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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喜得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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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錦的肚子是在快午膳的時候發動的,雖說老早就做好了準備,又有有經驗的鎮北王妃坐鎮,府中上下還是如臨大敵一般,尤其是在產房裏伺候的幾個大丫鬟,一個個緊繃著臉,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你們幹嘛這副表情?有產婆和譚先生、袁醫官在,我不會有事。”明錦按照產婆的提醒盡力調整呼吸,趁著陣痛稍緩的間隙詢問道:“給世子爺送消息了嗎?”

時櫻忙回道:“送了!送了!您再等等,主子馬上就能回來陪您了!”

江既白早早就撂了話,只要明錦一有動靜,就要馬上去通知他。

明錦一瞪眼,“我生孩子,他回來這麽快有什麽用!去了派人攔一下,等禦前比武結束了再告訴他也不遲。”

這場比賽對江既白來說關系重大,明錦可不想他在這個時候分神。這小東西可真是會挑時候,偏偏趕上決賽這最後半天。

鎮北王妃等在產房外,聽明錦這麽說也覺得有道理,生孩子也不是一時三刻的事兒,明錦又是頭一胎,折騰到半夜能生都算快的了。於是便順著她的意思,讓盧遠親自去追報信的家仆。

消息稟報到將軍府,丁老太太和朱氏也陪著崔氏一同過來了,剛過穿堂就聽到了產房裏傳出的壓抑的痛呼聲,崔氏下意識腿軟,被朱氏一把扶住,“沒事,明錦身體底子好,胎位也正,這一胎肯定生得順順當當。”

崔氏勉強擠出一抹笑點了點頭,穩住心神繼續往院裏走。她也是生過孩子的,知道生孩子就是這樣,免不了疼,可真輪到自己女兒身上時,經驗什麽的根本緩解不了分毫焦慮和擔心。

鎮北王妃同樣也不鎮定,這才剛發作沒到一個時辰,她就根本坐不住了,披著大氅直接守在產房門外,見到崔氏她們來了急忙將人迎進了西廂房,房門大敞著,一眼就能看到產房門口。

崔氏見王妃比自己還急,忽然之間就釋然了,親自倒了盞熱茶送到老太太手裏。聽她娘說,當年她生賀揚時,老太太也是急得坐不住椅子,在產房外守了全程。

她們母女,都有婆婆福!

“這陣痛是不是太密了?難道要生了?”朱氏心細,一直通過呼痛聲留意著明錦陣痛的頻率。

丁老太太也察覺到了,“八成是。”

只顧著擔心的崔氏和鎮北王妃聞言面面相覷。

“真能這麽快?從發作到現在,還不到兩個時辰。”鎮北王妃猶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識看向崔氏。莫非這個隨娘?

崔氏瞬間讀懂,“我生他們仨,一個比一個折騰得久……”

丁老太太被她們這倆門神逗笑,“咱們這丫頭啊,是個有福的!”

且說江既白這邊,也不知怎麽了,下晌一開擂臺就莫名覺得心燥,就連跟他對決的丁賀揚都察覺到了他的焦躁不安,還以為他沒有禦前比武的經驗,緊張了。可還沒等他找到機會寬慰兩句,這小子一上來就招招緊逼,半分餘力也不留,大有速戰速決的架勢。

他們倆本就勢均力敵,又因為時常切磋彼此了解,是以這場比試戰得酣暢淋漓。最終,丁賀揚依靠多年實戰經驗優勢險勝,摘得比武魁首。

景元帝已經很多年沒有看過這麽精彩的比武了,當即賜下重賞,還打算設宴慶賀,可江既白謝了恩就懇請準他先一步回家。

想到明錦的月份,景元帝爽快地大手一揮就準了。

江既白扔下一臉懵的大舅哥直奔宮門口,遠遠就看到了站在宮門外的盧遠。

用不著稟報就知道他是為何而來,江既白出了宮門就要去牽馬,被盧遠一閃身攔住去路,“王妃擔心您縱馬過街會控制不住速度,驚擾了行人,特派屬下趕了馬車來接您。”

江既白也不想在今天這個日子裏節外生枝,點了點頭,擡腿就往侯在不遠處的自家馬車走,“夫人何時發作的?”

盧遠如實回答,腳下愈發加快了速度跟上。

世子府,產房門口。

聽著門裏傳出來的一聲痛過一聲的呼聲和產婆的鼓勵聲,崔氏緊張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終於,伴隨著一聲綿長壓抑的痛呼聲,一道嬰兒獨有的清脆哭聲響徹庭院。

江既白一腳踏進中庭,迎面就聽到孩子的哭聲,腳下一個趔趄險些直接摔個臉著地。

“恭喜恭喜!是個小公子!”產婆推開房門紅光滿面地道喜。給人接生這麽多年,她也是第一次碰上生得這麽痛快的,真是大福之人。

江既白剛穩住身形,當即又被產婆的這聲道喜迎面呼了一巴掌。

他那麽大一小棉襖,就成兒子了?

