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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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文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跪到鐘邦立跟前去。二十出頭的人了,都是1米8往上的大個兒,跪在父親面前卻還是像幼年的孩子。

兄弟倆忐忑不安,心裏均是盤算著,看這模樣,定是出大事惹著這位了,今天不得善了了!

兩兄弟求救的眼光便約好了似的看向母親,馬華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色卻比平日更顯嚴肅,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青冷意味。

“爸,出什麽事了?發這麽大火?”震聲毛著膽子問。

鐘邦立抓起茶幾面上那張照片,“啪”地甩在他臉上,又滑落至地上。“還有臉問!”

兄弟倆手忙腳亂抓起照片,只看一眼,便都像鋸了嘴的葫蘆,不吭聲了。

照片上,女孩子靠在大樹身上,微仰著頭,一只手勾著一個男孩子的脖子,那男孩伏在她年輕的裸*露的胸前;而女孩另一只手則按在另一個男孩子的頭上,那男孩跪在她身下,頭埋在她的裙底。

何其魅惑淫*靡的畫面!任是哪個男人看了都會忍不住血脈賁張吧?如果,這照片不是他老婆甩在他面前的。如果,這照片裏的主角不是他的兒子和女兒。

照片顯然是在晚上偷拍的,三個人的面目都不甚清晰,只能模糊看出輪廓,但他們是誰?生養他們的父母!只一眼便看出,照片上的人,非他,正是眼前這三個!

一時間,客廳裏空氣像塗了膠水,凝住了,只聽見座鐘“嘀嗒”走動的聲音和鐘邦立“呼哧呼哧”急促的喘氣聲。

他身子顫動著,似乎氣得不知道該怎樣發作才好,忽然站起身來,臉沖外喝道:“拿鞭子來!”

門開了,李主任進來,看看屋子裏的情形,想說什麽,又忍住了,去偏廳取了鞭子遞給鐘邦立,躬身說道:“請部長註意身體!”

鐘邦立滿臉盛怒,青筋直蹦,高聲道:“都出去,誰也不許進來!”李主任看這情勢,知道勸什麽都是沒用的,只得沈默著轉身走了出去。

“看看你們做的醜事!”

“我怎麽生出你們這兩個孽畜!”

“她是你們的妹妹啊,你們竟然下得了手!”

……

鞭子劈頭蓋臉毫無章法地落在跪著的兩個人身上。

落落呆呆坐在沙發上,全身僵直得像塊石頭。

聽著鞭子一聲聲抽打皮肉的脆響,聽著馬華看不下去撲過去拉扯的聲音,耳朵裏嗡嗡作響,一切近在眼前,又似乎離得很遠,那鞭子似乎不僅抽在哥哥們身上,更是抽在她心尖上。

她年紀小,結婚,生子,過日子,世俗的眼光與議論,她從未想過,猶如泡在蜜罐子裏的螞蟻,罐子那麽大,那些蜜總也喝不完,哪裏想到罐子會有底朝天的一天。

現在這樣的情景,她腦海裏極偶爾也曾模糊地閃過一點畫面,但那些蜜糖實在太甜了,早淹沒了她的想法,再說,養父鐘邦立對她有多好,他那樣的人,在外面是多少人的天,卻從未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對她的寵愛,隔了幾裏路用鼻子也能聞到,她大大小小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她想,他們是他的親兒子,她是他最愛的養女,即便三個人談戀愛有點與眾不同,但只要他愛他們,辦法總會有的,一切,總會解決的。

她坐在那裏,有一段時間腦海裏一片空白,繼而被馬華的哭叫驚醒,她木然的視線慢慢有了焦距,那是震文的手,鐘家的家訓一直是挨訓的時候絕對不允許哭叫犟嘴,於是鐘震文的手死死地掐在膝蓋上,手指幾乎要穿透西褲摳進肉裏去,她再驚惶地擡眼看震聲,有鞭尾掃到了他的耳朵,那裏腫得老高,正流出血來。

