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也許能引來一窩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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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男人，東奔西跑一晚上，個個都成了臭男人。
受不了身上的汗餿味，眾人紛紛脫衣打水，圍著水井邊洗澡邊吹涼風邊說案子。
大家簡單地交流後，朱小樽眼巴巴地看著沈一問：“沈大哥，我們該怎麽辦？”
沈一笑笑，又從頭上倒下一桶冰涼井水，整個人舒暢許多。
他坐在井邊，順手撿起旁邊幾個石子，一邊擺一邊說：“目前我們有三條線索，一是翠香，二是賈真新，三是林夫人。”
沈一拿起一顆石子，如將軍統帥兵馬上陣殺敵，運籌帷幄。
“林夫人的江湖背景不簡單，我自會托人去查，最晚三天能查出她的底細，不以為懼。”說罷，扔掉手中石子。
“賈真新人一定在安德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抓到他是遲早的事，兄弟們只需嚴守青樓妓院就會有收獲，不必操心。”又一顆石子被扔得遠遠的。
沈一拿起最後一顆石子，嘆道：“林府明著說要把翠香陪葬，可經今晚查探之後，倒讓人覺得是金蟬脫殼之法，很是費解。”
若翠香是證人，林家應該早就追拿兇手了，若翠香是兇手抑或是幫兇，林家怎會留她小命？若翠香對林府沒有任何可利用的，林家留她作甚？
關於她，真是很難想明白。
“大概是她跟著林小姐時間最長，林夫人觸景傷情，不想看到她又不忍遷怒於她，這才把她關在後院的。”
朱小樽推理完後，自己都不信，呵呵笑地摸了摸臉，趕緊拎起水桶把自己澆了個透心涼。
其他衙差，大多是聽差跑腿的，平日算個小錢都算不清，這些問題他們就更不得而知。他們怕被沈一問起，個個都裝糊塗，你推我搡地玩起打水仗來，全然沒有限期破案的壓力。
也是，聖旨上只說要追責王縣令，小小捕快最多丟了衙門差事，跟丟烏紗帽比，好多了。
楊樹在他們中間最大，做事最為穩妥。他見沈一還在為這些線索煩惱，上前獻策。“明日出殯，我們暗中跟著，只要發現翠香就捉她回來。”
“林夫人早有安排，這招不行。”
“那我求縣令下個通緝令，直接去林家拿人。”
“哼，王縣令擔心十日之內破不了案，還得求林府說情保命，此時怎敢下通輯令得罪林府。”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叫我們怎麽辦！”
“林家出殯，就要出城。王縣令一定會答應，林府就會借機把翠香帶出去。只要我們在城門處搜查嚴格，哪怕捉不住翠香，也定能將她困在林府無處可去！”
沈一說完，忽然靈光一閃，招來林小樽，問：“守在青樓妓院的兄弟們回來了嗎？”
“沒呢，這不都在等我們去換班。”
“你們收拾收拾，喝花酒去。”沈一換了身幹凈衣服後，將錢袋扔給朱小樽，說：“我要每個條每個青樓妓院都有你們在喝酒，告訴那些姑娘們，林府明天出殯，城門會專門為他們而開的消息。”
楊樹和朱小樽先是楞了楞，後來明白過來。“沈大哥，你想引蛇出洞？”
“也許，引出來的不是一條蛇，是一窩蛇。”
沈一勾唇輕笑，胸有成竹。
第二天，天剛亮，林府府門大開，一個黑色檀香木棺槨在眾多奴仆婢女道士護院的簇擁下，緩緩往東城門去。
城門大開，沈一帶著楊樹和朱小樽恭候多時。
按照大盛朝風俗，白發人送黑發人，只送到家門。林嫣是晚輩，林氏夫婦不能親自出殯下葬，帶著的是林管家。
對於沈一的出現，年近五十的林管家一點不吃驚。“沈捕頭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沈一掃過人群，個個都披麻戴孝，哭得驚天動地，好像個個都恨不得為林嫣陪葬。
“不知沈捕頭還有何事？”
“沒大事，檢查而已。”
“沈捕頭，今天可是我家小姐出殯！”
“林管家，你家小姐枉死，至今兇手下落不明。萬一，兇手混在你們的隊伍中逃了出去，別說是王縣令，就是鬧到京城，你也擔不起責任。”
楊樹和朱小樽開始一唱一和。
“你們若不想被檢查也可以，在這裏按個摁個手印。”楊樹拿著紙，朱小樽拿著印泥，要林管家按手印。
