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羽高中，高二四班。

這個早晨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不同，學生們依舊在認真的讀書，老師仍然在敬業的巡查班級。

但佟清在這個早晨忽然意識到，她和這個書中的世界，和江野，產生了不由她控制的聯系。

而或許這聯系在她第一次開口喊江野名字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江野，你病好了嗎？我昨天沒有找到你家。”謝煙壓低聲音，將頭輕輕偏向左邊，“我給你帶了個小蛋糕，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謝煙悄悄地把蛋糕從桌下遞過去。

江野用修長的手指鉤住蛋糕盒子。

“嗯，謝謝。”

這一幕盡收佟清的眼底。她忽然想到自己送五三給江野的那天，江野好像受了什麽屈辱一樣。

看，江野永遠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好意，除了謝煙。

“呵，在她面前還算是個正常人。”

也可能是佟清腹誹的太大聲，江野好像聽到了一樣轉過頭瞥了她一樣。

佟清像老鼠見了貓，趕緊低頭繼續自己的背誦。

八點零五，佟清從女廁所出來。

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迎面撞上她的腦袋。

“送你的。”

“我不要，這是謝煙給你的。”

江野收回手，又開始笑了起來。

“蛋糕就是蛋糕，謝煙送給我的蛋糕和你在商店裏看見的蛋糕是一個蛋糕，本質沒有什麽不同。”

江野的陰陽怪氣快寫在了臉上。

“有病。”

佟清繞過他，快速回班。

第二節 課大課間，佟清拿出數學五三正準備把昨天的錯題翻閱一遍，謝煙的搭話讓她不得不停筆。

“佟清，你想吃蛋糕可以跟我說，我明天給你帶行嗎？”謝煙軟糯糯的聲音染上了些許委屈。

佟清看看周圍，江野並不在。

“我不想吃，他跟我炫耀你送給他蛋糕，應該是很開心。”

謝煙臉上的陰霾一掃耳光，只留下長長睫毛下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真的嗎？”

“嗯。”

這叫什麽事，她是不是還得給江野謝煙當個紅娘啊。

佟清更加頭疼。

“高三開學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們老師商議之後一致決定。實行同桌互幫制度，以後每一次考試，進步的和退步的成為同桌，互幫互助。下個月期中考試。”

物理課上，班主任許通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佟清感受到她旁邊的謝祁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愉悅起來。

“你看，天註定你該幫助我學習。”謝祁敲敲她的桌子。

自那以後，謝祁和她講話的頻率直線上升。

幾乎是除了她不在的每個課間都拿著題目問她，佟清很有耐心的為他講解。

雖然以前謝祁也老是跟她搭話，但是大部分時間是找不到話題的，佟清並不覺得很困擾。

“這題先做輔助線，再用角平分線定理。選A。”

“是嗎，我怎麽沒想到。”

“是選A嗎？”

如果佟清不回答，謝祁就會一直重覆。

又是一個課間。

“這題怎麽做？”

不是熟悉中一直重覆的聲音。

佟清擡頭，看見江野認真的轉過頭來詢問，又發現了旁邊的謝祁欲言又止。

佟清無奈，只好仔細地看江野遞過來的題。

是一道綜合難度很強的數學題，說是難度，不如說是仔細，考了許多書上關鍵的知識點。

佟清做了大概十分鐘，開始出聲。

她之前都是給謝祁講題，並不覺得緊張。

可是江野就這樣認真安靜的盯著她，仔細聽著她說的每句話，仿佛佟清要是說錯一個地方他下一秒就會發現。她的聲音嗓子變得沙啞起來。

“大概就是這樣。”

江野點點頭：“說得對。”

佟清發現她在說的時候江野連對應的圖都沒有畫。

“你沒有畫圖。”

“我會寫啊，畫什麽圖。”

江野理所當然的說到。

“你會寫問什麽問。”佟清極少的，說話間帶了一絲氣憤。

“我考考你不行嗎？嗓子都啞了，少給別人講題，也得休息啊。”

江野一副欠揍的表情，把臉湊下來，用只有佟清可以聽見的聲音說。

佟清看著江野那張放大的臉，還是一副惡劣的表情，眉梢間還帶了些因他惡作劇得逞的愉悅。

然後每次謝祁想要問題的時候，江野都會丟過來一道難題讓佟清寫。佟清大部分時間都是刷刷刷的解題，自然就沒有時間講話了。

這一個星期佟清都在各種各樣的知識點，變化莫測的題目中度過。偶爾江野遞過來的題目，就好像是一張檢測佟清知識網絡的試卷一樣，佟清在一遍又一遍中加深印象。

佟清也遇見了許多她不會的題目，她不善於跟人交流，不主動問老師，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思考，一天又一天，總有那麽一次她靈光乍現，然後思路像小溪一樣，涓涓而來。

