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Back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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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屋,與它的名字截然相反,是間被強光照射的屋子。它的大小不足十平米,除了個簡易的馬桶和一卷衛生紙,房間內空無一物。

這是羅羽揚在暗屋的第二個小時。他的酒在進屋的那一刻就全醒了,可醉酒的後遺癥擾得他格外煩躁。他雙眼通紅,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偏偏強光的照射令他睡不了覺。無事可做,無聊透頂,無法入睡,羅羽揚相信,別說五天了,在這裏待兩天就能要了他的命。

“非弄這麽間屋子,多費電啊。。。。。。”羅羽揚郁悶。但他也不敢嘟囔出聲,因為他絲毫不覺得現在和羅羽飛對著幹,能對自己有半點兒好處。

羅羽揚實在無聊得緊,他先做了幾下深蹲,考慮到這裏出汗了還沒地方洗澡,羅羽揚又坐回了墻角。他仔細觀察著這間屋子,簡陋得連監獄都不如,被強光長時間照射,他的眼睛都止不住地流眼淚。

“我今天真是把一年的眼淚都流光了。”羅羽揚異常難熬。他的心臟時不時感到刺痛。分手是他說的,但他那麽愛秦晟,分手帶給他的傷痛,決絕沒有像他說時那樣的瀟灑。身體上的痛苦,也沒有他心疼的萬分之一。羅羽揚現在很想發洩,他想要把所有的悲傷都記錄下來,警戒自己。他瞥了眼馬桶上的廁紙,突然想到,這大概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解決方法了。

羅羽揚先撕了一張紙擦眼淚,然後又撕了三張紙,將他們疊放在一起。他稍稍構思片刻,便在紙上用指甲摳出印子來作畫。他越畫越投入,沈浸在繪畫中的羅羽揚仿佛換了個人一般,不再哽咽難鳴,反而神采奕奕。他把所有的痛與傷都刻畫在了紙張上,刺眼的光和寂然無聲的屋子化成了他靈感的源泉。

監控後的羅羽飛一邊擺弄著手裏的手機一邊看著監控裏的羅羽揚,他笑道:“呵,他倒是會玩兒。”

一個叫洪立的手下問:“老板,要不要把他的廁紙收走啊?”

羅羽飛瞪著他:“你把廁紙收走,他上廁所,你給他擦啊。”

“屬下多嘴了,屬下多嘴了。”洪立趕忙鞠躬道歉。

“你檢查清楚了?這裏沒有追蹤器?”羅羽飛指著手裏的電話。

洪立回答:“是的少爺,這就是個新款手機,是鼎盛新開發的一款。優點是鏡頭清晰,細到毛孔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特別的了。”

“呵,還高看他們了。”羅羽飛譏笑:“他夠費心的,一會兒送個新手機,一會兒捐個50萬,可惜啊,都打了水漂兒。”

“那可不是,費了那麽大勁,小少爺還是回到少爺身邊了。”阿奇在旁邊笑嘻嘻回道。

這馬屁是真的拍到羅羽飛心坎子裏了,他連眼尾都帶著笑,可見心情舒暢:“阿奇,你去,給揚揚送點紙和筆過去。不然等廁紙都被他玩完了,他用什麽。”

“好的,少爺!”

“送點好的過去,”羅羽飛看著鏡頭裏一揮而就的羅羽揚,瞇起了眼:“他不是想辦畫展嘛,可不能浪費了。”

“誒!好嘞!”

阿奇前腳剛走,李勇後腳就走了進來。

“少爺。”李勇將手中一打資料遞給羅羽飛:“這就是王小海研究出來的紅冰成分表。”

羅羽飛接過掃了一眼:“你管他要,他就老實給你了?”

