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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認骨識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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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跟著柳湘來到中間看臺,學著柳湘的模樣行禮,雙腿跪在地上,靜侯大公主叫她們起身。

大公主根本沒有叫她們起來的意思,她輕描淡寫地看了柳湘一眼,面色如常,眼底閃過一絲疼惜之情。但很快就恢覆正常,無人覺察。

看到蘇涼時,她才略有表情,招手叫來宗知靈,問她:“知靈,她叫什麽名字?”

“姑母,她叫蘇涼。”

“就是你說的那個纏著沈一不放,從安德縣跟到京城來的那位姑娘?”看起來,大公主對蘇涼的來歷了如指掌。

宗知靈臉紅紅地應了一聲,撲到大公主懷裏撒嬌。“姑母這是故意臊知靈嗎?”

大公主和藹地拍拍宗知靈的背,對著蘇涼說道:“擡起頭來。”

蘇涼不慌不忙取下面紗,擡頭給她看。

大公主仔細瞧了瞧,嘆道:“長得挺水靈的,看來安德縣的水土很養人。”

“謝大公主誇獎。”

“聽說你這些日子在京城養傷?”

蘇涼怔怔,琢磨著如果當著大公主的面說住在盼春歸似乎不合適,只能含糊答應,也不解釋。

反倒是宗知靈,抑制不住地激動,湊到大公主耳邊說:“姑母,她住在青樓裏呢。這一個多月沈哥哥根本沒去看她!姑母,沈哥哥真的不是外面傳的那樣,他不去青樓的。”

“閉嘴!”大公主突然變得嚴厲,“乾國公主是你這樣的嗎?”

宗知靈小臉變得煞白,呆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儒王上前圓場,“母親,知靈說話直爽而已,若是有什麽不得當之處,還請母親別介懷。”

“就你心大,對誰都這般體貼。”

大公主慈愛地笑笑,又恢覆了剛才和善可親的樣子。她上前看了看她的右胳膊,問:“傷還沒好?”

“回大公主的話,骨頭已經接上,只是還不能做精細動作。”

“聽說你是塑人師,識骨認人。”大公主對她饒有興趣,將柳湘晾在一邊,眼睛裏只有蘇涼。“不知你能不能識骨認馬。”

蘇涼呆住。

她整日看人骨拼人形,對動物的骨頭雖有認識,但要識骨認馬,她沒有百分百把握。

宗知儒憐花惜玉,提醒大公主:“母親,且讓二位姑娘起來吧,跪著可怎麽認馬?”

“看我這腦子,年紀大了糊塗了。都起來吧。”大公主揚揚下巴,舉手投足間盡顯尊貴。

“謝儒王。”宗知儒喚人給她們送來蒲團時,柳湘低聲感謝。

宗知儒笑得儒雅,悄悄擺手。寬大長袖隨之晃動,一如他的氣質,溫文爾雅,飄逸不凡。

宗知靈也起身坐在大公主旁邊,她身邊兩位郡主目不轉睛地盯著蘇涼看,看得蘇涼渾身不自在。

很快,有人臺來幾匹馬的骨架,放在看臺下面。

方才還熱火朝天地看賽馬,忽見臺下幾具完整馬骨,許多女眷都嚇得說不出話。後得知是大公主要考蘇涼,她們又按捺不住好奇,爭先恐後地開始圍觀。

剛巧,太子宗知禮帶眾人返回看臺。遠遠地看見地上擺著三副骨架,一位穿著鮮艷騎馬裝的女子正轉著骨架轉,問:“這是怎麽回事?”

“是大公主出考題,考問蘇涼姑娘。”隨從回答。

“蘇涼?”太子想了想,叫來沈一,“就是你從安德縣帶回來的那個姑娘,破了林府無頭案和公主綁架案的那位塑人師?”

“是的。”

“呵呵,以前叫你帶她出來見見,你總推說她受了傷不能說話也不能外出。怎麽,今天知道大公主會來觀賽,便帶出來了?”太子調笑道:“老三看中的女人你也敢搶,你真是色膽包天!”

宗知賢尷尬地陪笑著,沈一反倒是坦坦蕩蕩,不以為然。

“太子又取笑屬下了。”京兆府歸太子管理,沈一是太子正宗的屬下。“今日賽馬大會,我既然帶了柳湘出門,少不得帶她。一碗水不端平,如何安內。若不能安內,屬下又如何跟著太子和親王郡王們一起攘外?”