江野有時會拿走她盯了半天的錯題本，然後用鉛筆寫下清楚的過程。或許這家夥只有在學習這方面還算是個能正常交流的人吧。

偶爾佟清會轉頭看著窗外，她看著太陽升起又落下，她感受著時間的流逝，常常混亂的思考自己是否處於一個真實的世界。

又是一個周末。

佟清從午睡中清醒，換了衣服赴約。

兩點，佟清準時到達銀泰商城門口。

另外三個人已經到達。

江野就那樣隨意的站在商場門口，一件灰色的衛衣將他身上的少年氣息襯得格外耀眼，少年精瘦的身形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非常顯眼。

佟清走過去。

十分鐘後，四人走進了第一個密室。

黑暗的環境讓佟清好一會沒有適應過來，她借助著一個燈芯蠟燭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破敗的木屋。

“江野，你拉著我一點，我看不見，我害怕。”謝煙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佟清只想快點出去。

“現在我們要仔細看看周圍有什麽信息，窗戶那裏有一把密碼鎖。”佟清冷靜的開口。

“我看這邊，你看那邊。”江野回應。

佟清點點頭，開始拿著蠟燭看向四周的墻面。

“這裏。”佟清示意江野。

墻上面用可怖的紅色油漆寫著寫著：幾月幾日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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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開了。

一只手從窗戶外伸了進來，冰涼的觸感讓江野皺了皺眉。

“啊啊啊啊啊。”謝煙驚叫。

江野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什麽線索。

“要不你試試把手伸出窗外。”謝祁微微出聲。

江野伸手，他感覺有一個按鍵好像在對面。

“往回站緊一點，估計會有事。”江野轉過頭。

四人圍成一圈。

江野屏住呼吸，一口氣把手伸出去按下按鍵。

燈驟然亮了，所有人放松了一下，散開準備仔細看看周圍。

大概十秒鐘。

燈又忽然滅了，隨之而來的是從頭上墻上以及進來的門中湧入的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次謝祁和謝煙一齊出聲。

佟清臉色蒼白，心裏一直在告訴自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就這樣，以江野為首，他們進到了第三個密室。

這個密室有一個單人任務，一個人要單獨關閉蠟燭安靜的在靈堂前敲木魚，其餘人退回第二個房間，只有這樣才能打開下一個密室。

“佟清佟清，你能嗎？”謝煙顫抖的問。

佟清想到自己答應謝祁的，完成單線任務。

“我試試。”佟清在心裏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

她準備擡腳走向靈堂時，一只顫抖的手拉住了她，她一驚。

“我去。”謝祁開口，額頭上已經是細密的汗水。

“那你去唄，磨磨唧唧。”江野不經意的聲音傳來。

佟清看著雙手顫抖，臉色蒼白的謝祁，心一軟。

“說好了的，我去吧。”她拍拍謝祁的手，安慰他。

這一幕盡收江野眼底，對別人倒是很善良。

“傻逼。”江野輕聲的沖佟清罵了一句，然後提高音量，“你去了能找到線索嗎？到時候都困在這裏。老子去。”

話音剛落，江野已經站在靈堂下，示意三人退回第二個房間。

佟清拉著謝祁謝煙，退回第二個房間。

沈悶空靈的木魚聲開始傳來，隨之而來的是心中怎麽也趕不走的恐慌。

“啊啊啊啊啊！”謝煙終於忍不住。

佟清趕緊抱住她：“別開口，不安靜的話門打不開，江野要在裏面待很久。”

於是她漸漸安靜，沈悶的木魚聲又響起。

大概過了二十幾秒，木魚聲驟停，第二和第三個房間連通的門關上，靈堂方向傳來嘈雜的聲音。唯獨沒聽見江野的聲音。

“江野。能聽見我說話嗎？”佟清大喊。

與此同時，佟清三人周圍出現了許多‘鬼’，還有一些橡膠制的‘頭’從上方掉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謝煙和謝祁再也忍不住。

“江野！江野！”

佟清聽不見江野的任何回應。

忽然，眾鬼退下。

房間的門打開。

借著微弱的燭光，佟清看見江野蹲在角落，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蠟燭在佟清手上，謝煙和謝祁嚇得不敢擡頭。

“你們兩個人先拉著手，我去找江野。”佟清將謝祁和謝煙的手放在一起。

“啊啊啊你走了我們兩個怎麽辦。”謝煙慌亂的開口。

“江野是一個人。在這等我一下，好嗎？”

佟清溫和的語氣撫平了一絲恐懼。

“你去吧。”謝祁多半也是害怕，悶悶的補充，“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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