“他能不老實麽,他要是不給,他那個爹的下場就是他的。”

“沒看出來,這個王小海還是個人才。”羅羽飛翻了幾頁。

“確實,土鳥子村那麽多人試驗,也就他研究出來了紅冰的成分。他那個老爹還想越過咱們,偷偷賣出去,哼。”李勇不屑:“現在這老頭死了,他的那個婆娘也就安分了,不然看著就討厭。”

“你錯了。”羅羽飛把紙放在桌上:“安分只是表面現象。人性就是貪婪的,今天是王大海他們家,明天就有可能是孫大牛他們家。不好好殺雞敬猴,背叛者就會層出不窮。”他伸了個懶腰:“阿雄那邊有動靜了麽?”

“他前兩天又去偷偷接觸了梁龍璽。”

“很好,看來是要交貨了。”羅羽飛手指規律地點著桌面,看著屏幕裏的羅羽揚:“一會兒讓阿奇聯系沈鈺,給他點線索,他不是想警方和咱們兩邊討好麽。我弟弟辛辛苦苦幫咱們把這個餌放到警方身邊,咱們總要給他個被利用的機會。阿雄一旦聯系梁龍璽交貨,就讓沈鈺告訴條子們。”

“好的少爺,阿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個人想吃兩家貨,也不怕撐死。”李勇恥笑道。

“那咱們就如他的願,來個一箭三雕。”

——-

相較於羅羽飛那邊的不慌不忙,秦晟這邊簡直就是心急如焚。

手中的號碼一遍又一遍地被秦晟撥出,傳回來的卻是一遍又一遍的無人接聽。秦晟才知道,眼淚的味道,竟然如此苦澀。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少爺請問您沐浴結束了嗎?如果結束了,我就讓李嬸把湯端到餐桌上了。”

“我馬上好了馮伯。”秦晟擦掉眼淚。

“少爺您沒事吧?我聽您說話有很重的鼻音,是不是著涼了?我讓李嬸去煮碗姜湯。”

“不用麻煩了馮伯,是剛剛熱氣熏的。”秦晟趕忙說:“您先下去吧,我穿好衣服就來。”

“那少爺煩請您快些,沈少爺還在樓下等著您。”馮管家提醒。

聽到管家提起沈鈺,秦晟就怒火中燒。他家與沈家是世交,沈鈺則是與他從小玩到大的弟弟。小時候的沈鈺嬌蠻任性,每次惹禍,都是秦晟幫他去補救。兩人逐漸長大,沈鈺更是一副富家子弟模樣,除了秦晟,他誰的話也不聽。

可秦晟也不能管他一輩子。畢業後,秦晟的父親因為身體原因過世,秦晟接管公司,忙得不可開交。沒有了長輩之間的走動,秦晟與沈鈺見面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再次聽說和沈鈺有關的消息,還是沈鈺被他的父親沈博鷺趕出沈家,在酒吧花天酒地,日夜不歸。

秦晟本想著去酒吧把沈鈺找回來,勸教一番。偏偏趕上公司上市,每日要處理的事務之多,案牘勞形 。好容易有一次騰出時間去找沈鈺,可他席不瑕暖,就又被電話叫走了,話都沒說上兩句。

所以當他聽到沈鈺失蹤的消息時,他成日裏坐立難安。總想著如果當時自己把沈鈺接回來,就不會出現失蹤的情況。而當他看到沈鈺精神萎靡,鵠面鳥形的模樣,心底的內疚感更盛。

秦晟把穩定下來的公司交給值得信任的骨幹們,他陪著沈鈺戒毒,看醫生,調理身體。期間,他多次與劉局接觸,提出要參與到緝毒計劃之中。起先,劉局嚴詞拒絕了他的請求,但耐不住秦晟日日騷擾,軟硬兼施,才最終同意了秦晟的釣魚計劃。只是他們誰都沒有預料到,這次的釣魚計劃,魚兒已跑,魚竿卻被留在了原地。

