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江在離開絳淮家之前, 打算給絳溫綸做了一場治療。

於是肆江跟絳溫綸說完之後，召喚著白線向絳溫綸伸去。原本呆滯著坐在沙發裏的絳溫綸，在感受到白線的存在之後, 眼中陡然發出精光。

他興奮地漲紅了一張臉, 朝白線撲來。

肆江迅速收回白線, 正好對上絳溫綸猩紅的、充滿渴望和憤怒的雙眼。

這雙眼睛對於肆江而言再熟悉不過, 就像……

就像異獸。

“絳溫綸？”

絳淮在一邊，看著絳溫綸對著肆江突然生出的敵意，絳淮皺眉，走向絳溫綸。

“絳淮, 你看好他，我去找一趟絳溫滕。”

這件事和絳溫滕肯定脫不了幹系，肆江看著絳溫綸在絳淮靠近之後逐漸恢覆神智，這才離去。

路上, 肆江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些人是怎麽改造出的異獸呢？

想著剛剛絳溫綸的樣子，肆江咬緊後牙。

絳空家，絳溫滕站在窗前，感受到什麽，轉身看向躺在沙發上喝酒的絳空。

“大伯, 成功了。”

“剛剛絳溫綸有一瞬間可以操控。”

“哦？”

絳空晃晃酒杯，滿不在意道：“那藥劑用在人身上居然也可以。”

“聰明的孩子，你猜猜那個瞬間發生了什麽？”

絳空喝完酒, 將酒杯放在桌上, 他看著絳溫滕, 面上帶著難以揣測的笑。

絳溫滕思考片刻, 猛然擡眼。

“肆江在絳淮那。”

沒有得到否認的絳溫滕變得有些許激動, 他著急地尋求絳空的同意, 急切詢問：“我們需要派人把肆江抓住嗎？”

“不能。”

絳空嘆了口氣。

“那可不是幾年前那只死了也沒人知道的幼崽。”

“那是思特學院今年最強的新生，還在剿殺異獸任務重大放異彩，人丟了可不好跟思特學院那群老古董交代。”

絳溫滕得知這個消息，有些不悅。

他一直在記恨肆江，當初如果不是肆江，他也不會和絳淮撕破臉皮。

但是也多虧了肆江。

絳溫滕看向自己的腿，如果不是投靠了絳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站起來的。

“可他不是最大的目標嗎？現在抓都不能抓可怎麽辦？”

絳空掃了絳溫滕一眼，眼中閃過些許不耐煩，“你以為這件事只有我們頭疼嗎？上次辛家那群人坐不住的後果你也看見了，思特學院直接清掃了辛家的主支。”

“嘖，廢物得很。”

“送上門的獵物都抓不住。”

絳空皺眉，再也沒有比辛家那次更好的機會，可那群傻子偏偏那麽信任那個改造過的房子，想獨占功勞，不請求他們的幫助。

這下好了，思特學院緊張起來了，肆江那小子也變得謹慎小心了很多。

“那獵物送到你門上你就能抓住嗎？”

清亮的疑惑聲傳來，絳空還以為是絳溫滕，煩躁地擡眼看去。

“當然，你在這裏待了這麽久還不知道……”

“你怎麽來了？”

絳空看著對面的人，聲音瞬間沈了下來，面色也變得格外嚴肅。

“來看看要抓我的人都做了什麽準備。”

肆江扯了個笑，他握著一把白色小刀，此刻正抵在絳溫滕的脖頸前。

絳溫滕被突然出現的肆江嚇到之後又被挾持，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那你真是選錯了進攻對象。”

絳空哈哈大笑，像是在嘲笑肆江的愚蠢。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肆江那邊走去。

“你挾持他，以為我會受你的威脅嗎？”

“你可以試試殺了他。”

絳空說著，走到肆江面前停下。

“聊聊吧，小朋友。”

肆江當然不認為絳溫滕對於絳空而言很重要，肆江一把將絳溫滕推到一邊，收起刀子。

“我跟你們沒什麽可聊的。”

“那何必自投羅網呢？”

絳空笑著，看向被解放的絳溫滕，絳溫滕像是接受到什麽信息一般，趁著肆江不註意，悄悄溜走。

“解藥。”

“給我解藥。”

肆江盯著絳空，這副不怕死的模樣讓後者十分欣賞。

原來是為絳溫綸而來的，這孩子傻嗎？為了個曾經害過自己的仇人主動把自己送到獵人面前。

絳空像是寬厚的長輩喃釡一般，對肆江仿佛有無限寬容，道：“雖然我很想給你，但是，沒有。”

“這個東西研發出來就不是為了解的。”

“當然不可能有解藥。”

“對絳溫綸下手只會讓你們整個行動的性質變得更惡劣。”

肆江攥緊拳頭，強忍著想給面前這人來上幾拳的沖動。這人自己也應該清楚，對人下手的瞬間，這件事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嗯……本身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絳空摸摸下巴，盯著肆江的眼神像在打量什麽藝術品。

“你敢一個人來這裏，靠的是自信嗎？”

“當然不是。”

肆江沒動，無數白線從他背後竄出，化作利箭，以破竹之勢朝絳空刺去。

絳空看著肆江，眼中的勢在必得更濃。

“傻孩子。”

絳空一擡手，掌心冒出黑色濃霧，將白線攔下。

白線像是陷入了沼澤中一般，前進不得，也後退不得。

“你應該知道我們有對付它的辦法才是。”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還有別的能力才是。”

肆江沒有害怕以及退縮，他咬住下唇，水綠色的眼睛直直盯著絳空。

絳空頓時覺得很冷。

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種從心底冒出的寒意，像是提前預知到了有滅頂之災但又無可奈何的恐懼。

