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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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蒙紫氣放在洪荒能叫仙人直接成聖,便可想而知這東西的厲害。

唐舒和褚弋天生地養就是神,按道理來說是超脫於這些人之外的,所以這些紫氣留下身體裏並不能讓他們成聖,但鴻蒙紫氣能用的地方太多了,就比如讓法器認主。

萬萬年過去,天地雖然變換,可本質卻沒有什麽更改。

仙法靈髓,依舊是鍛造神器的根本,這對鴻蒙紫氣來說,恰恰好是可以著手的地方。

她撫摸這太混元鼎的內部,感受著上面繁雜的花紋,和上古的陣法結合,引導者紫氣進入神器當中,最後割破自己的手掌,在上面滴上自己血。

唐舒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腿還有身體在被太混元鼎吞噬,——用肉眼不可見的方式溶解,首先從她防身的法術入手。

她皺眉,感受到了莫大的挑戰。

太混元鼎沒那麽容易認主,到了這個等級的神器,只差一點時間還有一點契機,幾乎就能誕生出自己的神識來。

它在抗拒唐舒的意識,同樣也用自身的本事在讓唐舒折服。

此消彼長,一人一鼎仿佛陷入了僵持當中,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先服輸。

外面打的熱火朝天,而唐舒努力降服太混元鼎的時候,外面的褚弋也沒有閑著。

他用了全部力氣攻擊太混元鼎,卻絲毫無法撼動。

程楊眼看著他都沒有能耐,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一笑牽扯住了胸口的傷,又顯出幾分狼狽來,泛出生理性的淚花,但他卻覺得暢快。

褚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死人。

“你看我也沒有用,這東西做出來就是毀天滅地的大寶貝,連我都做不得他的主人。”程楊哈哈大笑,“殺了我,就算是殺了我也沒有辦法把她放出來。”

“能以我之身,除去一個始祖之身,實在不虧。”

程楊邊笑邊吐血,絮絮叨叨的滿是得意,只是得意過後卻不甚滿足的看著褚弋。

他喃喃道:“怎麽不是你呢,要是把你融了就好了。”

平心而論,褚弋的戰力更強,這麽多年也是他管著管轄所,才讓所有妖精不敢生事。

要是把他融了,不僅神官們元氣大傷,而沒什麽經驗的唐舒也好攻克多了。

……

褚弋也在想,為什麽不是自己呢。

他要是早來片刻,或許唐舒就不會被吞進去,也不會在裏面忍受著非人的折磨。

思緒紛紛雜雜,褚弋閉了閉眼,拿著長戟就開始繼續戳太混元鼎,他在長戟裏面註入了自己的神力,一下一下,仿佛讓人想起從前在月宮砍樹的吳剛。

吳剛砍月桂,樹斷則獲自由。

褚弋刺圓鼎,鼎破則放唐舒。

可月桂是神樹,神樹不生不死不折不撓,圓鼎亦是吞神殺魔的神器,無堅不摧不可以攻破。

神官們三三兩兩的將妖精們給抓了起來,只是還是跑掉了一些,有些人去追,有些人留在原地看著。

他們想勸褚弋停下來,太混元鼎的反噬已經讓這位從前無人可敵的東王公顯露出些許的疲態了,更別提還有神力反噬回自己身體的傷害。

可他們沒有立場說這些話,只能默不作聲的幫著褚弋一起攻擊太混元鼎。

……

其內,唐舒沈浸在用紫氣降服圓鼎的世界當中,閉眼冥想,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

她的雙腿已經被圓鼎腐蝕,可紫氣游走鼎內,半點沒有停歇。

不知道過去多久,太混元鼎開始招架不住,紫氣被密密麻麻的圍繞成一片光團,極淡的紫,卻包裹了整個圓鼎。

突然,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被停止了腐蝕,而不可一世的太混元鼎在她的手段下漸漸臣服——直到她的血徹底滴入圓鼎當中,整個太混元鼎猛地一顫,然後從原地拔起,露出裏面的唐舒。

唐舒一被放出來就差點被外面電光四射的場面給閃瞎眼。

那些神仙的法術跟不要錢一樣丟過來,還有長戟刺在圓鼎上尖銳的聲響,甚至——褚弋的四肢百骸因為被反噬而流出來的血……

她出來的瞬間,那些攻擊還沒停下,卻好似無法碰到她一樣被反彈了回去,她便親眼看著褚弋在即將再次出手的時候又將動作停下。

“你怎麽了?”她皺著眉頭,奔著褚弋跑過去。

步子剛動,她又感覺自己腿上一陣泛疼,垂眸一看,這一雙腿已經血淋淋的不像人的腿了。

兩人遙遙相望,一人上半身都是血,一人下半身都是血,看上去竟然誰也沒比誰好。

著真是……唐舒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還是褚弋率先走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感受到對方怦怦直跳的心,唐舒不由得安撫著,“沒事了沒事了。”