她突然覺得血氣上湧,“騰”地站起來。

10、我自己願意的(下)

“爸!別打了!”她在養父母面前一向算是乖巧,此時不知哪來的力量,大吼了一聲。

這一聲很突兀,以至於鐘邦立的手也停了下來。

“落落,你……你年紀太小了,根本不知道你的兩個哥哥對你做了什麽!”鐘邦立喘著氣,顫聲說。

“我知道,爸爸,那些我全都知道!”落落纖柔的身軀微微發著抖,但聲音絕然而清晰,“我喜歡哥哥,哥哥們也喜歡我!那些事情都是我自己願意的!我並不覺得那是什麽醜事!爸爸,請您,請您同意我們在一起。”

鐘邦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面前的女孩倔強而勇敢,帶著一種毫無道理可言的自信,他滿肚子的大道理想教訓他們,可面對這不知世事的丫頭,喉嚨裏像被硬塞進去一塊石頭,就像給一個幼兒園的孩子講毛論鄧選般令他突然生出無力感。

良久,他手中抖著的鞭子,重新沒頭沒腦更加用力地抽在兒子們身上,“她小,不懂事,你們呢?你們也小嗎?你們……你們想氣死我!”

“爸爸!”震聲疼得全身發顫,不敢躲避,卻說:“爸爸,我們對落落是真心的!”

這句話令鐘邦立幾乎生出一種身在噩夢中的錯覺,“你……你說什麽?”

震聲耳上的血流得半邊臉都是,聲音卻響亮而堅定,“爸爸,媽媽,我們知道這件事情驚世駭俗,你們很難理解。但是,我們不能沒有落落,落落也不能沒有我們。”

“從小,你和媽媽各忙各的,除了工作你們何曾記得還有兩個兒子?我們在你和媽的眼裏算是什麽?閑下來時放松用的一本書?還是天冷時暖腳的拖鞋?除了供我們吃喝,讓我們上學,你們還管過我們什麽!這麽多年,我們只有落落,她也只有我們,為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如果,如果你們不能接受這件事,那麽,震文和我現在已經有能力照顧落落。”

才只是二十二三歲的年輕男孩子,眉目裏卻已有了成熟男人的果斷和毅決。鐘邦立和馬華此時才恍悟,兩個兒子學習一直非常優秀,大學畢業後卻並沒有選擇繼續深造,而是堅持早早踏入社會,卻原來,他們是早計劃好的,早計劃好有這麽一天,長硬了翅膀好隨時帶著落落離開。

面前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張臉,連他們做父母的都常常分辨不清,此時,連那濃眉裏挑起的執拗和孤勇都是一樣的。就像是被卷入湍流的小舟,跌跌撞撞向著巖石碰去,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片甲不留……兄妹相戀也就罷了,雖然說出去不太好聽,但畢竟沒有血緣關系,然而竟然是兩兄弟同時和一個女孩……這在鐘邦立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被他們說得如此坦然!

鐘邦立心裏百味雜陳,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手中的鞭子,一點點軟軟地倒垂在地上。

馬華突然厲聲說道,“你們弟兄兩個是鬼迷了心竅嗎?這個野丫頭有什麽好?值得你們為她與自己的父母反目?甚至不惜離開這個家?我們不管怎麽樣,也生你們養你們一場,難道就比不上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重要嗎?”

來歷不明的野丫頭!

落落心中一痛。隨著哥哥們一次次揚起的拳頭,爸爸一年年的高升,這句話有多久沒有聽到有人說過了?如此遙遠,卻又仿佛一直就蟄伏在那裏,毒蛇般等待著隨時竄出來咬她一口。

“媽媽!”

“老馬!”

父子三人幾乎異口同聲!

