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左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他看著蘇涼沾沾自喜的小臉，又生不起氣來，只能自認倒黴。

“好吧，你快些塑人。”阿左認命，垂頭喪氣地說道：“主子臨走前說過今日會很忙，中午也不得回來。”

“太好了，中午我們將就吃個燒餅，節省時間，快些塑人。”

蘇涼說到做到，阿左全力配合。為了能還原案發當晚的情形，蘇涼不得不把整個盼春歸中院模型做出來。院子很簡單，三兩下便完成了，難的是屋子裏的擺設。

平日蘇涼就沒去過柳湘屋裏，案發當晚人多心亂，就算過目不忘也記不了多少。好在阿左現場勘查過，記憶猶深，從中指點為蘇涼省了不少心。

蘇涼做完院子便開始做屋子，不捏屋頂，直接將捏好的家俱放進屋裏，由上至下看去，一目了然。眼看屋子漸呈雛形，蘇涼更加胸有成竹，不由地加快速度，想把屋子裏所有東西都捏好塑成，就可以開始塑人。

“糟糕！”阿左突然大叫，“沒泥了！”

蘇涼習慣了獨自塑人，沈浸其中之後，更是如入無人境界，不知外面時光流轉。就算阿左一直站在旁邊遞刀送泥，她也不記得還有此人存在，阿左忽然大叫驚嚇蘇涼，若不是她使刀熟練，運刀猶如神助，小刀肯定會把她的指頭切斷。

“你怎麽一驚一乍。”饒是如此，蘇涼也被阿左嚇出一身冷汗，背上涼嗖嗖的，很是難受，“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對不起，我……沒泥了。”

蘇涼這才發現桌上的泥已經用光，手上那張大床還差個床腿，整個屋子裏的家俱也只捏了一半，“沒泥再去和。”

“墻角的泥全拿來了，沒有多。”

“那你再去尋些，也不需要多特別的泥，只要能帶些粘性即可。”

“城郊有黃泥，城裏有個地方還有紅泥，都有粘性，可有用？”

“可以。”蘇涼答道：“這些泥自帶顏色，和的時候我給你一些粉末，摻進去多揉半個時辰就能變色。”

“好，我明日再給你挖來。今天你忙了大半天，太辛苦，還是休息休息。”阿左這邊說著，那邊就屁顛屁顛地搬走了泥塑。他將模型藏在廚房的柴火後面，蓋上稻草，這才放心回到屋裏。

蘇涼正在屋裏來回走動，坐了大半天，全身僵硬，脖子酸痛，眼冒金星，手腕也隱隱作痛。

“你手痛？”

“嗯，右手用刀比較費力，所以有點疼。”

阿左比蘇涼更緊張，如果沈一回來發現蘇涼的手筋又受傷了，他真是萬死不辭。他躊躇不安地死盯著蘇涼，小聲建議：“你自己揉揉。”

“我左手也疼。”蘇涼不以為然，“你幫我打盆熱水吧，我泡泡興許就好了。”

“要是熱水能泡好，還要大夫做什麽！”阿左像受到驚嚇的河豚，氣鼓鼓地拉著蘇涼坐下，開始幫她按摩手筋。

起初蘇涼只覺得手筋酸麻，稍用點力全覺得指尖發麻，哪知到了後面，阿左像是存心報覆，越按越用力，蘇涼不但指尖酸脹麻酥，整條胳膊都跟著痛了起來。

“啊！好痛！你輕點！”蘇涼控制不住地叫了起來，她越痛，阿左就按得越用力，惡性循環，到最後，蘇涼痛得從凳子上跳起來，哇哇亂叫。

阿左喜聞樂見，正按得開心，猛然間覺得背脊有股寒意，冷得發抖。

蘇涼也停止喊叫，怔怔地看著門外，“沈……沈一，你回來了。”

沈一站在門邊，腦門上分明寫著“誰你讓摸她的手”七個大字，在阿左看來，這七個大字意味著“今天你完蛋了”。

阿左如觸電般放開蘇涼，雙手藏在身後，又開始心虛地往後退。

沈一目光冷清，看得阿左凜冽刺骨，直冒虛汗，恨不得化身為影子貼在地上，任由他猛踩賤踏。

蘇涼反而鎮靜得很，轉著手腕，佯裝什麽都不知道地嘿嘿傻笑。

沈一大跨步走到蘇涼身邊，捏了捏她的手腕，“怎麽比昨天更嚴重了？”

“我……我剛才玩耍，一個趔趄歪倒在桌邊，手撐了一下才傷著了手筋。阿左怕你罵他，才給我按摩揉了兩下。”蘇涼早就打好腹稿，沈一問她，她便隨口背出來，還說得頭頭是道。

沈一不信，斜睨阿左。

阿左又打了個哆嗦，“蘇姑娘說的是真的，屬下只是幫忙按摩。”

“那墻角那堆泥呢？”沈一一進院子就註意到墻角的泥不見了，當下心沈了半截，就怕蘇涼不聽話偷偷塑人，再傷手腕。

“我叫阿左扔了。”蘇涼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上回不是說那泥太幹了嘛，放在院子裏礙事。難得有阿左這個免費勞動力，就叫他鏟幹凈全扔了。”

“水桶裏的水呢？”

“中午煮面條要打水。”

沈一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怎麽沒有聞到煙火味。”

就算是中午生火做飯，也會有殘留炊煙之氣。沈一從回來到現在，不但沒有聞到半點煙火味，就連油腥湯水的味道都沒聞到，不得不對蘇涼的話起疑。

“阿左打了水後我突然不餓了……就睡了一覺，剛起來你就回來了。”

沈一比預定時間找了兩個時辰，蘇涼和阿左忙著塑人忘了吃午餐，幸虧泥用完了，阿左藏起來模型，否則被沈一逮個正著，別說阿左，就是蘇涼也少不了要被打屁股。

沈一見蘇涼疲憊不堪，倦意濃濃，哪裏會相信她的說詞。他拿蘇涼無可奈何，只能把火全撒在阿左身上。

“還站在那裏當門神？還不快滾回去，圍京城跑兩圈！”

“是，屬下遵命！”阿左重重地吐了口氣，如釋重負，一溜煙地跑走了。

沈一上前，剛走兩步，蘇涼就悄悄地後退兩步。沈一嘴角噙笑，慢步逼進，蘇涼退無可退，只能乖乖地坐在床上等他罰自己。

巴掌沒的按預想的那樣打在屁股上，而是輕輕地落在蘇涼的肩膀上，一路向下按捏搓揉，手法比阿左好上百倍，勝過醫館大夫千倍。

“今天查到什麽了嗎？”蘇涼巴結地笑著，主動討好沈一。

沈一見她又倔又怕，啼笑皆非，只能搖頭說道：“查到一點，準備明天查實。”

“明天我也要去！”蘇涼又變得興致勃勃。

沈一本不想帶她去，可轉念一想，若是把她留在家中，她又會偷偷塑人。與其這樣，不如把她帶在身邊，自己看著才放心。

“要去可以，你要保證一直待在我身邊，不許再受傷。”

“行！”

蘇涼舉起雙手對天發誓，搖頭晃腦的模樣，像極了在背《三字經》的天真稚童，可愛模樣逗得沈一忍俊不禁，方才那點怒氣煙飛雲散，早就忘了她不聽話一意孤行的劣根。

蘇涼見逗笑了沈一，像猴子似的從後面摟住沈一的脖子，問：“沈一，你到底查到什麽線索了，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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