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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打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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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裏全是血,賢郡王無處落腳,你們還不趕緊扶著!”

不知何時,沈一出現在門邊。侍衛們自覺讓出一條道讓他進來,他身後跟著楊樹和朱小樽。

沈一話音剛落,楊樹立刻上前扶著賢郡王,看似恭敬有禮,實際手上暗中使力,半架著賢郡王走出房間,根本不讓他雙腳碰地,更別想踩蘇涼的手腕。

朱小樽則抱起蘇涼,氣得眼眶發紅,瞪著沈一,好像弄斷她胳膊的是沈一。

沈一對著太子他們行了個禮,瞟了眼地上的死屍,冷靜說道:“聽說盼春歸出了命案,屬下特地帶了京兆府的仵作來驗屍。”

太子見沈一來了,馬上有了底氣,“你且先封鎖現場,我和德王他們要進宮向父皇匯報。”他忽然想到剛才與德王、賢郡王商議的內容,又擺擺手,說:“罷了,這事不歸京兆府管,還是等父皇有了定奪再說吧。”

“沈一,這醉漢是你派人關押在京兆府的,怎的會死在這裏?”賢郡王趁機發難。

沈一對著太子和德王揖禮,“屬下離開馬場後,一直在京兆府裏忙碌明日勤王賑災之事,一時疏忽,忘了查問收押醉漢之事。直到剛才聽說出事,才得知醉漢半路被劫走,關押他的兩個兄弟被人打昏,至今未醒。”

賢郡王又來插嘴,“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屬下願陪同太子一同前往皇宮,負荊請罪!”

太子楞住,看向德王,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德王笑了,摸著下巴呵呵笑道:“柳湘和蘇涼兩位姑娘都是沈大人的紅顏知已,這也是沈大人的常居住所。如今出了命案,沈大人作為當事人之一,能進宮面聖也是件好事。”

“既然如此,走吧。”

太子帶著眾人,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喧鬧的中院忽然變得安靜,詭異如黑洞。

楊樹和朱小樽留下來守著中院,等候刑部的仵作和捕快。

“沈大哥太過分了!”朱小樽憤憤不平,“蘇涼胳膊脫臼了,痛暈過去,他都不看一眼。”

“你笨啊!當時這麽多人在場,沈大哥越關心蘇涼,蘇涼就越危險!”楊樹敲了朱小樽腦門一下,罵道:“你豬腦啊!還沒看出賢郡王處處針對沈大哥嗎?你還嫌不夠亂,非要把蘇涼也扯進去才高興?”

在場的人,全都是人心叵測表裏不一的人精,是敵是友誰也不清楚。這個時候,沈一萬萬不能表露出他的真情。

他可以讓世上所有人知道蘇涼是他的紅顏知已,卻不能讓任何一個外人知道蘇涼是他最在意的女人,是他的弱點。

朱小樽癟嘴,耷拉著腦袋不出聲。

楊樹望著漸漸明亮的東方,心情越發沈重。

……

宣陽殿,偏廳。

河西三年大旱,特別今年,旱得土地龜裂,顆粒無收。朝廷已運糧賑災多次,奈何天不遂人願,大旱之後竟是大澇,瘟疫四起,哀鴻遍野,百姓怨聲載道。

朝廷舉全國之力,堪堪治好瘟疫,安定民心,戶部又馬不停蹄地準備好最後一批糧食和藥材,準備發送到河西賑災,安定民心。

大臣們一致認為,此災情來得蹊蹺,百年難得一遇,定有內情。

國師日夜起卦推算,算出吉時吉日,以皇家為首,率天子之命,領天子鴻運賑災,才能終結此災。

隆安皇帝非常重視,將皇室宗親的生辰八字交於國師,請他算出適合前往賑災之人。國師七天七夜日夜不眠,設壇起卦,這才算出宗知勤是最合適的人選。

今日辰時便是宗知勤前往河西賑災的良辰吉日,隆安皇帝特地免了早朝,卯時便起床,來到宣陽殿偏廳看奏折,等待吉時,送宗知勤出城。

剛看完一半奏折,太監來報,說是太子攜德王、賢郡王和勤王覲見。沈一也跟隨其後,因身份低微,靜候在旁,不得召喚不敢求見。

隆安皇帝五十有五,除了兩鬒泛白之外,根本看不出他是個年過半百之人。他額頭光潔,面色紅潤,國字臉上美髯有型,乍一眼看去將將四十歲人,與太子相比仿佛兄弟。

他聽到太監來報,放下奏折,並不急著召見。

“有榮,發生什麽事了?”

太監有榮緊張地瞟瞟隆安皇帝,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說吧,恕你無罪。”

“太子殿下和德王他們昨天參加完賽馬大會後,去……去了盼春歸……。”

“啪”的一聲,奏折重重摔在案桌上。

有榮縮縮腦袋,聲音更加小了。“聽說……盼春歸出了人命案,跟……跟勤王和……京城第一花魁柳湘有關。”

“知勤怎麽了!”隆安皇帝焦急地站起身,他起身太快,大腿碰到案桌,重重的黃花梨木桌子被撞得往前挪了一寸。

隆安皇帝痛得站立不穩,身體搖晃一下,頹廢地跌坐在椅子裏。

“快把這些畜生給我叫進來!”

有榮躬腰退出偏廳,請太子等人進去。

太子他們一進去就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知德,你來說!”隆安皇帝壓根不想看這個不成氣的太子,他氣得雙手用力拍打案桌,要德王匯報。

德王察顏觀色,“父皇,知勤夜宿盼春歸,出了人命案,知勤嚇得魔怔了,至今還瘋瘋癲癲,滿口囈語。”

身後跪在地上的宗知勤,猛然間有了片刻清醒,聽到德王正在說自己,擡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早已離開了盼春歸,身處皇宮內院之中。

特別是看到隆安皇帝正在打量他,方才受到驚嚇的心臟瞬間收緊,驟然放松,血液逆流,大腦缺氧,啊啊大叫兩聲,昏倒在地。

“快宣禦醫!”

隆安皇帝氣得暴跳如雷,等不及有榮帶著小太監擡起宗知勤,便氣沖沖地從墻上取下鐵弓,對著太子的背狠狠往下砸。

“嗷嗚!”太子哀嚎一聲,痛得滿地打滾。

德王趕緊撲到太子身上,硬生生地也被挨了一下,嘴唇發青,忍不住悶哼一聲。

賢郡王先是傻眼,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表現的好機會,一邊大聲替太子求情,一邊撲到德王身上,裝腔作勢要替太子擋弓。

“你們這群不孝子!打死你們算了!”

“父皇……父皇饒命!”

太子抱頭鼠竄,德王和賢郡王也跟著跑,白白挨了幾下。

隆安皇帝是個暴脾氣,年輕時經常不問緣由地體罰子女,打慣手,也不管孩子多大,操起東西就往死裏打。

三人都挨了十來下,誰也沒有討到便宜。特別是德王,他人高馬大,目標也大,幾下都打在他腰上,險些要殘廢。

太子跑不動了,索性不跑。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哭訴道:“父皇!殺人的是知勤!與我何幹!孩兒是不對不該去青樓尋歡,可是知勤也去了,要罰,父皇應該先罰知勤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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