驚懼,責備,不滿,埋怨,這些表情卻更加刺激了馬華,心,是那麽痛,鐘家的男人們是著了什麽魔?這個野種她們母女倆又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她們一個又一個憑什麽來搶走她的一切!

她轉過身,面對著鐘邦立,後者正不滿、不悅、厭棄地皺眉瞪著她,那眉,還是如年輕時那般英挺,那眼,已生皺褶,卻沒有妨礙這個男人更加魅力勃發——還是她心底的樣子呵!一日日老去的,似乎只有她而已。此刻,只因她說了那麽一句話,鐘家的三個男人便都用這般的神情瞪著她,似乎她是他們的敵人,哪怕,她其實是他們的妻和母,哪怕,她與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半輩子,哪怕,那個丫頭,真的就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她竟然無比嫉妒和怨恨。

她深吸了一口氣,腰板挺得很直,頭昂得很高,一字一頓,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只為了說出這一句,“鐘邦立,你,還看不出來嗎?這個野種,這麽小就會勾引男人,一次爬上兩個男人的床,就跟她媽沈楓一樣下賤!一樣淫*蕩!”

昨天是怎麽結束的呢?她又是怎麽回到房間的?這一覺睡得這樣沈,什麽都不記得了,只有力氣用盡之後深深的疲乏。

落落醒來,眩暈、眼澀、全身無力,骨頭發痛、頭重如鐵,喉嚨裏似乎塞進一把稻草,幹幹癢癢。

就像自地獄中回來人世,三魂七魄都還沒有歸位。

房間裏暗暗的,她特意挑選的黑色帶銀蕾絲窗簾沈沈低垂著,床上只有她一人,盛夏,忘記開空調的房間裏,她蜷成一團,腳向腳取暖。哥哥們……

心痛,慌亂,惶然,這時才湧上來。如同末日來臨。

外面浠浠瀝瀝的隱約一點聲響,似乎下雨了。

下雨了,能不去學校麽?能不面對任何人麽?

她強打起精神,撫著額,輕咳著,光腳走過去拉開窗簾,“嘩”的一聲,外面艷陽高照,白雲朵朵,院子裏那棵芭蕉樹綠意瑩然的反光,晃花了她的眼,竟然是晴天。

她的心情,就那麽突然的好了。

又是嶄新的一天,就像最擔心的一門功課已經考過。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呢?反正這一切遲早要來的!就算天塌了,還有哥哥們呢。

她洗盥過,換上一身粉紅色的短袖短褲運動套裝下樓去。

樓下靜悄悄的,陳阿姨在收拾餐桌面,看來早餐時間已經過了。

她如往常一樣走過去,端起她的溫牛奶“咕咚咚”一口喝完,拿了一塊三明治往嘴裏塞,含糊地問陳阿姨,“我爸我媽我哥呢?”

“都出去了,剛走。震聲震文囑我不要叫醒你,讓你好好休息。”

她“哦”了一聲,抄著書袋,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往外走,“我上學去了。”

陳阿姨在後面跟著叫:“讓小劉送你去!”

她走得很急,並沒有叫上司機小劉,出了門才想起來,今天是周日,學校都放假了,那麽去哪裏呢?

她緩了腳步,沿著馬路牙子走了一段,忽然又加快腳步小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加更哦,親們!嚶嚶……掩面,看官都是嫖完就走的嗎?

11、陌生的悸動

Winnie站在老板的背後,視線中的男人低頭翻閱文件,速度很快地將能簽的簽字後放一邊,有疑問的放另一邊。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均勻,指甲修剪成橢圓形,底部一個白色的小月牙,顯得健康,幹凈。視線往上移,深藍色亞麻襯衣,淺紫色領帶,領結工整,齊整的濃黑短發,幾縷不羈的發尾垂在額際,更襯得那張傳聞有四分之一英國血統的臉面白如玉,他的耳朵大而薄,耳珠肉卻很厚,像皮薄餡大的小籠,令人有含咬一口再吸出汁來的沖動。

只是這麽想一想,突然之間卻有一種酥麻感順著Winnie的脊椎上下流竄。她的老板,成熟穩重,英俊多金,背景深不可測,氣質沈穩內斂,卻不失鋒芒,是一個令女人只需靠近便會著迷得想要高*潮的男人。

“Winnie,如果不能勝任這份工作,請你立刻出去!”

