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羽飛坐在書房裏壁爐旁的沙發上閱讀著榮格的《紅書》。頁面停留在第三百七十八頁，“我的靈魂如是說。我會隨意又可怕地玩弄我自己。這是白天還是黑夜？我是睡著還是清醒？我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亡？（註）

阿奇，李勇，洪立，溫旻四個人安靜地站在他的對面。壁爐上的畫被換成維米爾的《畫室裏的畫家》，畫面流光溢彩，優美生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羅羽飛終於擡起了頭：“今天，是揚揚在暗屋的第四天了吧。”他將書合起，放回書櫃，慢步走向四個人，在每個人面前都停了一下：“說吧，昨天晚上，是誰，趁我睡覺的時候，把揚揚那暗屋的燈關了？”

阿奇的一雙大眼睛瞪得滾圓，他看向其他三人，表情誇張：“我的神啊，你們誰關地呀？膽子這麽大！”

洪立趕忙擺手：“別看我，不是我，我可不敢幹這事兒。”

李勇直目羅羽飛：“少爺，您知道的，我不可能這麽做。”

羅羽飛點了點頭，片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溫旻的身上。

溫旻深吸一口氣，承認道：“少爺，是我做的。”

“我的神啊！”阿奇雙手捂住了嘴，“你也太想不開了吧。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你倒是承認得爽快。”羅羽揚坐回沙發上，“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少爺要是再不睡覺，他身體就熬不過去了。”

“所以，你就背著我，幫他把燈關了。”羅羽飛笑得陰森：“我竟然不知道，你平日裏安安靜靜的，膽子倒是大得很。”

“請少爺恕罪，”溫旻跪下，他眼中帶著不忍：“小少爺的身體真的不行了。”

羅羽飛手指均勻地敲擊著太陽穴，像是在思考：“他也不知道是你在幫他。”

“屬下不需要小少爺知道，屬下只是怕小少爺出事。”

“嗯，”羅羽飛點著頭問道：“你給他關了燈，那他的懲罰，怎麽辦呢？”

溫旻目光決絕：“屬下願意為小少爺完成任何懲罰。”

“他願意為那個姓秦的受任何懲罰，你願意為他受任何懲罰。你們一個個的，都好啊，好極了！”羅羽飛站起，“既然你們一個個趕著送死，那就去吧。”

“阿奇，滿足他！揚揚不是還剩兩天嘛，他既然願意頂替揚揚，那就頂替個夠。也讓他在暗屋裏待五天玩玩。”羅羽飛走近溫旻，拍了拍溫旻的肩膀，好像看不出責備的意思。他低頭在溫旻耳邊輕語：“看不出來，你對別人和自己那麽狠，對他倒是格外溫柔。”

溫旻被帶走後，屋裏又恢覆了安靜。

洪立和李勇此時也是低著頭，戰戰兢兢。

羅羽飛偏著頭，他的眼神令人琢磨不透。

感覺到羅羽飛盯著自己，李勇微微擡起了頭：“少爺，這次都是因為白鷺集團的聲明，不然鼎盛那裏的風向也不能改變得這麽快。”

“很正常，”羅羽飛不在乎地說：“本來沈博鷺那裏就還有著實權，沈晏暫時還只是紙老虎而已。股票已經賣了？”

“是的，我們在最低價的時候買入了不少，這兩天鼎盛集團的股價上升了，我就聽您的給賣了。”

“嗯。”

“可是這麽一來，那個姓秦的根本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啊。”李勇苦著個臉。

“本來就是給他個教訓，讓他嘗嘗被人冤枉的滋味。揚揚都說了不能傷害他，這樣就足夠了。”

“但。。。。。。”

“行了，阿雄那裏都處理幹凈了？”羅羽飛問。

“處理幹凈了。梁龍璽這次吃了大虧呀，”提到這裏李勇就高興起來：“那批貨可真不少，就這麽都被警方查收了，他現在肯定氣得牙癢癢。”

”看來陳處這次有望升級了。”

“這個就不知道了，但陳處聯系我來著，說要找個機會請您吃個飯。”洪立搭話。

“吃飯就不用了，”羅羽飛瞇了瞇眼：“我記得他岳父是藝術家協會的，到時候揚揚要辦畫展，還少不了他岳父和一些老藝術家的捧場啊。”

“屬下知道怎麽和他說了。”洪立回答。

“嗯，你和他說，這事兒要是辦好了，以後少不了他的好處。”

“少爺！”他們的對話被跑進來的阿奇打斷：“我把溫旻扔進去啦！就是小少爺原來待的那個暗屋，”他笑得開心：“讓他也好好體驗一下暗屋的日子。”

“你怎麽這麽開心？”李勇皺著眉問。

“多好玩啊！”阿奇跳起來，手舞足蹈：“我特別想看溫旻那個冰冷的家夥被暗屋逼瘋的模樣。”