這番話,太子聽得特別舒服,他仰天長笑,指著沈一說:“你啊就是這張嘴甜!跟你父親完全兩個樣!”

沈一笑著說是,眼神不自覺地飄到馬骨邊的蘇涼身上,胸口一窒,生生的疼。

早就知道,帶她出來一定會有事情發生,可終究還是要帶她出來走這趟。打著生病受傷的幌子躲藏太久,只會令人起疑,不如借這個機會正式在大公主面前亮相,借著她和太子的嘴來肯定“蘇涼是沈一女人”的身份,才能保證她的安全。

“走!去看看!”

眾人跟著太子,慢慢向看臺靠近,圍觀蘇涼表演。

蘇涼只要一看見骨頭就變得心靜,很快進入無人境界。她眼中只有馬骨,腦海仿佛有無數雙手在和泥捏泥,塑形雕馬,將這三副詭異白骨恢覆原型。

“三副骨架這個最為矮小,但它骨架粗壯,特別是四肢比另外兩副骨頭略短,堅實有力。馬頭和胸廓也更大些,額頭處微寬。應該是蒙古馬。”

“這副骨架中等個頭,相比之下頸椎更細長,胸腔稍窄小,顯得更加清秀……應該是哈薩克馬。”

“最後一副骨架……介於兩者之間,乍一眼看去跟平日所見良馬相似,可仔細看又總覺得不同反響。”蘇涼被最後一副骨架難住了,她立在原地左思右想,遲遲沒有答案。

“怎麽,猜不出來了嗎?”

大公主見難住了她,正想示意宗知儒公布答案,蘇涼拍拍額頭,很肯定地說:“這具是汗血寶馬的骨頭!”

大公主大驚,鼓掌連聲稱:“真是奇了。”

大公主捧場,其它人也跟著奉承,連連稱好。只有宗知靈和宗知賢,臉色難看,冷哼不語。

“蘇涼,你從何看出這是汗血寶馬的?”大公主喚她上看臺,拉著她坐在自己身旁,柔聲問她。

“大公主身份尊貴,蘇涼猜想大公主不會拿平常馬匹來考蘇涼。既然另外兩副骨架是蒙古馬與哈薩克馬,最後那副骨架只能是比它們更加寶貴的汗血寶馬。”

“儒兒,這就是你不對了。”大公主聽罷,轉身對著宗知儒說道:“你只說蘇姑娘是個塑人師,最識骨頭。為何不告訴母親蘇姑娘是個聰慧能幹的姑娘,害得母親輕敵,只挑了三副馬骨讓她猜。這回母親可是丟臉了。”

大公主看似在責備宗知儒,實際沒有半點惱意,仔細聽來,反而覺得她是在讚賞宗知儒。

“母親責罰得對。”宗知儒翩翩君子,笑得溫和,像極了大公主。

太子聽見,快步上了看臺,對著大公主行了個禮,大聲說道:“姑母此言差矣,知儒只是道聽途說,未曾見過蘇姑娘,哪能如此了解她。”

大公主見是太子,笑得更加和藹可親。

“姑母險些忘了,沈大人與蘇姑娘破的三樁大案都是你上表的,說起來他們都是你的人,知儒豈能如你這般了解他們。”

太子得了誇獎,很是開心。他走近,放肆地盯著蘇涼看。

只見她小臉細白如瓊脂,眸如星夜熠熠,兩瓣絳唇微微張開,糯米小牙隱隱約約,仿佛石榴籽般, 整整齊齊,光光亮亮。

“果然是個小美人。”太子與沈一低語,然後又看向柳湘,假裝驚訝。“柳姑娘今日來賽馬大會,可是要來彈唱一首助興?”

“柳湘聽從太子吩咐。”

柳湘早有準備,也不推卻,她有意無意地掃過太子身後一幹人,巧笑倩兮,笑靨如花,抱起小丫送來的琵琶開始彈唱。

沈一帶蘇涼回到原來座位,桌下緊緊牽著她的手不放,掌心炙熱如烙鐵。

蘇涼的臉不自覺地又開始發燙,她偷瞟其它看臺,想看看有沒有人註意到他們桌下十指交纏的手,忽然,她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沈一,我看見幽會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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