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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言傳身教,蓋莫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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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江既白眼底頓時浮上厲色,“人在哪兒?”

“在翠友軒前廳侯著。”春誠忙答道。主子這般動怒的模樣,他也甚少見到,心裏不禁打顫。

“把人帶來主院。”

江既白說罷就要轉身,春誠心下一急,勸道:“主子,夫人身子漸沈,是不是——”

“不,既然事關她和孩子,就不能瞞著她,讓她以無準備去打有準備。”而且,江既白由衷相信,明錦的承受能力並不輸於自己,甚至比自己更強大。

春誠正色應了聲是,轉身去翠友軒找曼姬。

明錦挺著個肚子,本就走得慢,前腳剛邁進內廳就聽到身後丫頭們的請安聲。

“不是說有事?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明錦轉身看著跟進來的江既白,納悶問道。

江既白屏退左右,扶著她坐進大椅,道:“曼姬來了,說是有急事稟報,事情跟你和孩子有關。”

眼看著就傍晚了,曼姬這個時候過來,事情定是不簡單。

近在咫尺,明錦怎會看漏江既白神情間力盡克制卻依然不自覺流露出的擔憂。

“放心,不管是什麽事,我都能受得住。謝謝你,沒有瞞著我。”明錦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笑得頗有些耍無賴的樣子,“再說了,還有你在呀,有什麽好擔心。”

掌心的手纖細卻不脆弱,反而帶著柔韌的力道,一如眼前這個笑眼彎彎的人,繾綣相擁時她是自己深愛的人,背靠背對外時她亦是自己最信任的同袍!

互為支撐,是為夫妻。

江既白真真切切感悟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曼姬走進來時,敏銳察覺到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又有些不同了,莫名給人以安定感。

見過禮,在兩人下首落座,曼姬已然穩定了心緒,直切入正題,道:“下晌街面上突然冒出一股流言,針對夫人和小主子,拐彎抹角往克夫克父的方向引導。我親自尋著線索追查謠言散布的源頭,最後落在將軍府薛三夫人身上。薛氏今日陪著昌王妃在康王府赴宴,席間曾以聽似玩笑口吻說,‘世子婚後三番兩次遇險,莫不是跟世子妃和小世子的八字不合?’這是薛氏的原話,有在場人可以確認,絕對不會冤枉薛氏。”

克夫克父,這樣打著玄之又玄旗號的構陷汙蔑,何其陰險惡毒!尤其始作俑者竟然還是薛氏母女!

沒錯,曼姬一確定流言源頭,就萬分肯定,以薛氏的腦子,定然想不出利用流言中傷人的辦法,肯定是昌王妃在背後出的主意。

“昌王妃雖有出聲阻止,也有替夫人您說話,但恕我直言,更有火上澆油推波助瀾之嫌,還不如不說。”曼姬對這件事異常氣憤,加之在明錦跟前愈發放得開,說起話來便也沒有恁多小心翼翼的顧忌了。

本來挺讓人生氣的一件事,明錦卻被曼姬最後這句真性情流露的譴責逗笑,擡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盞示意她趕緊喝兩口潤潤喉,“不稀奇,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了。”

丁明媚會真心實意替她說話那才是不正常。

“這件事我來處理。”明錦眼中笑意瞬間盡斂,她的孩子,永遠不容他人詆毀踐踏,尤其是丁明媚。

江既白見她神色間竟透出一股殺氣,不僅沒覺得不妥,反而生出一陣暢快感,好奇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明錦雙瞳微縮,勾了勾唇角,“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對付小人,自然是要把她扒幹凈了扔到太陽底下,讓大家都看清楚她是個什麽東西。”

小半個時辰後,曼姬帶著明錦布置的任務腳步輕盈地離開了。

此時天色已經見暗,屋裏屋外的燈陸續被點亮。吃罷晚膳,夫妻倆沿著抄手游廊慢慢散步,眼下雖然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們去查明證實,但很奇妙地,江既白卻並沒有焦躁不安之感。在明錦潛移默化的影響之下,他似乎真的觸摸到了沈下來穩下來的門道,不再心急於把所有的疑點不明一下子通通都查明才罷休,不查明就心神難安。

回了寢房,明錦按照袁醫官的囑咐日常睡前泡腳,泡腳的熱湯裏浸著獨家配制的藥包。

江既白搶了卿雲的活計,親自伺候明錦泡腳,擦幹後直接抱上床幫她按摩雙腿。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明錦舒服地嘆了口氣,看著他在燈光下異常認真的側臉,水到渠成般為之心生悸動。

“母親有在家書中反覆提醒。”江既白隨口答道。實際上遠非如此,除了母親的叮囑,他還仔細詢問過譚先生,加之小時候在家時也沒少見過他爹是如何照顧懷孕的母親。

言傳身教,蓋莫如是。

明錦抻了抻腿,確實輕快了不少,足尖抵上人家肩膀點了點,欠收拾意味十足。

江既白眼皮抖了抖,咬牙切齒低聲警告:“別胡鬧!”

