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眉來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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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醒來時，鳳娘正坐在旁邊抹眼淚。
“鳳……”蘇涼剛張口，嘴裏立刻湧出血出，甜腥味在口腔中彌漫，含糊了她的聲音。
鳳娘聽到動靜，唬得連連擺手，說：“別說話別說話，你千萬別說話。”
蘇涼點頭。
“可憐的孩子……大夫說你險些把舌頭咬斷，一個月之內都別說話。”鳳娘看著蘇涼紅腫的腮幫子，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你對自己太狠了，不但咬舌頭，就連兩側的嫩肉都硬生生地咬下來了。大夫說這裏上藥不方便，所以你斷斷不能說話，扯開了傷口。”
蘇涼乖巧地點頭，舉起左手給鳳娘抹去眼淚，再指指自己的胸口，擺擺手，意思說她現在完好無缺的，這點傷不算什麽。
鳳娘哭得更兇了。“沈大人說你右邊肩膀脫臼，胳膊還折了。你這小身板，平日風刮大些都站不住，怎麽就……就……唉！”
蘇涼急忙用左手撐起身體，想安慰鳳娘。
正巧沈一端著一碗甜粥進來，看見蘇涼搖搖晃晃的，鳳娘只顧著哭，又氣又急，一個箭步跑到床邊，扶著蘇涼，語氣不善地說道：“先要照顧好自己，才能顧及別人！”
蘇涼瞪他，奈何不能說話，又行動不便，只能瞪他。
鳳娘見他們二人眉來眼去的，破涕為笑，從沈一手中接過甜粥，一邊餵蘇涼一邊說：“大夫說你嘴裏有傷，不能吃有油有鹽的食物，又不能燙著冷著。沈大人不放心別人，自己熬粥放糖，等這粥溫溫熱的時候再端給你。蘇涼，你可好福氣呢。”
蘇涼的臉立刻變得通紅，好在本來就紅腫，再羞紅也看不出來。
沈一被鳳娘調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笑著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蘇涼看，一動不動。鳳娘識趣，餵了兩口推說酒肆有事，把甜粥交給沈一便走了。
沈一慢慢餵著蘇涼，見她精神不好，問道：“還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蘇涼搖頭。
“你這傷，少說要養三個月。”沈一遲疑片刻，說：“京城來了旨意，要我明日就帶著公主回京。”
蘇涼低頭，左手摳著衣角，不說話，心中卻是掀起了狂風巨浪。
他這話是何意？明明說好去京城的，如今是改了主意，要我留在安德縣養傷？師傅常說男人狼心狗肺吃飽就走，難道沈一也是這種男人？他若如此，我又何必傷心，養好身體去江湖中走走也好。
沈一半蹲著身體，自下往上看她，見她眸光忽明忽暗，心情似是跌宕起伏，忍禁不俊，握著她的手笑道：“你在安德縣也沒其它親人，我本想請鳳娘一同進京照顧你，可她推說舍不得酒肆不願離開。”
蘇涼楞住，一時之間沒明白沈一的意思。
“我已派人先回京城安排你的住處，現在只問你可受得了馬車顛簸。”沈一接著說：“你若怕辛苦，就在安德縣養上十天半個月，我再尋個時間來接你。你若不怕……明日陪我回京吧，留你一人在這裏，我不放心。”
蘇涼猛然擡頭，一臉驚喜。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剛才沈一是故意逗她玩，又羞又惱，擂起拳頭打了他一下。
這一拳，牽動了身體的傷，蘇涼咧嘴，又扯到了嘴裏的傷，殷紅鮮血從口流出，滴在薄被上，點點滴滴，如夏日最嬌艷的花。
沈一心疼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連忙倒水給她漱口。
蘇涼做了個手勢，要來筆紙，在上面慢慢寫道：“我沒事，你別擔心。明日你在馬車裏墊厚些，我躺著就好。”
沈一輕撫她腫得高高的臉頰，滿眼疼惜。
蘇涼接著寫。“他約我去，是為了裂帛。”