“他可不會被逼瘋，”羅羽飛揚唇：“暗屋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如果能被暗屋逼瘋，那他也就不是溫旻了。”

“哦，真沒勁，”阿奇坐到了地上：“您就不能罰他點有意思的麽。”

“我可不舍得，”羅羽飛走近拍了拍阿奇的腦袋：“畢竟，他可是幫了我最心愛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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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晟剛剛度過了謠言風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來自警方，自己人，和喚雨偵探社三方的調查結果。

警方的聲明出得很快，幾乎是在白鷺集團出聲明挺秦晟的第二天，就發布了調查結果。調查顯示，是一個暗戀秦晟許久的私生發布的謠言，目的就是為了讓秦晟為網友們所唾棄，再趁人之危接近秦晟。一時間，網上一片嘩然。

“這年頭，私生真的是無處不在啊！”

“可不是，明星有私生就算了，連企業家都能有私生？”

“那是肯定的啊，畢竟秦老板這麽有名，又這麽帥，實不相瞞，他上的財經雜志我一期都沒落下，全都收藏起來了，雖然我不是財經圈的。”

“臥槽，樓上不會就是那個私生吧。”

“當初罵秦晟罵得歡的人呢？出來打臉！”

“就算是這事兒是假的，誰知道這人背地裏做過什麽事兒啊？”

“樓上就是傳聞中的死鴨子嘴硬吧。”

“我覺得吧，當時所有罵過秦老板的人都該給他道歉。”

“我也覺得，我承認，我當時就當了鍵盤俠，我現在在這裏和秦老板說對不起。”

“我也要說對不起，而且從今天起，我黑轉粉了，這麽帥的企業家，簡直就是天菜！”

許思凜念著一個個評論，心情舒暢。他忙了這麽多天，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老板，危機終於解除了，您看看，網上的人紛紛在給您道歉呢！”

秦晟卻眉頭緊鎖，他看著許思凜：“我被冤枉了，有這麽多人給我道歉。但揚揚呢？他被冤枉了誰來給他道歉？我還欠他一個鄭重的道歉。”

許思凜寬慰他：“您也不要這麽說，您這個事情解決了，才能有心思找羅老師對吧。”

秦晟拿起手裏的一份報告，疑惑不解：“揚揚竟然已經不在土鳥子村了。我現在連尋他，都變成了大海撈針。”

“我聽他們說，不僅僅是羅老師家空無一人，土鳥子村有幾家幾戶也都不在那裏了。”許思凜接話。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都去哪裏了？”秦晟心焦勞思。

“這個暫時還不知道。但我們的人查到，這次給您放出謠言的人，曾經與沈晏接觸過。”許思凜也嚴肅了起來：“要不要，把這個事情同沈博鷺先生說一下？”

“不用，”秦晟擺手：“畢竟還是沈伯父幫了我，現在去和他說同沈晏有關，只會徒增他的煩惱。況且，”他將另一份報告遞給了許思凜：“你看看喚雨偵探社給我的這份報告。”

許思凜接過，掃了一遍，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擡眼看向秦晟，滿臉的不可思議：“報告上說，和黑道有關系？”

“嗯，三個報告，三個不同的結果。”

“結果更加撲朔迷離了。可您什麽時候得罪過黑道啊？”許思凜顯得很是擔心：“報告裏也沒有寫清楚，我看還是要細查。”

“他們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什麽的，”秦晟拿回報告，將三份擺在面前，“這三份報告雖然結果不同，但都是正確的。警方那裏壓力大，找到的嫌疑犯就是做這件事的人，他們沒有這個時間和必要去深查。咱們的人查得更深，所以知道這人和沈晏聯系過。而偵探社查的結果嘛，”秦晟嘆了口氣：“我大概知道我得罪的是誰。能讓這偵探社查到，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怕我們查到，甚至有意讓我們查到。”

“這。。。。。。”許思凜還想要說什麽，秦晟卻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是他們，那我還要感謝他們手下留情了。”

許思凜沈思了一陣：“我看報告裏沒有寫沈鈺的行蹤？”

“嗯，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竟然誰也查不到。”

“他不會已經。。。。。。”許思凜試探著問。

“看來你是真討厭他啊。”秦晟哭笑不得：“不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他做過什麽，我都還是不希望他有事，我一直是把他當弟弟看的。”

“我也不希望他有事啊，”許思凜苦笑：“雖然我很討厭他，但他總歸還是沈先生的兒子。”

見秦晟沈默不語，許思凜說道：“老板您現在打算怎麽做？”

“我要去找羅羽揚，”秦晟看著手機裏的屏保，眼神溫柔：“海角天涯，我也要找到他。”

備註：註摘自《紅書》作者榮格，第十七章 ，第四夜

另：下一章就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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