自婚後,這可是他素得最久的一回,可真禁不住她撩。

“我問過袁醫官啦,五個月不礙事,你別太過分——”

話音未盡,就被人以吻封緘。

這世間最極致的快樂,是繾綣纏綿的魚水之歡,更是雲收雨歇後共享體溫的擁抱同眠。

明錦不是很貪心,江既白雙臂間這方溫暖樂土,足以夠她容身。

明錦自懷孕以來,最大的反應可能就是嗜睡了。江既白先她醒來,借著透過床幔照進來的光亮貪戀地打量著明錦的睡顏,恍惚間,懷孕一個多月的明錦和五個多月身孕的明錦仿佛在此刻眼前的這張睡臉上重合。

不知不覺,時間竟然過得這麽快!

“什麽時辰了?”明錦就算再嗜睡,被人這麽近距離盯著,也早就醒了,就是賴著不想起來。

江既白替她掖了掖被角,“還早,不急著去吃早茶,你再躺會兒。”

明錦揉了揉肚子,朝他伸手,“還是起吧,有點餓了。”

伸手將人拉起來,江既白沒有喊外間的卿雲她們,自己動手熟練地幫明錦換上昨晚就備好的中衣、中衫、罩衣……

“世子爺,我才發現,你給人穿衣裳比脫人衣裳更熟練呢!”明錦享受著某世子的獨一份伺候,嘴上還不老實。

江既白也不是吃素的,作勢就要挑開他剛系好的罩衣腰帶,“晚上燈火暗,你可能沒看清楚,我脫你衣裳的速度明明更快。不信的話,這就給你展示展示?”

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明錦總算是切身體會了一把。

“好好好,我信!我信!”明錦笑著按上他的手,特別沒原則地妥協。

江既白也無意真的鬧她,幫她穿戴好之後才喊來卿雲她們伺候明錦梳洗,他自己則大步流星往溫泉池去。

多半個時辰後,懸掛著世子府牌子的馬車緩緩駛出西側門。

昌王府。

江仲珽下了朝之後直接被太子請去了東宮,聽著一群人扯了小半天的皮,這會兒回到府裏終於能耳朵根子清靜清凈了。

“按您的吩咐,明兒一早廚房就會按時準備好給二姑娘的茶點,極品的祁山黃芽內書房裏還有二兩,也一並帶著……”大管家事細細稟道。

江仲珽坐在大案後,手裏捧著茶盞耐心地聽著,這些都是最合明錦口味的,她有了身孕後害喜得厲害……

夢裏的情形逼真且深刻,即便是現在,他仍能清晰地記得在夢裏,明錦如何被害喜折騰得日漸消瘦……

他想得兀自沈浸之際,門外一道通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啟稟王爺,世子府來人送信,說是世子妃被氣得病倒了,明兒怕是不能赴約了,特來告知您一聲。”

不來了?

江仲珽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明錦在故意拿捏身份耍他。他已經在太子面前打了包票,幫他拆借到銀子填補國庫欠款,太子因此才給了戶部一個相對明確的還債時間。明錦如果臨時反悔,那他要怎麽向太子交待?

莫非明錦一早就有此算計?為的就是占據更大的主動,逼他主動讓出更大的利?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得不說,明錦這回是真的掐中了他的七寸。

悔不該太過相信明錦,過早在太子面前出牌了。

江仲珽懊悔不已,心下飛快算計著讓利的底線,順嘴問了句:“來人可說,明錦為何被氣得那般厲害?”

這話一問出口,江仲珽突然精神一凜,後知後覺出異常。以明錦的行事風格,就算想拿捏他,也不會用氣病了這種荒唐的借口,除非是真的就這麽荒唐!

“說是世子妃跟著世子去臨仙樓用早茶,聽到有人嚼舌根,說世子之所以三番兩次遭遇不測,是因為跟世子妃八字不合,使得肚子裏的孩子命中克父。”

江仲珽聞言挑眉,心想這謠言也不知是誰造的,跟明錦和江既白得有多大的仇?

“王爺!王爺!王爺求您快去救救王妃和三夫人吧!”

一陣女人尖銳刺耳的呼救聲自門外響起,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倉促踉蹌的腳步聲。

大管家臉色微變,低聲提醒道:“聽聲音,是王妃身邊伺候的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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