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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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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說完,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沈一聽到裏面有哭聲,正擔憂蘇涼安全,她嗖的一下像精靈似的出現在眼前,完好無缺。沈一重重地吐了口氣,板著臉要好好教訓她,話未出口,黃伯和鄒嬤嬤爭先恐後地擠到他們眼前,搶著拉蘇涼要帶她回府。

“鄒嬤嬤且慢。”沈一出來說公道話了,“死者為大,順王妃慈悲為懷,定會憐憫小良喪母之痛。不如先讓蘇涼去太子府,為小良母親斂屍,再去德王府。”

“這怎麽行!碰了屍體的手多不吉利,怎麽能為王妃做小泥人!”鄒嬤嬤一百個不願意。

黃伯聽見了,嚷嚷得更兇,“不願意就不去!京城這麽大,捏泥人的人多了去,犯不著跟一個死人搶活人!”

“你這黃老頭,越老越不講道理!你非要跟我爭是不是?”

蘇涼苦著臉,看著他們吵來吵去,煩惱地捂著耳朵,對著沈一做鬼臉,要他來解決他們兩個。

“告訴我,你方才在王府裏做了什麽,我就幫你。”沈一賣關子。

蘇涼撇撇嘴,小聲地將李公公的事告訴了他。

“蘇涼,為何瞞著我?”

“當時的情形由不得人嘛!畢竟是從鳳娘的有間酒肆裏挖出來的無名骸骨,萬一被有心人捉住了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豈不麻煩。再說,這事我自己能解決,自然沒必要特地知會你。”

蘇涼說得極有道理,沈一一時之間不好反駁。

沈默良久,沈一才說:“你可知李忠的身份?”

“他跟李公公一樣,是個公公啊。”

“他確實是個公公,他是先皇身邊的大太監。先皇手諭,十個至少有八是是經他的手交到傳旨太監手上的。先皇去世前,他是唯一一個一直守著先皇的人。”

“你的意思是說,他跟那個東西有關系?”

“十有八九。”

蘇涼聽完,整個透心涼。

李公公說李忠是被遭人打劫出事的,如果他身上藏有遺詔,很有可能已經被人偷走。她是說者無心,就怕聽者有意,不知李公公知道兄長下落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否是遺詔。

沈一見蘇涼的臉變得慘白,立刻猜到有不好的事發生,“你還跟他說什麽了?”

“我邀請他三日後與我一起回安德縣……”

“你啊!”沈一用力嘆氣,恨不得把身體裏的濁氣全都吐出來,“罷了罷了,反正我也安排阿左與你同行,相信他也耍不出什麽手段。你只需要表現出一無所知的樣子就好,別讓他起疑。”

“哦。”

黃伯與鄒嬤嬤吵得熱火朝天,蘇涼和沈一則低聲細語地聊著,井水不犯河水的說了小半個時辰,黃伯他們終於吵累了,沈一也將該交待的事情悉數交待清楚。

“鄒嬤嬤,不如這樣,蘇涼平日也捏了些可愛的小泥娃,放在家裏,我先派人帶您去取,好到順王妃那交待。今日就讓蘇涼先與黃伯回去斂屍,明日焚香沐浴更衣上妝,去了晦氣後,再去順王妃那請罪,可好?”

鄒嬤嬤見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也別無他法,只能答應。

沈一派人帶著鄒嬤嬤回去取泥人,自己則陪著蘇涼去了太子府。

因為李公公的事,馬車裏氣氛有些沈悶,他們彼此都不說話,想著心事,馬車進了太子府也不知道。

忽然,車輪碾過地面凸起的大石頭,馬車晃動得厲害,蘇涼身體一歪,倒在沈一懷裏。沈一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蘇涼抱了個滿懷。

這時,車簾被掀開,太子赫然站在馬車邊,見他們相擁相抱,臉上堆起的笑容立刻僵住,像剛出土的化石,怎麽看都別扭。

“太子。”沈一推開蘇涼,將她拉到身後,自己則跳下馬車,很自然的放下車簾,再對著太子行禮,“卑職見過太子殿下!”

“哼,什麽太子殿下,整日被關在閉裏,都快變成發黴殿下!”

太子一想到方才所見,莫名地怒火中燒。

他被禁足,在府裏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他的手下不但不快點追查兇手,主動向他匯報,反而還要他三請四請才來,坐著馬車佳人在懷,溫香軟玉,分明是給他這個主子難堪。

太子謾罵了大半天,才漸漸平息下來,想起這次叫沈一來的真實目的,這才吩咐下人將蘇涼帶去奴才房給小良母親斂屍,沈一跟著他來到書房密談。

“看吧。”

太子扔了個單子給沈一,這是三日後宮裏舉辦家宴的賓客名單,以及菜譜和娛樂節目安排表。賓客名單上,竟然沒有太子。

“父皇是不是老眼昏花!這是家宴!家宴,怎麽能只請老二,反而不請本宮!”

太子性子粗魯,又在自己府裏,說話毫無顧忌,書房裏的東西被他砸得七零八落,沈一小心躲著,才沒有被濺起的碎渣砸中。

“沈一,你不是已經查到兇手是誰了嘛!你已經有證據證明我與此事無關,為何父皇只請老二去宮裏?父皇不會是……”

不會是要另立太子吧——這才是太子請他們來府裏的真正目的。

“太子殿下莫要著急,小心禍從口出。這只是家宴而已,皇上定是有他的打算才會做如此安排。太子不必太過憂心,皇上如若有別的安排,少不得已有風聲走漏,太子何必先亂了陣腳,惹人註意。”

沈一安撫太子,不管他是否賢明,他仍舊是乾國太子,不能犯太多錯誤給人授之以柄,影響國之根本。

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沈一也在消化在推敲。他早已有了計劃,或者說他早有了猜測,只是不願意去相信這是真實的。他第一次不肯面對現實,第一次害怕他所臆想的就是真實的。

無論如何,都要安住太子,不能讓他壞事。

沈一將整個案子,挑肥撿瘦,東拼西湊地說給太子聽。他說得極其巧妙合理,有選擇性地將部分情節和關鍵內容隱去,只說太子已經知道的和可能猜到的,再刻意引導他往好的方面去想,一件事說完,沈一已經筋疲力盡,中衣濕透亦不知曉。

“你的意思是說,父皇知道此案是有人故意搗鬼,想離間本宮與父皇的關系,好趁虛而入取代本宮。”太子滿心歡喜,一張臉笑得全皺了起來,“是老二對不對!是老二幕後指使的!”

“此事皇上自有聖裁,卑職只不過是京兆府的小小少尹,怎能信口雌黃,隨意猜測聖意。”

太子哈哈大笑,跟剛才惶恐不安的太子判若兩人。

“你啊!比你父親狡猾陰險多了!你父親只知道效忠我父皇,對誰都嗤之以鼻,你呢,圓滑精明,跟狐貍一樣,對誰都忠心耿耿,對誰又都保留三分!”

難得糊塗太子還有幾分清醒,竟也有說對的時候。

沈一只是陪笑。但是,太子仍舊沒有放過沈一。

“沈一,本宮要知道中秋家宴那晚,父皇和老二的一舉一動。沈一,本宮知道你有本事,從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如果這次你有所隱瞞,八月十六,蘇涼姑娘就會成為太子府裏的通房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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