思及至此,秦晟後悔不疊,他邊換衣服,邊撥打著羅羽揚的電話。終於,電話那頭從無人接聽變成了無法接通。

秦晟像洩了氣的皮球,他在公司上市的時候遇到過多種困難,從沒有一次,如現在一般令他感到挫敗和無助。

看著鏡中的自己,頹廢得他自己都快不認得。明明剛剛剃完胡須,本該精神奕奕的臉現在毫無生氣。“這樣的自己,羅羽揚一定不會喜歡的。”秦晟努力整理心情,人是他自己弄沒得,他就要自己去找回來。既然電話暫時打不通,他就晚點再打。既然現在羅羽揚生氣,他就等晚些再聯系。什麽山高水遠,此生不覆相見。他能在土鳥子村待一個月,他就能把羅羽揚追回來。

秦晟用最冷的水洗了一把臉,冰冷刺激著他的毛孔與神經。他的眼圈還有些紅腫,報仇和追妻的心思占了他的全部,他又恢覆到了獵人的狀態。

沈鈺在餐桌上早已等得不耐煩,他頻頻看向樓上,盼望著和秦晟共進晚餐。

可他沒有如願以償。秦晟下樓後就以公事繁忙為由,連馮伯給他準備的湯都沒有喝,就帶著許思凜離開了家。

沈鈺氣得險些摔了盤子。這個時候,只有吸食點毒品能讓他快樂。癮一上來,就如同毒蟲侵蝕身體,沈鈺拒絕了用餐,他借口疲乏,踉蹌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將門上鎖,小心翼翼撬開地板的一角。看著地板暗格裏的白粉,沈鈺露出貪婪之色。吸食過後的沈鈺興奮極了,他仿佛看到了秦晟在他眼前,擁抱著他,與他共舞。

“晟哥哥,我好喜歡你!”沈鈺對著幻覺癡癡地笑,他虛抱著空氣,腳下的舞步雜亂無章。任誰看到現在的沈鈺,都會被他的臉嚇到。

昔日裏,沈鈺是酒吧的名人,他花錢大手大腳,幾乎所有去酒吧的人都知道,只要捧著這個少爺,酒錢就不用自己花。

沈鈺漸漸有了自己的跟班,鳳梨就是其中之一。他是跟著大混混長大的小混混,手上有不少人脈,也有自己的販毒經銷點。一次沈鈺不小心得罪了街上的混混,多虧了鳳梨,沈鈺才逃過一劫。從此沈鈺和鳳梨就以兄弟相稱。

沈鈺人蠢錢多,鳳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客戶。他開始只是摻雜少量的粉在沈鈺抽的煙裏,等沈鈺上癮了,才開始把大東西介紹給他。

可沈鈺畢竟脫離了沈家。他開始還有不少積蓄供他使用,但他揮霍無度,接觸毒品後,更是撒大把的錢在這上面。當他積蓄用完,卡被沈博鷺取消後,沈鈺體會到了走投無路的感覺。

粉都沒了,癮上來,攔也攔不住。他平日裏吸食的都是高級貨,低級的他又看不上眼。於是才在鳳梨的介紹下,層層往上,聯系到阿雄,被推薦到試驗室試毒品。

沈鈺開始不知道土鳥子村是什麽地方,只是聽說有免費的毒品吸,就高興得不得了。但他當時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毒品是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衣服穿的。

一個曾經的大少爺,日日啃食饅頭加醬豆腐,怎麽都是受不了的。他不想再留在這裏,就求著王小海他們幫他聯系阿雄。只是他沒想到聯系阿雄的第二天,他就被羅羽揚救走了。

覆吸是意料之中的,沈鈺知道他根本就戒不了,開始配合秦晟也只是博好感裝可憐。他暗暗聯系鳳梨,要到了阿雄的聯系方式。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阿雄,但沈鈺知道,這個人是高層人物。鳳梨都拿不到的黃冰貨,在他那裏才能拿到。

開始是錢,後面是些有用的信息,只要能換到黃冰,沈鈺都在所不惜。他自以為接觸到了毒販的核心人物,卻不知道,自己一直信任的阿雄,其實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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