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謝煙她為了你差點死了！你TM那天晚上在幹什麽？！”

而此時的江野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神，好像被一瞬間抽走了靈魂一樣。

“給我打。”然後傳來一個清冽又泛著寒意的男聲。

一群專業的打手朝江野動手。

江野就那樣絕望的坐著，並沒有還手。很快，他被打趴下了。血水和地上的泥沙混合在一起，染紅了佟清的眼睛。

“嘶。”佟清猛地從床上驚醒。

她知道，那不是一個單純的夢。

那是江野腿被打斷的一晚，也是在那一晚江父由於意外去世，自那以後江野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可是是誰，是誰打斷了江野的腿，佟清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

又是誰傷害了謝煙。

江野和謝煙為什麽會分手。

佟清的頭開始疼了起來。

然後她看了一眼床頭的表盤。

六點。

佟清起身洗漱。

直到佟清路過吉陽書店，看見門口擺滿了裝著蘋果的聖誕禮盒，佟清才意識到今天是平安夜。

她想起今天早上的那個泛著血汙的夢，鬼使神差的走到書店門口買了一個蘋果禮盒。

五塊錢。

挺貴的。佟清抿抿嘴，將禮盒收進書包。

剛剛坐下，江野就出現在了班門口。

江野的臉上有著嚴重的瘀傷，盡管他看起來還是漫不經心，但是佟清發現了他擡手和行走動作的僵硬。

江野從來不會讓自己的臉受傷，除非是很嚴重的情況。

不知道怎麽回事，佟清又想起了早上的那個夢。

心裏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然而這不安隨著謝煙的出現很快轉變成一絲煩躁。

“江野，昨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陳三他們......”

江野徑直坐下，沒有任何表情。

“以後最好還是不要到處跑，我只會救你這一次。”

謝煙的臉變得莫名的紅了起來，一雙盈滿淚光的眼睛就這樣忽眨忽眨的。

然後佟清看見了她鮮紅的嘴唇。

看，書中的情節還是會繼續，江野還是從陳三手中救下了謝煙。

江野應該也按書中的情節一樣，昨天控制不住的親吻了謝煙。

不管周圍怎麽變化，哪怕佟清進入了這個世界，哪怕她開始和主角們扯上關系。

男主和女主，江野和謝煙。

他們還是會在一起。

本該這樣，這是他們的宿命。

佟清忽然產生了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或許她在這個世界什麽也改變不了，或許江野的結局只能是那樣。

那就算了，就當一個過路人，看著他們的愛恨情仇。

佟清這樣安慰著自己。

然後她繼續低頭看著桌子上攤開的書。

這一整天佟清都覺得心裏堵得慌，可是她從來不是一個會被情緒影響的人。

她如同往常一樣背書，寫作業，整理，收拾書包。

“走吧。”江野站在她的桌旁。

佟清擡起頭冷漠的看著他。

江野看著眼前的一雙不帶有任何色彩的眼睛，這眼神和佟清一開始和他說話時一樣。

冷漠，抽離，不在意。

“我不和你一起走。”

江野站定，然後一字一句地說：“為什麽。”

“江野，你不覺得很沒意思嗎？你喜歡的人是謝煙，為什麽非要糾纏我。我沒有理由和你一起回家。”

說完這句話，佟清背起書包繞過江野離開。

江野站在原地，許久許久。

他對謝煙有不一樣的感覺，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但是他很難想通自己對謝煙是什麽樣的感覺。

比如謝煙被陳三堵住的時候他沒準備出手，但是他看著謝煙站在那裏，就覺得自己應該保護她，所以他無法回答佟清。

江野摸了摸口袋裏的蘋果，失語笑了起來。

自己什麽時候糾纏過人，算了吧，所有他努力爭取過的人，最後都會離開，無一例外。

這註定是一個送不出去的蘋果。

可是今夜送不出去的蘋果不止這一個。

佟清看著從書包裏拿出來的蘋果禮盒，微微失神。

盯著這個禮盒許久。然後佟清拿出筆，撕下一張白紙，一筆一劃地寫著：

江野，平平安安。

佟清從來沒有真摯的祝福過人，從小到大她背過好多祝福詞，合家歡樂，萬事勝意，前程似錦......

