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生辰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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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正經的晚餐會有人做,雲以容只下廚做了一個菜。

是最簡單的油潑面,十分鐘就搞定,社畜必會,和工地的盒飯一個效果,量大還管飽。只是她開開心心地把面端上桌和其他菜擺在一起後,孟一才過來說:“皇上還在忙,叫您先吃。”

雲以容起初還等了會兒,直到兩個小時後,一桌子的飯菜隨著她的滿腔熱情一起涼了,才放棄。她索性什麽也沒吃,臨睡前還罵系統罵了半小時。蕭朔回來已經是後半夜,屋裏靜悄悄的,他聽孟一說完雲以容下午的事情,皺眉道:“娘娘不吃東西,你們也不跟著勸?”

這鍋孟一不想背,只好照實說:“娘娘一開始興致還很高,跑去廚房重新做了幾次面後就不那麽高興了。後來娘娘說這面都不好吃了,也等不到您回來,那便一起餓著吧。”

蕭朔沈吟不語,沒再理會孟一,推了門去看床上的雲以容。她睡得並不是很安穩,早在蕭朔和孟一在門口低聲說話的時候就醒了。聽到那段“一開始興致還很高”的時候簡直想起身給孟一鼓掌,這大哥太上道了,以後得尋個由頭賞他點什麽才行。

蕭朔是練過武的,且武功不低。因此即便是不點油燈,他的視力也比尋常人更好一些,感覺也更敏銳。不過蕭朔並未察覺到雲以容裝睡,只是註意到了桌上特意為他留的那碗面。所有的菜都撤了,只有它還在這裏,想必是某人賭氣故意為之。他低頭笑了笑,拉開凳子坐下,打算摸黑吃完。

雲以容一邊維持著均勻的呼吸,一邊支起耳朵聽蕭朔的一舉一動。聽到他吃面的聲音時,她很是愕然,連忙出聲說:“都涼了,你吃壞了怎麽辦?”

月光淒清,顯得蕭朔的背影也落寞。他不以為意地說道:“愛妻親自做的東西,我不吃,怕以後就再也沒有了。”

“我又沒虐待你,瞧把你委屈的。”雲以容下床點了油燈,托著下巴看他,說:“禦膳房裏的師傅哪個不比我強?再加上各宮宮裏的小廚房,師傅們各個都身懷絕技。恐怕皇上回去以後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若論廚藝高超,誰能比得上你親手調//教出來的周師傅呢?再說,愛妻只有一個。”蕭朔給雲以容披好衣服,說:“既然不忍心看我吃這個,不如再做點別的?”

一炷香後。

蕭朔和雲以容一人一個小矮凳,捧著面碗躲在廚房吃飯。蕭朔說:“我以為你會做點別的。”

“我不會啊,我就會這個。”雲以容吸一口食物的香氣,笑瞇瞇地說:“快嘗嘗,熱的比較好吃。”

確實是熱的更好吃。為了顧及蕭朔的口味,他面裏的辣椒粉特意少放了些。雲以容問道:“皇上,您沒吃過這個吧?”

蕭朔搖頭。

他坐擁後宮佳麗三千,每一位都費了心思討好自己。可這心思背後,藏著對母家一族榮耀的保全,藏著對一人之下權力的渴望,所有的東西都和皇位有關,和他本人無關。

母妃在時,亦是如此。她位居貴妃之位,親自下廚是一種計策,是博得夫君歡心與寵愛的手段。這二十年來,沒有人像雲以容一樣。

蕭朔看著她臉上沾著的面粉出了神,真心這個東西,原來是做這個用的。

雲以容並未察覺到這些,她先吃完,熟練地起身把碗泡在水裏,卻冷不防被蕭朔從後面抱住,他的側臉貼著她的脖頸,說話也輕輕地:“容容。”

“嗯,我在。”

雲以容總覺得蕭朔變得更愛撒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過多親密接觸的關系。她任由蕭朔的手放肆著,鬼迷心竅一般順從著他。蕭朔每哄一次“乖”,她便會從鼻子發出一聲輕哼,像小奶貓似的。到底是在廚房,不能也不敢動靜太大。折騰一通後,蕭朔心滿意足了,拿衣服將人裹得嚴實抱回去。也是自這天晚上以後,蕭朔再也沒因為公務耽擱吃飯的時辰,每次必定準時回來陪雲以容用晚膳。

一晃七天的時間過去,雲以容在這裏已將能想到的事情通通做了一遍。蕭朔不在的時候,影衛聽雲以容差遣,於是幾乎人人都學會了鬥地主這個娛樂項目。擔心再玩下去容易喪志,雲以容收了手,命人給她溫一壺度數低的酒,她要趁著風雪不大的時候好好賞一賞。

這宅院不知用了什麽保暖材料,冬日裏也不覺得冷,甚至可以和鸞鳳宮一比了。雲以容仗著自己的手藝略有長進,在亭子中間支起燒烤架,烤完雞腿再烤地瓜。柴火的“嗶啵”的聲是最天然的白噪音,影衛素質極好,一聲不吭。微風捎來小雪落在雲以容眉間,她垂眸,有點想如意客棧後院的冰雕。

系統說,今天是雲皇後的生日。

雲以容不知道蕭朔是否還記得,可她早早就收了人家送的生日禮物,況且在蕭朔自顧不暇的時候還要占用他的寶貴時間,或許有點過分。

正楞神的功夫,只見蕭朔自回廊那頭走來,不疾不徐,裹著黑色貂皮大氅,頭發僅用一根發帶束著。越簡單的打扮,竟越能彰顯一個人的氣質。她喜出望外地站起來,說道:“你今天回來得好早。”

“聽說皇後背著我喝酒,特意趕回來的。”蕭朔撿起一根樹枝戳了戳燒烤架上的地瓜,略嫌棄道:“要糊了。我若不回來,你是不是又要湊合著吃?”

