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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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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大的事嗎?只要沒天大的事,都等明兒再說!”江既白先發制人,扶著明錦越過大管家就往院裏走。

林大管家亦步亦趨跟上,樂呵呵道:“主子英明,還真是有天大的事兒,天大的喜事兒!闕州來信,說是王妃和二公子已經在來京的路上,估計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到啦!”

“什麽?”

“真的!”

邁過門檻的夫妻倆雙雙停住腳,扭頭看向大管家,異口同聲道。

不同的是,江既白震驚,明錦意外之中明顯透露出欣喜。公婆和小姑子都見過了,唯有小叔子還沒見著,聽說今年也才四歲,明錦還真是很想見見。

“簡直胡鬧!”江既白拉長著臉,“我爹怎麽也不攔著?想來京城也等來年春天再來啊,這個時候過來,年前往闕州去,正是冷的時候,也不怕凍著阿勤——”

正念叨著,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上腦海,江既白的話音戛然而止,隨即脖頸僵硬地扭了扭,看向大管家,“我娘該不會打算帶著阿勤在京過年吧?”

林大管家滿臉堆笑地朝他豎大拇指,“要不說您英明呢!王妃確實是這麽打算的,今年秋上邊境明顯不如往年安定,王爺打算趁著冬天練兵,王妃說,與其跟二公子冷冷清清在王府裏過年,還不如來京城跟咱們一起過,等來年陪著夫人坐完月子再回去,正好天兒也暖和了。”

明錦心頭湧上一陣陣暖意。王妃這麽說恐怕只是托詞,主要是不放心大著肚子自己,特意千裏迢迢來京城陪自己生產的。

“阿翎沒有跟著一起過來嗎?”明錦聽大管家沒有提到小姑子,問道。

江既白拉著明錦繼續往院裏走,邊走邊給她解釋:“阿翎跟著武師傅學了這麽多年,也該上戰場磨煉了,今年冬天要跟著父親一起在大營練兵。”

想到那個英姿颯爽又偶爾害羞的女孩子,明錦不禁心疼,“一整個冬天都要跟著住在軍營裏?”

“嗯。”江既白點頭,見她眼裏毫不掩飾的關心和疼惜,心滿意足地攬她入懷,寬慰道:“別擔心,闕州女軍有獨立的營房,雖說在出操訓練上沒有特殊對待,但吃穿用度上還是會多照顧的。”

明錦恍然,她竟忘了,闕州可是有著大寧獨一無二的女軍,且戰鬥力絲毫不容人小覷!

“錦雲坊新出了兩樣別致又實用的女子小衣,我瞧著不錯,讓人給母親和阿翎留了一箱,明兒我跟管事的打聲招呼,讓坊裏趕制出一批,以王府的名義送去大營吧?”

江既白眉眼含笑地點頭,“好,到時候讓秦宇親自送過去。”

既然勞動了秦宇,只送一些女子的貼身衣物未免太大材小用了,而且給女軍送了東西,也不能一點兒也不顧軍漢們,闕州冬季酷寒,在外出操訓練保暖是第一必要,明錦任由江既白擁著自己往前走,兀自思量著該準備哪些禦寒的東西。

“還有事?”進了主院內廳,江既白看著跟進來的大管家,疑惑地問了句。

林大管家莫名覺得膝蓋中了兩箭,但還是堅強地硬著頭皮掏出張名帖呈上,道:“爺,除了夫人和二公子要來的事,還有兩件事得跟您和夫人稟報。首先,便是這東宮的帖子。下晌時梁詹事親自送過來的,說是太子請您和夫人明日過府一敘。”

江既白高高挑眉,接過名帖快速掃了一眼後遞給明錦,“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畢竟同過窗,又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江既白對太子還是頗有些了解的,志大才疏,又死要面子。這幾個月以來,屢屢被自己抓到小辮子、看到他在皇上跟前愛挨罵挨打各種醜態,按理說,他應該巴不得這輩子都不看見自己才好呀?這怎麽還主動往跟前湊了?腦子被皇上砸出毛病了?

明錦將帖子交給卿雲收著,對於太子的邀請,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還有什麽事,一並說了吧。”江既白見明錦略有些疲態,不欲讓她多坐,說完了好早點梳洗上床歇息。

林大管家也是極有眼色的,只略略猶豫地飛快瞄了明錦一眼,如實稟道:“昌王妃……小產了。”

丁明媚小產了?

江既白眼底浮上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譏諷,“她確實該小產了。”

一個“該”字咬得極重。

明錦看著大管家的神色,嗅出一絲不同尋常,“林叔,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大管家回道:“今日一早,昌王妃送薛氏出京,一直將人送到了三十裏亭才作別,上馬車時不小心踩偏了馬凳摔了一跤,當時就見了紅……”

江既白神情一斂,“她真的有孕了?”