待她突然回神,才知老板已沈著臉不知喚了她多久。

她面紅耳赤地一把抱起文件,奪門而逃。好吧,她在剛才的想法前面加句定語,如果老板不這麽喜怒無常的話!

不待她的背影消失,季少傑抓起桌面上的電話,“人事部嗎?明天我不想再在公司看到Winnie!我需要的是更有專業素養的秘書!如果下次再有這樣的花癡出現在我辦公室,你們也一並滾蛋。”

摔下電話,他頭痛的撫額。

外面響起一陣嘈雜,辦公室的雙開大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門框反彈在墻上,發出“呯”的一聲巨響。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那個該死的小秘書早被季少傑淩遲。

當先進來的是一個著粉色運動短裝的少女,樣子仿佛剛□育課,擡著下巴,雙手抱胸,白色“freedom”字樣書袋就在臂彎上晃啊晃。

他壓住火氣,半瞇著眼睛看這女孩。

“餵,季少傑,季叔叔,你還認識我吧?”女孩說。

他不動聲色地盯了女孩足有十秒,表情變得似笑非笑,揮了揮手,讓那個手足無措只差想鉆地洞的小秘書出去。還好她沒蠢到忘記關上門。

“鐘震文的妹妹?”

他閑適地靠在大班椅上,給她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不錯!還好你沒老到健忘。”落落大剌剌坐至他對面轉椅上,往後一靠,腿伸長,書袋隨手丟到旁邊的沙發上去。

這姑娘一付來意不善興師問罪的樣子,說話不知天高地厚,大眼睛放肆得有點跋扈。已經多少年沒有人敢在他季少傑面前這樣講話了,他不知為何卻直想發笑,“哦,鐘靜言小姐,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要不要叔叔請你吃ice cream ?”

落落冷笑,巴掌大的小臉,做這個太過成熟的表情看在季少傑的眼中實在有些滑稽,她說,“季叔叔,昨天您已經請我吃過一頓鞭子炒肉了,再請我吃一頓ice crime也未嘗不可。”

季少傑心裏怔了一下,臉上卻是仍然笑的優雅,果真打電話,讓外面去準備最大份的哈根達斯。

“冰淇淋送來之前,要不要帶你先參觀一下我的辦公室?”他聲線醇厚,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一種冷峻的感覺,但當他笑起來,語氣裏卻自然地夾帶著一種英式貴族腔,少少慵懶,少少傲慢,與落落剛進來時看到的那個嚴肅、暴戾的男人判若兩人。

這種獨特的腔調並不令人討厭,甚至令人感覺出一種性感、放松的氣息,很容易便調動著別人的情緒跟上他的。

於是,不知怎麽地,剛剛裝著一肚子子彈準備掃射的落落就如同被蠱惑般點了頭。

這間辦公室居然頗大,跟著他起身,轉過一堵歐式書架墻,後面別有洞天,休息間,視聽室,一應俱全,墻壁上掛了不少字畫藏品。

落落漫不經心地聽他逐一介紹,瞥見暗紅休閑矮榻邊的小幾上,一個打開的盒子裏暗光一閃,便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來看時,是一塊龍鳳戲玉佩,種質非常細膩。一龍一鳳用料完整輕薄,形體雕刻飽滿,栩栩如生,其中那蛟龍胡須雕琢得尤為細致,仿佛隨風輕擺。

“這玉不錯!”落落忍不住道。

季少傑見她看得細致,仿佛隨意地說,“喜歡就拿去玩吧。只是別弄丟了。”