但是她下筆的時候，卻只想到了這麽簡單的四個字。

她願意堵上自己所有的東西，只換來一句平平安安。

她什麽也改變不了，這大概是她能為江野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平安夜過後是聖誕節。

這個小鎮的商鋪中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聖誕樹，各種聖誕禮物讓人眼花繚亂，學校裏的學生一開口就是‘Merry Christmas!’。

佟清一向不喜歡湊這樣的熱鬧，對於她來說，生活一天又一天，沒什麽特別的。

江野一整天也沒有跟她講話，也不再像以前一樣用鎮懾人的氣場逼得人不得不註意他。

挺好的。

“佟清，你還記得你欠我一個萬能心願嗎？”謝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佟清微微錯愕。

“出來說。”謝祁眼睛亮亮的。

江野在低頭寫題，佟清為了不跟江野說話一整天都沒有離開座位，此時要出去卻必須讓江野起身。

“咚————”

謝祁好像有什麽很緊急的事情，拉開了佟清的桌子示意她從缺口出去。

佟清出去，又將桌子還原。

“怎麽了，你想要什麽。”

佟清想起了上次密室確實是答應了謝祁一個萬能心願。

“今天是聖誕節，你能不能今天晚自習陪我去一個地方過一次聖誕節。”謝祁試探的開口，“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佟清微微思考，今天沒有兼職。

“好。”

謝祁拉著她，開心的讓她快點回去收拾書包。

“可是還有一節課。”

“體育課。”謝祁清冽的嗓音傳來。

佟清進班開始收拾書包，江野擡頭，兩人對視。

江野的眼神是淡漠的，和她第一次在班上看見江野的時候一樣，很孤寂。

這眼神只是投過來一秒不到，佟清覺得自己內心些許不平。

謝祁帶著佟清把校服外套脫了從後門溜了出去。

然後他領著佟清上了一輛小車。

“劉叔，去郊外。”

小轎車行駛了快有一個小時，佟清就這樣搖搖晃晃的睡著了。

“謝煙差點死了。”

“給我打。”

眼前的少年的鮮血流的遍地都是。

“佟清，佟清，醒醒，我們到了。”喚醒佟清的是謝祁帶著薄荷香味的手。

那股香氣一直縈繞在鼻尖，佟清漸漸清醒。

眼前是一幢蕭瑟古老的別墅。

“不是說過節嗎？”佟清詢問。

謝祁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歡熱鬧，你會喜歡這個聖誕節的。”

兩人走進大門，穿過一個又一個小洋樓，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庭院。

然後佟清眨眨眼睛，覺得這裏一片荒蕪，並沒有什麽不同。

“三”

“二”

“一”

眼前黑暗荒蕪的庭院在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映入眼睛的盡是五光十色的彩燈，帶著熒光的氣球不計其數的從地面上升入天空。

庭院中間是一棵巨大的蒼梧樹，這蒼梧樹上插入了許多聖誕樹的枝葉，整顆大樹都被掛滿了彩燈和禮盒，一個兩米高的聖誕老人雕塑笑呵呵的站在大樹旁。

繞是佟清不喜歡過節，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景象很壯觀，很美麗，很熱鬧。這樣的熱鬧同所處荒涼的環境一對比，倒更顯得壯麗。

雪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飄起來的，就這樣靜悄悄的落在庭院。

是今年的初雪。

佟清現在才發現眼前這景象觸動她心弦的其實並不是五彩斑斕的燈光，而是，異常的安靜。

這個世界上所有這樣的景象無一例外都會有很多人，人們熙熙攘攘，對這樣的景象或驚嘆或祈禱或互道祝福。

可是此時此刻，耳邊靜的可以感受到雪落下的聲音。

也正是在這樣的時候，謝祁眼神明亮的看著佟清。

少年身上的薄荷香味隨著雪和風鉆入佟清的衣領，然後她聽見：

“佟清，聖誕快樂。”

謝祁這樣毫不掩飾的露出眼中的情意。

你喜歡安靜，可我想讓你也體會這世界的熱鬧，於是我送給你另一個世界。

一個只有你和我的世界，一個充滿節日氛圍卻寂靜無聲的世界。

佟清，你感受到了嗎？

佟清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眼前的謝祁開始和那個泛著血汙的夢重合起來。

原來是這樣嗎，能夠為了謝煙打斷江野腿的人，是謝祁。

“佟清，對我許一個聖誕願望。”

“我想要謝祁的一個萬能願望。”

佟清笑著開口。

謝祁顯然被這麽配合的佟清驚到了，然後他抓了抓自己額前的碎發，露出明朗的笑容。

“好！佟清在謝祁這裏永遠擁有一個萬能願望。”

是清風霽月的少年郎。

謝祁拿出相機，調到自拍模式，飛快地跑到佟清身邊，微微摟著她的肩。

“佟清！笑！”

照片上的少年揚著肆意的笑，少女也露出明媚舒心的笑容。背後是一棵巨大的聖誕樹，斑斕的燈光就這樣亮在昏暗荒涼的天地之間。

是很般配的人。

是很別致的世界，很別致的美。

佟清，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一份你喜歡卻沒能感受到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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