“你是如何得知的？”沈一問她。
安德縣的盜竊案，包括蘇涼小院被盜，他們心知肚明就是宗知賢所為，目的就是那塊龍袍裂帛。只是，沈一萬萬沒想到他會猴急得直接從蘇涼身上打主意，還動了色心。
蘇涼快速在紙上寫道：“他在我茶中下了藥，趁我無力反抗時在我身上搜查。後被我反制，他惱羞成怒才對我動了色心。”
沈一望著蘇涼綁著夾板的右胳膊，冷聲說道：“他斷你一只胳膊，我定要他雙倍奉還。”
蘇涼垂下眸子，拿筆的手顫顫，過了會才又寫道：“侍我傷好，我自會向他討回。”
沈一沒有與她再爭執，只是順著她的意思點頭說好，心中另有打算。
“以後無論是誰來約你，都不要再獨自赴約。”沈一交待道。
蘇涼點頭。
“京城比安德縣更覆雜，這裏只來了一個賢郡王你就傷成這樣，若是到了京城……”沈一嘆道：“不知道帶你回去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次他沒從我身上搜到裂帛，應該會死心。我一小女子，有什麽值得他們費心的？”蘇涼不解，寫下這段話。
沈一說：“你是塑人師，僅這點就足以驚動朝野。”他又瞅了瞅蘇涼受傷的右胳膊，若有所思地說道：“塞翁失馬焉知禍福，你的胳膊少說三個月不能做精細活，這樣去京城許是好事。”
蘇涼不置可否，輕撫右胳膊上的夾板，神情憂慮。
“大夫已經看過，說是肘部有些許骨裂，並未真正折斷。只要你乖乖聽話，不亂動，別再傷到這只胳膊，不會影響你以後塑人的。”
蘇涼想張嘴說些什麽，沈一馬上搖頭，提醒道：“你還要乖乖聽話做啞巴，直到嘴裏的傷全好了為止。”
蘇涼露出痛苦的表情，瞪著沈一生悶氣。
沈一拿來梳子，一邊幫她梳發一邊說道：“等你傷好了，就來京兆府吧，跟著我，在我身邊我能時刻看著你。”
蘇涼馬上寫道：“我不願意進官府。”
“你可以以民間能人賢士的身份幫助我破案，憑所破案件領賞銀，不領朝廷俸祿不享朝廷官職，不算進了官府。”沈一真誠說道：“我只想你能整日在我身邊，也只有我看著你我才放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蘇涼也不好拒絕，只能點頭答應。“到了京城，我住哪？”
沈一笑得古怪，理所當然地說：“住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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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娘聽到動靜，唬得連連擺手，說：“別說話別說話，你千萬別說話。”
蘇涼點頭。
“可憐的孩子……大夫說你險些把舌頭咬斷，一個月之內都別說話。”鳳娘看著蘇涼紅腫的腮幫子，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你對自己太狠了，不但咬舌頭，就連兩側的嫩肉都硬生生地咬下來了。大夫說這裏上藥不方便，所以你斷斷不能說話，扯開了傷口。”
蘇涼乖巧地點頭，舉起左手給鳳娘抹去眼淚，再指指自己的胸口，擺擺手，意思說她現在完好無缺的，這點傷不算什麽。
鳳娘哭得更兇了。“沈大人說你右邊肩膀脫臼，胳膊還折了。你這小身板，平日風刮大些都站不住，怎麽就……就……唉！”
蘇涼急忙用左手撐起身體，想安慰鳳娘。
正巧沈一端著一碗甜粥進來，看見蘇涼搖搖晃晃的，鳳娘只顧著哭，又氣又急，一個箭步跑到床邊，扶著蘇涼，語氣不善地說道：“先要照顧好自己，才能顧及別人！”
蘇涼瞪他，奈何不能說話，又行動不便，只能瞪他。
鳳娘見他們二人眉來眼去的，破涕為笑，從沈一手中接過甜粥，一邊餵蘇涼一邊說：“大夫說你嘴裏有傷，不能吃有油有鹽的食物，又不能燙著冷著。沈大人不放心別人，自己熬粥放糖，等這粥溫溫熱的時候再端給你。蘇涼，你可好福氣呢。”
蘇涼的臉立刻變得通紅，好在本來就紅腫，再羞紅也看不出來。
沈一被鳳娘調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笑著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蘇涼看，一動不動。鳳娘識趣，餵了兩口推說酒肆有事，把甜粥交給沈一便走了。