“誰稀罕!”落落手一松,那玉佩“叮”一聲被丟到榻幾上,季少傑眼皮跳了一跳,腮幫子一錯。

落落一扭頭眼尾又溜到窗邊的一處吧臺,真妙,那吧臺臨窗而建,坐在那裏品品酒,從五十九層俯瞰眾生,一定別有意境。

這麽想的時候,落落已經不請自坐。不多時,面前被放了一杯緋色的液體。

“果味酒,女孩子可以少喝一點。”季少傑長身而立,單肘撐在吧臺上,側身微笑著說。

他的聲音裏帶了一點若有若無的誘哄,“女孩子”這個詞也多少討好了落落,她兩只手捧起高腳杯,用粉色小舌尖舔了一點,甜的!於是一仰脖,豪氣地幹掉了一杯,歪著頭說,“正渴著呢,味道還不錯。比汽酒好喝。”

言訖,見季少傑沒有為她續杯的意思,又將空杯一伸,“叔叔,別小氣巴拉的。再給我來一杯。”

季少傑笑了,表情似乎帶了一點無奈,又給她滿上一杯,“雖然是甜酒,小孩子還是不能喝太多。”

他說什麽?前一分鐘還是“女孩子”,這一秒已變為“小孩子”?!

落落不高興了,“咕咚”一口,再喝掉一杯。賭氣地瞪著季少傑,“季叔叔!甭給我兜圈子上糖衣炮彈了,說吧,你為什麽拍那樣的照片?為什麽要寄給我爸爸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她的大眼睛麋鹿般漂亮,那對黑珍珠般的眼仁有種奇異的溫軟,就像沒有凝固的黑巧克力,她菱角樣的嘴唇嫣紅豐厚,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性感,說話的時候氣息裏還帶著果子酒的甜香。

季少傑忍不住笑了,啟唇想說什麽的時候,外間響起敲門聲,可能Winnie那個小秘書已經被她的老板嚇壞了,另外一個年紀大點的秘書推門進來,將一客大香蕉船恭謹地放在落落面前:“小姐請慢用。”

“季董還有什麽吩咐嗎?”得到指示後方離去。

“好了,鐘女士,先吃糖衣,炮彈等吃完再發!”他笑著說,拉開酒櫃門,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端在手中搖晃,輕嗅。

落落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氣呼呼地拿起小勺子。

她太渴了,過來的路上太陽那個曬,剛才那兩杯甜酒都不夠打濕舌頭。何況這幾天哥哥們又管得太嚴,都不讓她吃冰的,她早讒了。

作者有話要說:某只,您要的大叔深情擼過……晚8點二更,繼續擼大叔……

12、陌生的悸動(下)

言訖,見季少傑沒有為她續杯的意思,又將空杯一伸,“叔叔,別小氣巴拉的。再給我來一杯。”

季少傑笑了,表情似乎帶了一點無奈,又給她滿上一杯,“雖然是甜酒,小孩子還是不能喝太多。”

他說什麽?前一分鐘還是“女孩子”,這一秒已變為“小孩子”?!

落落不高興了,“咕咚”一口,再喝掉一杯。賭氣地瞪著季少傑,“季叔叔!甭給我兜圈子上糖衣炮彈了,說吧,你為什麽拍那樣的照片?為什麽要寄給我爸爸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她的大眼睛麋鹿般漂亮,那對黑珍珠般的眼仁有種奇異的溫軟,就像沒有凝固的黑巧克力,她菱角樣的嘴唇嫣紅豐厚,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性感,說話的時候氣息裏還帶著果子酒的甜香。

季少傑忍不住笑了,啟唇想說什麽的時候,外間響起敲門聲,可能Winnie那個小秘書已經被她的老板嚇壞了,另外一個年紀大點的秘書推門進來,將一客大香蕉船恭謹地放在落落面前:“小姐請慢用。”

