣得半死，回頭狠狠瞪她一眼，師傅不是說過不叫她發出聲音，這人怎麽一點兒都不聽啊！
陳玉雪被他眼神一瞪，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楞楞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這小崽子竟然敢瞪她，頓時氣得臉通紅。
盛亦巖現在沒有精力管她是不是生氣，一雙眼擔憂的盯著莫淵，莫淵乍一睜眼，眸子清晰劃過一道金色的光，隨著他醒來，這房間裏的氣氛更加讓人汗毛豎起了。
盛亦巖忍不住手朝後觸了觸包裹，如果師傅不能降住它的話，那就把青冥劍給他，師傅一定能夠打敗這只小鬼。
莫淵氣息稍稍有些不穩，他剛剛被櫃子裏的陰氣拉入了幻覺中，在那裏他不是道人，一幕幕奇怪的景象如幻燈片一樣在他面前劃過，而他竟然也看完了，只是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蘇醒，像是一團棉花膨脹著有些難受。
這時外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幻象一下消失，莫淵眨眨眼從裏面出來，發現了房間裏的情況，神情不變，拿起葫蘆拔開，打開櫃子看見角落裏那團陰氣後朝它一收，那股陰氣滿是不甘地被葫蘆收進去了。
詭譎的氣氛消除，盛亦巖覺得身上那股寒氣也在漸漸消失，看來莫淵已經把那小鬼收了。
陳玉雪剛剛旁觀全過程，見他只是拿住葫蘆一開一收，就說擾亂他們睡眠的東西已經沒有，心裏十分不相信他們。
盛亦巖嘴角一撇很是不屑道：“你要是不信，那你今晚看看家裏還有沒有聲音不就知道了。”
莫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盛亦巖擡頭看了他一眼，讀懂其中警告，悻悻地退回去。
莫淵溫聲道：“你放心，這裏面的邪物已經被驅除，若是以後還出現了這樣的怪事，可以隨時到昶雲觀找我，我必定會幫助你。”
陳玉雪看著躺在櫃子裏的大衣，不明白這一件小小的衣服，怎麽就能發出那恐怖的聲音，並且找了這麽多天她楞是一點兒都沒發現，不過現在莫淵這樣說，她想著如果今晚還出現聲音，那他們就是騙子，到時候一定要把母親給他們的錢拿回來。
盛亦巖一看她兩眼亂轉就猜到她在打什麽註意，可是他又不能直接沖出去說我們真的不是騙人的道士，只好充滿憤懣地跟在莫淵身後離開了陳玉雪家。
他們做這一行的就是這樣，平常人根本不相信他們有真本領，而外界還有很多假道士假借著除妖的名義到處騙錢，所以道士這一行在現在越來越難活下去。
不過，他們這樣真正學道的人，雖然感到很痛心，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夠更加小心。
像今天這樣的人家，莫淵以前不知道遇過多少，所以才會這麽淡然。
盛亦巖第一次出師的時候遇到的那戶人家也是半信半疑的，這就是他遇到的坎坷了。
所以想想也好笑，有時候給他們造成困難的不是鬼魂，反倒是人類。
路過管理員的時候，那小青年已經不在了，不知道是下班還是怎麽，莫淵將東西收拾好帶著盛亦巖往道觀趕。
憋了好一會兒，盛亦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師傅，您剛剛是怎麽了？為什麽一直盯著衣櫃不動？還有那借米問事為什麽不用香呢？咱們也不是沒帶香？”
莫淵看著徒弟疑惑的臉，輕笑說道：“離火，你是否以為為師是被那鬼魂迷惑了心智？”
盛亦巖不敢說謊，遲疑著點點頭，莫淵又笑道：“為師確實是被那鬼魂迷惑了心智。”
盛亦巖驚訝，莫淵這麽高的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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