林管家瞥了眼，竟是免責書。
無非就是說，如果今天林管家拒絕檢查，十日期限一到沒破案，便是兇手跟著出殯隊伍逃出安德縣，與府衙無關等等。
林管家怎會輕易跳進這個大坑裏，當下搖頭，說：“在下不過區區管家，哪擔得起這責任。”
“擔不起，便讓我們開棺檢查。”
林管家臉色煞白，很是苦惱。他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沈一會出免責書這個妙計，害得他左右為難，下不了臺。
隊伍裏漸漸有了騷動，有不少人將手放在腰間，似有拔刀要砍之意。
“林管家，這邊請。”沈一等他們的情緒醞釀得差不多，這才主動談和。“開棺確實對死者不敬，可是特殊時期只能特殊辦，我們都是為朝廷辦事，林管家別為難我們就好。”
“可若是開棺，我該如何向老爺夫人交待。”林管家天生戲子，見沈一緩和氣氛了，便開始老淚縱橫，哭得悲慟欲絕。
“我只需確認，棺中未藏兇手即可。棺蓋也不必全部打開，只要一條縫。”
林管家收住哭聲，似在猶豫。
“我親自查看，絕不容許其他人靠近。”
“當真？”
“死者為大，沈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絕不會做對死者不獲之事。”
林管家這才松了口氣，招呼其他人退後十步，獨留擡棺的八仙守在棺槨四角，閉目，合力擡起棺蓋。
沈一以手捂鼻，站在逆光處，趁棺蓋打開的一瞬間，匆匆一瞥。
驚為天人！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林嫣已死，還是斷頭之殤，沈一一定以為是活人找錯了床鋪，躺在裏面睡覺。
裏面的林嫣，面若桃花，眉如遠黛，櫻桃小嘴嬌艷欲滴，濃妝淡抹得恰到好處，一頭長發盤得是整整齊齊，發際清晰，雲鬃鳳釵，紅衣霞帔，整一新娘含差待嫁的模樣。
特別是那個用香瓜做成的頭，與身體完美結縫，足以以假亂真，混淆視聽。
沈一還想再看，林管家一聲號令，重重棺木落下。
“沈捕頭……沈捕頭！我們可以走了吧。”林管家問他。
沈一突然雙眼發直，呆呆看著林管家，臉色煞白，仿佛鬼魂附體，指著棺槨，結結巴巴說道：“我剛看到林小姐……動了！林小姐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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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簡單地交流後，朱小樽眼巴巴地看著沈一問：“沈大哥，我們該怎麽辦？”
沈一笑笑，又從頭上倒下一桶冰涼井水，整個人舒暢許多。
他坐在井邊，順手撿起旁邊幾個石子，一邊擺一邊說：“目前我們有三條線索，一是翠香，二是賈真新，三是林夫人。”
沈一拿起一顆石子，如將軍統帥兵馬上陣殺敵，運籌帷幄。
“林夫人的江湖背景不簡單，我自會托人去查，最晚三天能查出她的底細，不以為懼。”說罷，扔掉手中石子。
“賈真新人一定在安德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抓到他是遲早的事，兄弟們只需嚴守青樓妓院就會有收獲，不必操心。”又一顆石子被扔得遠遠的。
沈一拿起最後一顆石子，嘆道：“林府明著說要把翠香陪葬，可經今晚查探之後，倒讓人覺得是金蟬脫殼之法，很是費解。”
若翠香是證人，林家應該早就追拿兇手了，若翠香是兇手抑或是幫兇，林家怎會留她小命？若翠香對林府沒有任何可利用的，林家留她作甚？
關於她，真是很難想明白。
“大概是她跟著林小姐時間最長，林夫人觸景傷情，不想看到她又不忍遷怒於她，這才把她關在後院的。”
朱小樽推理完後，自己都不信，呵呵笑地摸了摸臉，趕緊拎起水桶把自己澆了個透心涼。
其他衙差，大多是聽差跑腿的，平日算個小錢都算不清，這些問題他們就更不得而知。他們怕被沈一問起，個個都裝糊塗，你推我搡地玩起打水仗來，全然沒有限期破案的壓力。
也是，聖旨上只說要追責王縣令，小小捕快最多丟了衙門差事，跟丟烏紗帽比，好多了。
楊樹在他們中間最大，做事最為穩妥。他見沈一還在為這些線索煩惱，上前獻策。“明日出殯，我們暗中跟著，只要發現翠香就捉她回來。”
“林夫人早有安排，這招不行。”
“那我求縣令下個通緝令，直接去林家拿人。”