“季董還有什麽吩咐嗎?”得到指示後方離去。

“好了,鐘女士,先吃糖衣,炮彈等吃完再發!”他笑著說,拉開酒櫃門,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端在手中搖晃,輕嗅。

落落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氣呼呼地拿起小勺子。

她太渴了,過來的路上太陽那個曬,剛才那兩杯甜酒都不夠打濕舌頭。何況這幾天哥哥們又管得太嚴,都不讓她吃冰的,她早讒了。

季少傑好整以暇地坐下,一直笑瞇瞇的,偶爾輕抿一口杯中酒,看旁邊女孩吃得急切而歡暢,粉色小舌不時卷舔一下唇角,有時挖了太大一勺,便被冰得受不住,張開小嘴“嘶嘶嗬嗬”地叫。

窗外是200米的高空,天高雲闊,偶爾有鳥飛過,因為無遮無擋,陽光便隔了雙層隔熱玻璃肆無忌憚地灑在女孩身上。

女孩穿著粉色短袖熱褲,腳上是同色短襪和平板白球鞋,全身倒有一大半露在外頭,那皮膚瑩潤白皙,在五十九層充足的光線裏,散發出瓷器一般的光澤。從他的角度,看到她穿著簡單的純白寬肩式少女文胸,只一層極薄的棉墊,那裏卻已鼓出一個飽滿的弧度,將那處的衣料撐得緊繃繃的,形狀美好,令人手癢,恨不能握在手裏搓圓捏扁一番才好。松散的撒邊運動短褲下,流淌出兩條玉柱般的長腿,隨意伸展在吧臺下,照亮了所有的暗角。

季少傑一直自認是很挑剔的,可這女孩全身上下,沒有一丁點疤痕磕碰,連同腿上的皮膚,竟汗毛都無,細膩得不像真人,倒像一只剝殼的雞蛋。

如果這Q彈滑軟的雞蛋搓滾在身上……驀地,他下腹一緊,一種極青澀、極陌生的悸動席卷而來,他眼睜睜看著西裝褲下某處從沈睡到蘇醒的變化,□得無處安放。

“我可以抽煙嗎?”

他突然問。換了個坐姿,手卻已將煙取出來,去拿擱在吧臺上的火柴盒。

“不能!”女孩想也不想便說。

季少傑楞了楞,手停在半空,失笑,又收回來。

“……隨便吧,我管不著你。”她卻又說,埋在冰淇淋碟子裏頭也不擡。

他身子後撤,半靠在椅背上,長腿伸直。終究還是沒有點煙,只將煙盒拿在手中把玩,一下一下磕在腿上發出輕輕的“啪嗒”聲。

他的視線定格在女孩紮著馬尾的細白的後頸,那裏露出一圈細軟的絨毛,令她給人格外乖順的感覺,不過,他唇角的笑紋微微漾起,他知道,這小貓咪,滿身的刺兒都豎著呢。

“叔叔,幫我拿紙巾來!”

真真是女王範!

季少傑活了近三十年,還是頭一次有女人敢接二連三用這種語氣同他說話。

他也不惱,起身去拿了盒紙巾過來。

“濕巾啊叔叔,這麽黏!”女王甩著手又嚷。他又折身回去拿了濕巾過來才算完事。

此時小貓咪大概是吃飽喝足了,戰鬥力倍增,武力值飆升。

小臉一板,嚴肅得可愛,“叔叔,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他喉間“咕”地一響,一口酒險些嗆住,繼而失笑,直笑到女孩開始咬牙發惱,才慢悠悠開口,“哦?怎麽,我該愛上你麽?”

落落眼睛瞪得大大的,方才牛飲的酒意上來了,又吃了冰,冷熱相交,那頰上如清水裏滴了朱墨,紅粉粉地漾開去, “當然不應該!你大我那麽多歲!那麽老!”