“是。”林大管家剛聽到消息的時候也覺得無語,“就近送去了莊子上,依然先去的府醫署,沒找著佟醫官,就請了咱們新安插進去的曹醫官。據曹醫官回報,摔得不是很重,只是孩子懷得不穩,母體也不夠康健,這一胎是肯定保不住的。”

“她自己就一點都沒察覺出來懷孕了?”江既白仍覺得不可思議。

明錦雙手交扣攏在身前,寬大衣袖遮蓋下正好是托著自己肚子的姿勢,“心虛吧。婚前那次小產她傷了身,以為自己再也不能有孕了,這才在我放出懷孕的消息後想到了去母留子以庶充嫡的辦法。心虛作祟,她即便有了惡心頭暈嗜睡這般懷孕初期的征兆也不會往這方面想,更不敢讓人診脈。”

月信什麽的,並月也不算稀奇,甚至是心情過分焦慮等情況下,月信不準也是常見的。

“曹醫官說,流掉的孩子已經兩月有餘,以昌王妃的情形,能保住命已是萬幸,此生怕是再難有子嗣了。”林大管家道。

上一世,她為了後位,視親生兒子為籌碼、為工具,這一世,再無子女緣分應該就是最大的報應了吧。

明錦幽幽嘆了口氣,不為丁明媚,只為上一世那個怯懦卻乖巧思敏的孩子。也好,這一世願他能投生在一個疼惜他的好人家。

該稟報的都稟報了,林大管家見明錦臉上露出疲色,忙退了出來,讓夫人早些歇息。

“孩子沒了,那是丁明媚她自己作的,與人無尤,你不要多想。”睡前,江既白照例給明錦揉腿,見她眉眼間依舊有一絲黯然,寬慰道。

明錦靠著身後的錦被和引枕,聞言笑了笑,道:“放心,我沒有自責,我只是覺得很感慨,幸運和不幸,真的好像只在一念之間。如果丁明媚不折騰那麽些歪門邪道,她所求的已然如願。”

江既白換另一條腿繼續按揉,聞言嗤笑:“可她是不會這樣自我反省的,只會將所有的不幸都怪到命運不公、怪到我們這些不由著她榨取利用的人頭上。我已經交代林叔了,讓他加強關註丁明媚的行蹤舉動。我覺得,也應該知會老太太和大哥一聲,讓家裏也警醒著些。”

明錦深以為然,“嗯,過兩天咱們回去一趟,我跟祖母說說,還得告訴他們母親和二弟要來的好消息。”

“你好像很期待見阿勤?”江既白早就發現了,在大門口那會兒聽到阿勤要來的消息,她的眼睛就亮亮的,期待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總不能告訴他,你弟弟在上一世可是被譽為大寧第一財神爺的傳奇人物,你率領三十萬鎮北軍幾乎年年打仗,一直把汗庭驅逐到了漠北之北,他坐鎮闕州調度糧草輜重,總領闕州一方財政,非凡沒有被連年征戰掏空銀庫,反而讓闕州成為了關外小江陽。

這樣的人物,明錦實在是好奇,他是怎麽長成那樣的。

“哦,我是很期待能見到二弟啊,時常聽母親和阿翎提起他,說是漂亮又安靜,可人得很!咱們的孩子如果也能像小叔叔這樣招人喜歡就好了……”

江既白瞪著眼睛連連搖頭,“可別!那小子是蔫兒壞,小小年紀就油鹽不進,咱家小棉襖可不能這樣!你還不信,我跟你說……”

世子府的主院寢房裏,地龍和火墻把屋裏烘得暖融融的,床幔內低聲慢語,是江既白在一樁樁一件件細數自家弟弟的不可愛行徑。

而在京郊的莊子上,上房的寢房內也是溫暖如春,但丁明媚卻再次體會到了如墜冰窟一般的徹骨之寒。上一次尚且還有母親陪在她身邊,還可以博取江仲珽的愧疚。可這一次,不僅沒有母親陪伴在側,更是連告訴都不敢告訴江仲珽。她的孩子,她此生最後一次本可以擁有的親生孩子,就這麽永永遠遠失去了,以這種荒謬又無聲無息的方式。

她痛,她悔,但她更恨!

恨老天爺為何如此不公,為何總給她如此多的磨難,為何讓她的命運如此多舛。也恨那些在她痛哭時卻在盡情歡笑的人。等著瞧吧,看誰是能笑到最後的人!

昌王府,魏林將跟蹤王妃所知的情況一五一十盡數稟報,江仲珽還沒有所反應,大管家和蘭羽雙雙變了臉色。

揮退魏林,又屏退了大管家和蘭羽,房中只剩下他一人的江仲珽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暴戾,一聲低吼中生生捏碎了掌中的茶盞,鮮紅的血摻雜著細瓷碎末和茶水滴滴答答砸在地上,更砸在他的心頭。

屋外廊下,前來通報的門房看著如臨大敵一般站在門口的大管家他們,下意識害怕縮了縮肩膀。

他來的好像很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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