“哼，王縣令擔心十日之內破不了案，還得求林府說情保命，此時怎敢下通輯令得罪林府。”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叫我們怎麽辦！”
“林家出殯，就要出城。王縣令一定會答應，林府就會借機把翠香帶出去。只要我們在城門處搜查嚴格，哪怕捉不住翠香，也定能將她困在林府無處可去！”
沈一說完，忽然靈光一閃，招來林小樽，問：“守在青樓妓院的兄弟們回來了嗎？”
“沒呢，這不都在等我們去換班。”
“你們收拾收拾，喝花酒去。”沈一換了身幹凈衣服後，將錢袋扔給朱小樽，說：“我要每個條每個青樓妓院都有你們在喝酒，告訴那些姑娘們，林府明天出殯，城門會專門為他們而開的消息。”
楊樹和朱小樽先是楞了楞，後來明白過來。“沈大哥，你想引蛇出洞？”
“也許，引出來的不是一條蛇，是一窩蛇。”
沈一勾唇輕笑，胸有成竹。
第二天，天剛亮，林府府門大開，一個黑色檀香木棺槨在眾多奴仆婢女道士護院的簇擁下，緩緩往東城門去。
城門大開，沈一帶著楊樹和朱小樽恭候多時。
按照大盛朝風俗，白發人送黑發人，只送到家門。林嫣是晚輩，林氏夫婦不能親自出殯下葬，帶著的是林管家。
對於沈一的出現，年近五十的林管家一點不吃驚。“沈捕頭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沈一掃過人群，個個都披麻戴孝，哭得驚天動地，好像個個都恨不得為林嫣陪葬。
“不知沈捕頭還有何事？”
“沒大事，檢查而已。”
“沈捕頭，今天可是我家小姐出殯！”
“林管家，你家小姐枉死，至今兇手下落不明。萬一，兇手混在你們的隊伍中逃了出去，別說是王縣令，就是鬧到京城，你也擔不起責任。”
楊樹和朱小樽開始一唱一和。
“你們若不想被檢查也可以，在這裏按個摁個手印。”楊樹拿著紙，朱小樽拿著印泥，要林管家按手印。
林管家瞥了眼，竟是免責書。
無非就是說，如果今天林管家拒絕檢查，十日期限一到沒破案，便是兇手跟著出殯隊伍逃出安德縣，與府衙無關等等。
林管家怎會輕易跳進這個大坑裏，當下搖頭，說：“在下不過區區管家，哪擔得起這責任。”
“擔不起，便讓我們開棺檢查。”
林管家臉色煞白，很是苦惱。他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沈一會出免責書這個妙計，害得他左右為難，下不了臺。
隊伍裏漸漸有了騷動，有不少人將手放在腰間，似有拔刀要砍之意。
“林管家，這邊請。”沈一等他們的情緒醞釀得差不多，這才主動談和。“開棺確實對死者不敬，可是特殊時期只能特殊辦，我們都是為朝廷辦事，林管家別為難我們就好。”
“可若是開棺，我該如何向老爺夫人交待。”林管家天生戲子，見沈一緩和氣氛了，便開始老淚縱橫，哭得悲慟欲絕。
“我只需確認，棺中未藏兇手即可。棺蓋也不必全部打開，只要一條縫。”
林管家收住哭聲，似在猶豫。
“我親自查看，絕不容許其他人靠近。”
“當真？”
“死者為大，沈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絕不會做對死者不獲之事。”
林管家這才松了口氣，招呼其他人退後十步，獨留擡棺的八仙守在棺槨四角，閉目，合力擡起棺蓋。
沈一以手捂鼻，站在逆光處，趁棺蓋打開的一瞬間，匆匆一瞥。
驚為天人！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林嫣已死，還是斷頭之殤，沈一一定以為是活人找錯了床鋪，躺在裏面睡覺。
裏面的林嫣，面若桃花，眉如遠黛，櫻桃小嘴嬌艷欲滴，濃妝淡抹得恰到好處，一頭長發盤得是整整齊齊，發際清晰，雲鬃鳳釵，紅衣霞帔，整一新娘含差待嫁的模樣。
特別是那個用香瓜做成的頭，與身體完美結縫，足以以假亂真，混淆視聽。
沈一還想再看，林管家一聲號令，重重棺木落下。
“沈捕頭……沈捕頭！我們可以走了吧。”林管家問他。
沈一突然雙眼發直，呆呆看著林管家，臉色煞白，仿佛鬼魂附體，指著棺槨，結結巴巴說道：“我剛看到林小姐……動了！林小姐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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