絳空急促地擡頭四處望。

他知道肆江有別的能力，但是他們並沒有摸透，到底是詛咒還是引雷？

絳空四周張望，用黑霧將自己包裹，但遲遲等不到攻擊。

“看來你們還沒調查清楚。”

肆江的聲音穿過黑霧傳進來，不斷從心底冒出的寒意讓絳空十分不適，他開始控制不住地打顫。

絳空咬緊牙關，心裏呼喚絳溫滕。

“動手。”

身邊安靜了很久，久到絳空覺得自己要被凍僵。

過了一會兒，絳空聽見一聲短促的慘叫，細細辨認之下，絳空絕望地發現聲音的來源是絳溫滕。

黑霧散去，絳空的被凍到動彈不得，他轉眼看到自己結滿冰霜的手，感到十分疑惑。

絳空費力地看向肆江，肆江手臂上被插入一管藥劑，看樣子已經推進去了一些。而那個不爭氣的絳溫滕，躺在一邊生死不明。

見狀，絳空的眼中有了幾分驚喜之意。

肆江將藥劑從自己手臂上拔下，隨後在絳空恐懼的眼神中走向他。

在絳空求饒的眼神中，肆江笑了笑，將藥劑收起。

“我永遠不會做像你們一樣的事。”

肆江打了個響指，絳空身上的冷意一掃而空。他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手臂，什麽都沒有，仿佛剛剛的冰霜是自己的幻想。

在絳空驚疑不定的眼神中，肆江推門而出。

門外密密麻麻圍著幾圈的人，但他們沒有一人動手攔下肆江。絳空對此感到奇怪，正要上前斥責之時，發現自己還是沒法移動。

他一低頭，看見了一條黑色的有些透明的綁帶，正纏在他的腿上。

再看向門外的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成纏著黑色綁帶。肆江輕輕松松地穿過這群人，留下一個纖瘦的背影。

絳空的頭像是遭受了一記重擊，他突然……明白了。

“是惡。”

“那小子的另一個能力，是惡。”

惡念取自他們自己，肆江將這些惡念實質化，回饋到了他們身上。

肆江離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地方，掀開衣服看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個細小的針孔，泛著微紅。

他會變成不受控制的異人嗎？

肆江放下手袖。

他當時完全可以避開，但肆江想試試。

從口袋裏拿出剛剛那管藥劑，肆江問纏繞在自己手臂上的白線：“你能解決這個東西嗎？”

白線探頭過去繞了藥劑兩圈，最後不感興趣地回到了肆江手臂上，看來它沒有什麽想法。

“等等……”

肆江盯著試劑。

這個東西主要的作用是汙染能力石，副要的作用才是侵蝕心智。

那這管東西實際上，是一種汙染源嗎？

肆江的指尖在試劑上摩挲，如果真是汙染源，那對自己而言……是補充劑呢。

收起自己的猜測，肆江搖搖頭。整理好藥劑，肆江伸了個懶腰。

這次使用能力，他沒有感覺很累，上次只是實質化一點點就掏空了他，這次這麽大規模使用，反而沒事，有點奇怪。

“萬俟……嗎？”

肆江擡頭看向天空。

這趟萬俟家，非去不可了。

“臭小子，亂跑什麽！？”

“壞江！害得我們擔心死了，我今天不打死你不姓乾！”

肆江一回到學院，就遭到了封離和乾瀾君的追殺。這兩個平時看不慣彼此的人，此刻一致對肆江。

兩人追著剛回來的肆江滿學院跑，揚言要把肆江的頭打掉。

當然在安騫沒出面的情況下，這兩人跑不過肆江。肆江回頭看著，見沒人追上自己，才停下腳步。

“累死了。”

肆江抱怨完，一轉頭，自己面前站了一堆人。

這群人看著也是學生，穿著黑白相間的制服。各個都面容嚴肅，領頭正看著肆江皺眉。

“你們好。”

肆江禮貌地打完招呼，便往旁邊走，給他們讓路。

還沒走兩步，肆江的手被人拉住。一轉頭，是那個領隊。

“你的能力是詛咒？”

領隊的少年皺眉，看向肆江的眼神中滿是探究。

肆江試圖掙脫他，但他捏得實在是使勁，肆江又不想引起事端，只能沈默地與他對視。

突然，肆江感覺眼前一黑，仿佛有無限惡意朝自己湧來。

但也就一瞬間的事情，下一秒，這些惡意像是被攔住一般退去。

肆江伸出另一只手，將那人的手用蠻力扯開，道：“你攻擊我。”

“你很厲害，看來這次的比賽會很有意思。”

那人不僅沒有否認，反而是滿意地笑笑，又看了肆江幾眼，才帶著身後的人離去。

肆江揉搓著自己被捏出紅痕的手腕，皺眉。

什麽怪人啊？

並在乾瀾君和封離趕來之後給他們看自己受傷的手腕，並且添油加醋地抱怨剛剛發生的事情。

“什麽？我這就去宰了那個混蛋！”

果然，講了這件事，兩人就完全忘了自己為什麽追著肆江跑，一心只想著揪出剛剛那人揍一頓。

和安騫、琉冠匯合之後，琉冠聽完，道：“比賽？哦，是學院大比。”

“這屆在我們學校辦啊。”

琉冠見除了封離之外的三人都不懂，就解釋道：“黑白制服應該是第一學院的學生，每年學院之間都會舉行學院大比，過幾天估計會很熱鬧。”

聽完，幾人決定在比賽的時候把這份委屈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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