褚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而是緊緊的抱著她,仿佛要靠這樣真實的觸感來感受她是否還真實的存在。

看他這樣,唐舒也仿佛被他的情緒感染,聽話的和他相擁。

抱了好一會兒之後,唐舒後知後覺的看到那些神官的視線都在往這邊來,這才發覺好像不太妥當,這才略羞赧的將人推開。

“我已經把太混元鼎收服了,你看!”她從褚弋的懷抱裏上撤出來,想給他看自己的成果,以借此轉移話題。

果然,神官們聽她這麽說,都是一陣驚訝。

緊接著,她心念一動看向太混元鼎,原本巨大的圓鼎漸漸的縮小,然後飛到唐舒手心。

她得意的將東西捧起來,“看,我用紫氣收服的。”

“紫氣?”褚弋出聲,看向唐舒。

“對啊,你不是也有嗎?”唐舒笑道,“我原先是用紫氣抵擋太混元鼎將我罩住,但我後來想到紫氣的能耐,便想試試收服他。”

“沒想到居然成功了,如今不比從前,現在想要煉制一個神器多難,沒想到竟然被我給撿了漏。”

她忍不住小小的得意,只是笑了沒幾聲,卻被褚弋陰沈的面龐給嚇住了。

“你、你怎麽了?”

這不問還好,一問她才感覺到褚弋的視線好像是看著自己的腿,她低頭,看到糊糟糟可以見到白骨的腿,下意識的後退兩步想要擋住。

只是雙腳微動,就感覺到一陣鉆心的疼,疼的臉色發白。

褚弋喉嚨微動,暫時壓住怒氣,上前將她抱在懷裏。

幾個人正欲離開,卻有神官突然驚訝道:“程楊跑了!”

他們都回頭看去,果然發現原本躺著人的地方沒了人,只剩下一灘血跡。

原來在神官們都在費力攻擊太混元鼎的時候,程楊就在暗中準備跑路了,也終於趕在唐舒出來之前成功跑掉了。

而唐舒出來之後,他們太過高興,一時間竟然忘記這回事了。

不過程楊是跑了,其他的妖精們還在,這下算是把大半個‘自由盟’都一鍋端了。

但神官們或多或少都受了點傷,不適合再進行追捕,便帶著抓到的妖精們一起回去。

等回到管轄所,妖精們才剛放下,褚弋吩咐了幾句接下來的事情,便片刻不停的把唐舒帶走了。

……

他一路上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難看到讓唐舒覺得瑟縮,靜靜的窩在他的懷抱裏,一語不發。

神仙過路,瞬息千裏。

等到唐舒再一擡頭,竟然已經到了洞府當中——或者說,是褚弋用術法將洞府搬到的他榕城的房子裏。

他將唐舒放下,到如今已經沒了什麽治傷的仙丹,只有褚弋沒處使的怒火——轉化成的蘊養骨肉的神力。

“你、你沒事吧?”唐舒磕磕巴巴的問,只覺得褚弋的沈默讓她坐立難安,而坐立難安的後果就是牽動腿上的傷,讓她忍不住發出‘嘶嘶’的聲音。

可即便如此,聽到她可憐痛聲的褚弋也沒有緩和神色,而是一直沈著一張臉給她蘊養骨肉。

她差不多能想到褚弋在生氣什麽,尤其是他沈默的看著自己受傷的雙腿。

“別生氣了,當時情況緊急,我除了這樣沒有別的辦法。”她使勁逼出一點眼淚,試圖叫褚弋在惱恨自己的行為之前先可憐她的傷。

“圓鼎遲早要將我罩住,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都沒有什麽區別,而且你看,我不是已經把東西收服了嗎,這說明我是有先見之明的,我知道自己有把握做成這件事,才去嘗試的。”

“把握?”褚弋終於肯搭理她,“你有幾分把握?要是真有把握,怎麽會傷的怎麽重?”

唐舒忍不住瑟縮一下,這下才膽怯的拉著他的胳膊,“這不是已經沒事了嗎?我收服了這東西,以後就不會有神官因為這個而喪生,我留有紫氣,興許就是為了這一天呢。”

“要是有事呢?”褚弋反問她,醒來時看不到身邊人已經讓他擔驚受怕過一回了,如果不是算出兩個人還能再見,他遠遠沒有當初在管轄所那麽正常。

而現在唐舒竟然又因為一個圓鼎差點死掉,這讓褚弋怎麽能不生氣。

“要是有事你會怎麽樣?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行的想法,搭上自己的命?”

唐初訥訥的,“這不是已經沒事了嘛。”

她越說越小聲,並且毫無底氣,張口就只剩下這一句‘已經沒事’的辯駁。

怎麽聽怎麽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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