沈一慢慢餵著蘇涼，見她精神不好，問道：“還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蘇涼搖頭。
“你這傷，少說要養三個月。”沈一遲疑片刻，說：“京城來了旨意，要我明日就帶著公主回京。”
蘇涼低頭，左手摳著衣角，不說話，心中卻是掀起了狂風巨浪。
他這話是何意？明明說好去京城的，如今是改了主意，要我留在安德縣養傷？師傅常說男人狼心狗肺吃飽就走，難道沈一也是這種男人？他若如此，我又何必傷心，養好身體去江湖中走走也好。
沈一半蹲著身體，自下往上看她，見她眸光忽明忽暗，心情似是跌宕起伏，忍禁不俊，握著她的手笑道：“你在安德縣也沒其它親人，我本想請鳳娘一同進京照顧你，可她推說舍不得酒肆不願離開。”
蘇涼楞住，一時之間沒明白沈一的意思。
“我已派人先回京城安排你的住處，現在只問你可受得了馬車顛簸。”沈一接著說：“你若怕辛苦，就在安德縣養上十天半個月，我再尋個時間來接你。你若不怕……明日陪我回京吧，留你一人在這裏，我不放心。”
蘇涼猛然擡頭，一臉驚喜。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剛才沈一是故意逗她玩，又羞又惱，擂起拳頭打了他一下。
這一拳，牽動了身體的傷，蘇涼咧嘴，又扯到了嘴裏的傷，殷紅鮮血從口流出，滴在薄被上，點點滴滴，如夏日最嬌艷的花。
沈一心疼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連忙倒水給她漱口。
蘇涼做了個手勢，要來筆紙，在上面慢慢寫道：“我沒事，你別擔心。明日你在馬車裏墊厚些，我躺著就好。”
沈一輕撫她腫得高高的臉頰，滿眼疼惜。
蘇涼接著寫。“他約我去，是為了裂帛。”
“你是如何得知的？”沈一問她。
安德縣的盜竊案，包括蘇涼小院被盜，他們心知肚明就是宗知賢所為，目的就是那塊龍袍裂帛。只是，沈一萬萬沒想到他會猴急得直接從蘇涼身上打主意，還動了色心。
蘇涼快速在紙上寫道：“他在我茶中下了藥，趁我無力反抗時在我身上搜查。後被我反制，他惱羞成怒才對我動了色心。”
沈一望著蘇涼綁著夾板的右胳膊，冷聲說道：“他斷你一只胳膊，我定要他雙倍奉還。”
蘇涼垂下眸子，拿筆的手顫顫，過了會才又寫道：“侍我傷好，我自會向他討回。”
沈一沒有與她再爭執，只是順著她的意思點頭說好，心中另有打算。
“以後無論是誰來約你，都不要再獨自赴約。”沈一交待道。
蘇涼點頭。
“京城比安德縣更覆雜，這裏只來了一個賢郡王你就傷成這樣，若是到了京城……”沈一嘆道：“不知道帶你回去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次他沒從我身上搜到裂帛，應該會死心。我一小女子，有什麽值得他們費心的？”蘇涼不解，寫下這段話。
沈一說：“你是塑人師，僅這點就足以驚動朝野。”他又瞅了瞅蘇涼受傷的右胳膊，若有所思地說道：“塞翁失馬焉知禍福，你的胳膊少說三個月不能做精細活，這樣去京城許是好事。”
蘇涼不置可否，輕撫右胳膊上的夾板，神情憂慮。
“大夫已經看過，說是肘部有些許骨裂，並未真正折斷。只要你乖乖聽話，不亂動，別再傷到這只胳膊，不會影響你以後塑人的。”
蘇涼想張嘴說些什麽，沈一馬上搖頭，提醒道：“你還要乖乖聽話做啞巴，直到嘴裏的傷全好了為止。”
蘇涼露出痛苦的表情，瞪著沈一生悶氣。
沈一拿來梳子，一邊幫她梳發一邊說道：“等你傷好了，就來京兆府吧，跟著我，在我身邊我能時刻看著你。”
蘇涼馬上寫道：“我不願意進官府。”
“你可以以民間能人賢士的身份幫助我破案，憑所破案件領賞銀，不領朝廷俸祿不享朝廷官職，不算進了官府。”沈一真誠說道：“我只想你能整日在我身邊，也只有我看著你我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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