季少傑方才還帶了笑意的臉,突然似滴了黑墨,一層層黑下來,半晌沒有吭聲。

女孩絲毫不知老男人也可能有顆玻璃心,兀自說,“看樣子叔叔你挺有錢的,長得……也算不賴,雖然個子太高了些,但應該也有女孩喜歡的吧?”

那當然!他冷著臉輕咳。就算他有一天瘸了,殘了,只要他高興,一樣大把女人撲上來。

落落無暇看他忽明忽暗的臉色,徑直道,“既然您不是看上我了,又不是沒人喜歡的變*態,那麽,您就不應該管我和我哥哥們的閑事。

就跟您抽煙一樣,抽煙不是件好事,可不管好事壞事,都是您自己的事,只要您不礙著旁人,旁邊便都管不著您。同樣,我跟我的哥哥們要好,那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礙不著季叔叔您什麽事。所以,以後,請您離我們遠點,寄照片什麽的,這次就算了,對我們也沒什麽太大影響,但希望您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幼稚無聊的事!”

季少傑聽完,總算大概明白了女孩今天來找他的目的。原來她竟然真的和她的兩個哥哥……他的眸色變得深不可測。

“如果我說,我完全對這些事不知情呢?”

“別裝無辜了,叔叔。那天晚上,宴會廳外的花園裏,只有您看見我們了。”女孩擡高下巴,不屑地說。

“好吧。就算我看見了,”季少傑攤攤手,“但我的確沒有這樣做的必要。鐘小姐,信不信由你。”

他不再與她多說,出去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又進來,“鐘靜言小姐,我剛剛與你的哥哥鐘震文先生通過電話,二十分鐘後他會過來把你接走。現在,你可以先在我這裏休息一下。我還有事要辦,恕不奉陪。”

他似乎生氣了,臉很臭,下巴繃得死緊。

落落才不在乎,從他面前大踏步晃著手走出去,“不用了,我自己會走。”

季少傑並沒有挽留她,不過還是派了司機相送。

剛坐上季少傑安排的車便接到震文的電話,聽見那邊人聲不斷,似乎在醫院裏,她著急地問:“二哥,你在醫院?鞭傷好些沒有?大哥和你在一起嗎?”

“落落,我們沒事,上點藥就好了。你怎麽突然一個人跑去季少傑的辦公室?”聲音一如往常,溫柔寵溺。

“沒事,我……我就是沒課,閑得無聊,剛好路過季少傑公司樓下,就跑上去看看有錢人的辦公室長什麽樣!他的司機現在已經送我出來了。”她不想多說,扯了個鐘靜言風格的謊,忙忙的把話岔開去,“哥哥,我現在去看你們,你們在哪家醫院?”

震文此時無暇關心季少傑,他看一眼坐在一邊的馬華,趕緊說,“……不,落落,我們沒事。你先不要過來!乖,聽哥哥的話,你現在先下車,找一家大商場呆著,千萬別一個人亂跑,我讓小劉過去接你。記得過馬路小心。”那司機雖然是季少傑的人,但畢竟是陌生人。

落落聽著電話那頭嘟嘟的忙音,不高興地撅起了嘴。正想再打回去問個究竟,手機屏幕又亮了,是鄭曉宣。

作者有話要說:大叔深情二擼……

13、令人陽*萎的歌聲

推開包間的門,震天音浪撲面而來,令人頭皮一緊。

鄭曉宣和她男友阿陽貼在沙發上竊竊私語,另外一個高個子男生抱著話筒正唱得深情款款聲嘶力竭。

“哇哦!唱得不錯!”落落不會吹口哨,卻嘟著唇模仿吹口哨的“霍霍”聲。

踩著五顏六色的射燈走進去,將手袋隨意一甩,窩進皮沙發裏,先掏出手機回了短信給鐘震文報告行蹤,才擡眸看過去,唱歌的男生穿著簡單清爽的天藍色短袖T恤,牛仔褲,板寸頭,居然是陳君墨那廝!

