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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無用的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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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真新雖不在意林嫣愛誰,可也不能隨隨便便被戴綠帽子,於是他找林夫人理論,卻被一頓痛斥,非要賈真新承認他是罪魁禍首。

林夫人還要脅他,如果不能誠心接受林嫣母子,不承認自己是這孩子父親,她就要毀了賈家。

賈真新和賈家只能認命,倒數日子等著迎娶林嫣。

哪知成親前一晚,翠香派人捎信說不會陪嫁到賈家,賈真新又氣又急,趕在城門關閉前來到安德縣,準備去林府找翠香問個清楚。

“你是何時時進入林府,如何進去的?”沈一問。

“這一年來,我總是打著來安德縣做生意晚上到青樓尋花問柳的幌子,到林府跟翠香幽會。翠香告訴我廚房後院堆柴火垛旁有個狗洞,我體型瘦弱剛好能爬進來。只是每次爬狗洞都會被那些柴火刮傷,案發那晚我爬過,胳膊上還有傷呢。”

賈直接挽起袖子,露出右手臂。上面果然有幾道刮傷,已結痂,看愈合程度,應該是五、六天前的傷痕。

沈一給身邊衙差使了眼色,衙差馬上在圖紙上畫了個狗洞。

“平日,我和翠香都是約在三更時分見面。可那晚我心急,也沒告訴翠香我會來,亥時便到了狗洞旁。”

按照安德縣的風俗,新娘成親前都要在戌時六刻前梳頭完畢。林嫣睡前有喝紅棗銀耳湯的習慣,等她梳頭完畢,再洗漱休息至少要三刻鐘時間。從閨樓走到廚房,抄近路只需一刻鐘,所以亥時時分翠香應該在廚房拿紅棗銀耳湯。

“可是,翠香沒來。”賈真新哭道:“我又等了一刻鐘,也不見其它婢女來廚房拿紅棗銀耳湯,便鉆了狗洞準備去閨樓找翠香。”

“你到閨樓時是何時?”

“大約亥時三刻。”賈真新說:“我怕被人發現,不敢走近路,便繞了些路。幸好已經下了大雨,人都關門閉戶,我才能平安無事地到閨樓。”

沈一沈吟片刻,問:“何時打雷下雨的?”

“亥時,當時我還在自言自語,翠香再不來我就要成落湯雞。哪知剛說完這話,就下起大雨來了。”

“你到了閨樓後,看到什麽?”

賈真新的身體開始發抖。“翠香跟別的奴婢不同,她跟林嫣一起住在閨樓二樓,我怕被一樓的下人們發現,趁著大雨悄悄從另一側小樓梯上的二樓。哪知剛走到林嫣房間,就看見門窗大開,林嫣……身穿嫁衣躺在地上,碗口大的洞……汩汩冒血,全是鮮紅……紅的啊!”

賈真新泣不成聲,激動地大哭起來。

他不愛林嫣,可看見她如此慘死,心中仍是悲慟不已。

沈一等他哭完,冷靜下來,繼續追問:“你確定,躺在地上的林嫣?”

“是!林嫣的手特別美,我一眼就能認出那雙手。”

“她的人頭在哪?”

“我不知道!啊,我真得不知道!”賈真新發了瘋地叫了起來,“地上全是血……全是碎片,是血!沒有頭!沒有頭!沒有頭!”

賈真新發出怪異地喊聲,眼看他要發瘋抽搐,沈一上前點了他幾處穴位。賈真新淒厲的叫喊聲頓時止住,他像吞了塊大石在喉間,發出奇怪的咕嚕聲,臉龐憋得通紅,倒也沒背過氣去。

過了一柱香時間,賈真新才慢慢緩過勁來。

沈一命人餵他喝了些水,繼續審問。

“你當時如此驚慌失措,竟然沒人發現你?”

“當時我就嚇得跌坐在地上,嚇昏過去。後來是一陣響雷把我驚醒,我也不知道我暈了多久,醒來後我便連滾帶爬地跑了回到狗洞離開了林府,然後躲在青樓裏不敢出來。”

賈真新搖頭嘆氣,眼中閃著淚花。

“我本想質問翠香為何改變主意,哪知竟看見了林嫣屍首,只怪我太膽小怯懦,不敢報官,害怕被人懷疑是兇手,這才一直躲著不敢露面。”

“直到昨晚,我聽說林府出殯,我便托人去林府找林夫人尋求幫助。她叫我藏在出殯隊伍中,我依計行事,哪知還是被你們抓住了,唉!”

沈一若有所思,遲遲沒有再問。

賈真新怕沈一不信他,又絮絮叨叨地翻來覆去地說了一堆。

“你在閨樓,可曾看到其他人?”

“沒有。”賈真新很肯定。

他本就是偷偷闖入的人,怕極了被別人發現,如果當時會看到其他人,哪怕有半點第三者存在的可能,他都會逃走。

“你自始自終沒見到翠香?”

賈真新搖頭。

“你能猜想到她在哪嗎?”

“許是在林夫人房裏……”賈真新想想又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那晚大雨磅礴,雖不是與他人廝混的好日子,但情人幽會不就圖個安全嘛!雷電交加,就連守衛都躲在房間喝酒,就算有大動靜也被雷聲掩蓋,不正是幽會好時機!”

沈一難得點頭附和。“閨樓的一樓呢,有什麽不一樣的?”

賈真新搖頭,說:“閨樓有兩處樓梯,平日大夥都是走右邊的大樓梯。左邊的小樓梯是林嫣專用的,有道小門從裏面鎖著,只能下樓時打開用。但是翠香說鎖前幾天壞了,一直沒修,所以我從小樓上去,沒有經過一樓房間。”

“那你也不曾聽到任何動靜?”

賈真新又想了想,搖頭說道:“都是雨聲水聲,嘩嘩啦啦的,哪裏聽得到別的聲音。”

“林嫣是林夫人的親生女兒嗎?”沈一突然問道。

賈真新被問了個措手不及,怔住,好一會兒才說:“當然!我曾聽林嫣說過,他們夫婦成親多年都無子嗣,林員外差點就動了納妾的心思。後來是林夫人提議一邊游山玩水一邊尋求名醫,這才懷上了林嫣。林員外老年得女,對林嫣心疼得不得了,否則怎麽可能把林嫣拖到十八歲才許配人家。”

“你們賈家何時與林夫人攀上親戚的?”

賈真新紅了臉,許久才說:“就這兩、三年的時間吧。”

“是怎麽攀上的?”

“是那年清明,林夫人回娘家掃墓,與我娘碰到閑聊時才突然發現,原來我們是同宗同族,一個冢譜的親戚,便開始來往。”

沈一點點頭,沒有再問。“畫圖吧,越詳細越好!這些天你且在牢裏養傷,案子一破就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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