雲以容叨咕一句:“吃了又不會怎樣。”想到這人和順風耳差不多,又趕快轉移話題:“你今天比用晚膳的時間早了半個時辰。”

“嗯。”蕭朔自動自覺坐在燒烤架前,說:“因為今天是你的生辰。”

他這幾天早出晚歸,忙著審孫知府,忙著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連陸灼都被蕭朔從京城調了過來。昨日午後,陸灼正兒八經請皇上許他片刻閑暇,給妻子寫封家書。蕭朔一邊翻著近年來孫家的往來信函,一邊調侃道:“錦衣衛養的黑羽鴿乃極品,機警靈敏,速度極快。如今就是用來專門給你送家書的麽?”

陸灼剛寫好“之楹”兩個字,被蕭朔這麽一說,忘記下句要寫什麽了。他反問道:“皇上拉著臣勞心勞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擔憂國不可一日無君,還是怕誤了明日皇後娘娘的生辰?”

蕭朔凝思半晌,在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面前,難得誠實一次回答道:“兩者皆有。大概後者略多一些。”

雲以容心中雀躍,決定得寸進尺一下,她伸出手,說:“賀禮呢?”

蕭朔頭也不擡地問道:“想要什麽?”

雲以容認真地想了想,說:“這宅子我喜歡。如果以後也能出宮的話,我想夏天可以賞月,秋天釀酒,冬天燒烤,春天曬太陽。”

蕭朔一哂,問道:“怎麽?這麽快就不喜歡鸞鳳宮了?”

“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外頭很自在。”雲以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不會走幾步路就跪倒一片人和我請安,不會有人跟在我身後猜我的一顰一笑是否別有深意。”

最重要的是,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像最普通的夫妻一樣。她貪戀這樣的光景,因而生出了貪念,想留在這裏更久一些,如果不行,起碼將此地占為己有,再回憶時把它標記為“我們的”,而不是隨便一座宅院。

“我答應你。只是皇後畢竟是皇後。”蕭朔伸出手示意她坐過來,“公主的婚事你要親自留意,回宮後便要著人準備了。”

雲以容依偎著他,說:“小芙不想嫁人。”

蕭朔恍若未聞,繼續說:“皇後要擬一道為公主選夫的懿旨,再選定良辰吉日,請各位命婦帶家中適齡的公子入宮。公主貪玩,若她實在沒有中意的,你的意見朕也會考慮。”

雲以容蹭了蹭他的胸膛,知道既然蕭朔這麽說了,想必已經是定了下來,沒有轉圜的餘地。她思量半天,說:“可是臣妾沒有鳳印。”

“回去朕會安排。”

“那我父親的事……”

“皇後。”地瓜被人靈巧地剝了皮,餵到雲以容嘴邊,蕭朔開口警告一句:“後宮不得幹政,忘了?”

怎麽能不記得呢?可是看到他紅了的指尖,雲以容便有些不自量力。她掀開蕭朔的大氅一角,整個人靈巧地鉆了進去,將雙手環在他的腰間,仰頭輕聲問道:“可皇上也說過臣妾可以吹吹枕邊風,對不對?”

翌日一早,他們就啟程回了京城。

雲以容沒能成功。只是蕭朔雖然拉下臉來說“不許在那種時候商量別的事情”,入夜後該占的便宜卻一點也沒少占。鸞鳳宮上下都惦念著雲以容,她愛吃的愛玩的早就準備好了。小施子沖在眾人前面率先扶了雲以容的手臂,問道:“娘娘這些天可遇上什麽好玩的事情了?快給我們講講。”

“還真遇見了。遇見一個第一美人,叫卿若,和咱們的卿若只差一個字的寫法而已。”雲以容環顧四周,蘇嬤嬤青煙青玉青寧都在,她詫異道:“青若呢?”

“娘娘,姑娘身體不適,這幾天奴婢叫她歇著了。”蘇嬤嬤慈愛地將雲以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說:“不知是不是娘娘出宮太久的緣故,總覺得您如今氣色比從前更好了些。”

“嬤嬤是太記掛本宮了,才這麽說。不過既然青若病著,她原本的事情就叫小環來做吧。”

雲以容沒能換來蕭芙的婚姻自由,商量來商量去換了個自己的招聘自由。小環由江德清帶去辦入職手續了,估計下午就能正式上班。

鸞鳳宮有蘇嬤嬤管著,不會有那些勾心鬥角的事。因此雲以容沒再囑咐別的,只說自己看上個丫頭便帶進了宮。

殊不知此事前朝後宮傳了個遍,甚至有禦史寫奏折勸蕭朔,莫要色令智昏。

雲以容自然有所耳聞,只是彼時她投身於公主選夫之前那一系列準備流程裏,顧不上吐槽太多。她翻了個白眼,說:“本宮膝下未有所出他們要批評,本宮與皇上關系太好他們也要批評,怎麽這些人一個個都沒有妻子嗎?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暖與幸福嗎?”

此話一出,屋裏的宮女太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您說的是,咱們才不要理會那些話呢。”青煙捧著禮服走進來,提醒道:“娘娘,這是公主選夫宴您要穿的衣服,來試試吧。”

“半個月後便是命婦進宮的日子了。”雲以容張開雙臂,讓青煙為她更,繼續說:“我總覺得小芙的態度怪怪的。”

“婚姻大事算是一樁好事,公主大約是不習慣而已。”

“但願如此。”

可誰知雲以容心裏不好的預感竟然成真了,距離選夫宴不到一周的時間,蕭芙逃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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