鄭曉宣暫時離開男友的懷抱,坐過去伏在落落身上咬耳朵:“親愛的你可來了,快救救我吧!我們在街上遇到陳君墨,也不知他少爺今天哪根筋搭錯了,紆尊降貴,非要跟著我們來唱歌!”

“你有沒跟他說約了我”

“說了啊!我知道他跟你不對盤,可是我越說約了你,他越堅決要來!我也沒轍了,只好真的把你叫過來。”

落落翻了個白眼,起身作勢要走,“不帶這樣的啊鄭曉宣!你為了假戲真做才叫我過來呢我是那不招人待見的電燈泡嗎!我像招之即來的救火隊員嗎?”

鄭曉宣慌忙拉住她陪笑臉,“我說錯了還不成嗎落落!趕緊的把陳君墨弄走,他那雙眼睛跟刀子似的嗖嗖地,他可是我的暗戀對象,這樣下去我在他心裏一點形象都沒有了,再說他這樣我跟阿陽還怎麽親熱啊?我瞞著我家鄭老爹偷摸兒出來一次容易嘛!”

落落只差把白眼翻得脫眶,她這還叫不怎麽親熱呢? 502膠水粘得都沒那兩人緊。“你不是說最喜歡陳君墨麽?看來宣*淫還是比意*淫來得重要啊!”

眼一擡,陳君墨好像知道她們正說他呢,恰好也看過來,目光不期然地一撞,他挑眉,臉上偶遇的驚訝恰到好處,卻又有點不自在地背過身去。

落落心裏嗤笑,轉眸一瞟屏幕,出來的一首歌正是她愛唱的《離歌》,當下不再理會鄭曉宣,沖過去,一把奪過陳君墨手裏的話筒。

“一開始,我只相信,偉大的是感情,最後我無力的看清,強悍的是命運……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

那歌唱的……嘖嘖!幾個人見她搶話筒那份自信霸氣,都紛紛豎起了耳朵,結果眼睛越聽睜得越大,最後只剩“切……”聲一片!

高音的時候她學蚊子哼,低音的時候她吼得小臉通紅,更別提那幽靈般飄忽的音準,配上她陶醉沈迷的表情……

阿陽忍不住了,“妹妹,求你別唱了,哥給你錢,別要哥命了!再唱哥陽*萎了曉宣找誰哭去!”

惹得鄭曉宣作嬌羞狀捶著他連說“討厭”。

落落不樂意了,我爸我哥都誇我打小就歌唱得好,你們耳朵眼兒都堵死了吧?

她咬著牙看鄭曉宣,曉宣把頭埋在阿陽的肩窩裏扮鵪鶉,擺明是不跟她坐一條船了。

她扭身一瞪陳君墨,“陳君墨,你說!”

陳君墨一張俊臉跟便秘似的,楞是從米勒憋成了黃渤,一堆損話湧到了嘴邊,可女孩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他,帶著點無意的嬌嗔,包間旋轉彩燈交錯輝映在她臉上,直映得那一雙眸子流光溢彩,仿佛那裏住著一個魔幻精靈,瞬間他心裏一軟,她,還從未這樣專註地望過他呢,仿佛眼裏只剩了他一人。

“我覺得吧,”他攤攤手,“還……還湊合。”

這得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把這句話說出口。不過換來女孩滿意的一笑,陳君墨覺得也算值了。

接下來阿陽和鄭曉宣情侶對唱,你儂我儂,郎情妾意。

陳君墨遠遠地坐在沙發一角,臉端端正正沖著屏幕,就像MTV裏一男一女牽著手互相傻笑真有多麽好看,可眼尾餘光卻一直掃著落落,看她慵懶放松地窩在沙發裏,單手撐頭,馬尾甩在臉側,越發顯得那小臉尖尖的,發黑,臉白。

——與他不由自主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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