簡直雙重打擊!

打擊歸打擊,江既白收拾起多餘的情緒趕忙進內廳換了外袍,烤暖了手腳,然後從寢房經過暗道穿過溫泉池來到產房,將擦拭過身子的明錦用錦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一路穩穩抱回他們的寢房。

“你怎的回來得這般快?比試結束了?”明錦看著男人緊繃著的下頜線,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有些心虛地找話題。

江既白何曾見過她這般虛弱疲憊的模樣,心疼不已地飛快貼了貼她的臉頰,“對不住,我回來晚了。”

明錦驀地心頭一片酸軟,眼底湧上滾燙淚意。

“別哭,讓老太太她們看到了可有我好受的!”江既白急忙佯裝告饒,討好地又去貼她的臉。袁醫官一早就給他講過坐月子時的忌諱,頂頂重要的就是不能讓明錦在月子裏哭,特別傷眼睛。

逼回淚意,明錦雖又累又痛,但由內而外覺得輕松無比,“別覺得遺憾,下次咱們再生個小閨女,你從一開始就陪著我,好不好?”

剛勸好抱著的人,江既白自己卻被她這番窩心的安慰弄濕了眼睛,直到小心翼翼將人放回床上才堪堪平覆情緒,掖緊被角柔聲應了句:“好。”

寢房裏燃著卿雲從初雲觀帶回來的安神香,加之本就累極,明錦在熟悉的環境裏很快就沈沈睡去。

安頓好小外孫,崔氏放輕腳步走到寢房門口探頭往裏看了看,見女婿傻楞楞坐在床邊守著,心裏既覺好笑又覺欣慰,悄悄轉身沒去打擾他。

確定明錦睡熟了,江既白才躡手躡腳走了出來,直奔有暗門相通的嬰兒房。鎮北王妃和丁家婆媳三人都在這兒,見他進來,忙朝他招手。

江既白放輕手腳走到搖床前,看到裹被裏沒比自己手掌長多少的小東西,頓時心頭軟成一灘水。

這是他的孩子,他和明錦的孩子。

直到此刻,他才切切實實體會到。

男人與女人不同,女人成為母親,是從她知道自己懷孕的那一刻起。而男人真正成為父親,是從他看到孩子的這一刻起。

在場的幾位母親深谙此理,很能理解他此時看到孩子的激動心情。

孩子一落地,整裝待命的報喜隊伍就拎著裝滿紅蛋的竹籃子出發了。林大管家換了身最好的錦袍,親自進宮去報喜。

報喜隊伍出去沒多久,覃崔兩家的人就登門了,老爺子老太太們來了個整整齊齊,江小包子力壓他娘,一躍成為眾家心頭寵。

待到下衙時,丁老將軍率著家裏的男人們也都趕了來,呼呼大睡的江小包子又被一波熱烈的目光寵愛了一輪。

江司勤守在搖床邊挪不動腳,忍了又忍,終還是沒忍住伸手輕輕貼了下小寶寶嫩嫩的臉頰。

江小包子渾然不覺,繼續睡得呼呼呼。

“他睡得可真香。”江司勤轉頭看向陪在一旁的田媽媽,笑眼彎彎地悄聲嘆道。

大人們都轉到前廳去說話了,嬰兒房裏只有田媽媽和乳母守著,田媽媽見江司勤在碰小團子前竟然還搓溫了手指,不禁動容,握著他的手送到小團子肉肉嫩嫩的小手邊。

小寶寶的手掌還不能張得太開,也沒什麽力氣,碰到手邊的東西下意識握了握,隨即就又松開。

可只短暫的這麽一握,就讓江司勤激動得雙眸晶晶亮。

“我做叔叔了!”晚膳後送走眾人,江司勤由母親牽著走在回勸勤齋的路上,突然輕笑著晃了晃母親的手。

鎮北王妃沒想到他會這麽高興,“很喜歡元元?”

“嗯,最喜歡。”江司勤抿嘴笑著,眼睛裏堆滿了笑意。

喲,不得了,這就最喜歡了。

鎮北王妃笑著捏了捏他的小手,“元元也會非常非常喜歡咱們阿勤的。”

鎮北王妃此時哪裏會想到,今日這句原意鼓勵的話,將來卻成了真。多年後,闕州乃至整個大寧北境邊線都流傳著一個共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鎮北王府的江牧北就是一丈五!這世上能治得住他的就只有他小叔叔。

這會兒的“一丈五”還是個眼睛都沒睜開的奶娃娃,爹親娘愛,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裏。明錦怎麽也想不到,這麽個軟乎乎嬌嫩嫩的小東西,會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挑戰。

“夫人,洗三的請帖,要給昌王府送嗎?”時櫻絞了帕子幫明錦擦臉,幫林大管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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