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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喜歡時千般好,不喜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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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時千般好,不喜歡時萬般不是。

此時用來形容明錦的心情再適合不過。

如此矯情味兒十足的做作之舉,上輩子他也是這樣的?還是他這輩子變了?

明錦希望是後者。

“抱歉,懷孕的關系,我不太適合多喝水。”明錦客觀說明事實。

明錦懷孕的消息他早有耳聞,可如今當面聽她親口說出來,江仲珽忽覺心口一陣悶痛,斷斷續續出現在夢境裏的場景又如走馬燈一般閃現在眼前:從小腹平平到逐漸顯懷,再到大腹便便……每一個畫面裏都是明錦,每一次陪在她身邊的都是自己……

“明明應該是我們的孩子……”江仲珽如夢囈般低喃。

卿雲耳尖,聞言猛地擡頭,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犀利尖銳,隨即意識到自己逾矩忙又垂下頭,心裏卻忍不住火冒三丈。

主動示好的時候他端著冷著,現在各自成家了他又來勾搭糾纏,這……這不就是賤皮子嗎!

片刻的震驚過後,明錦臉色一凜,寒聲道:“王爺,還請自重。”

江仲珽乍然回神,心中也震驚於自己的失態,但這段時間以來受困於夢境所擾,此時面對明錦,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竟然出現了松動,“明錦,對不住,是我一時失言了。只怪我最近總是夢到一些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事,場景又異常逼真,讓人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真的曾經發生過……”

明錦不動聲色打量他神情,看起來不像是撒謊。

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

“王爺,這樣荒誕的話以後還是不要說的好,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是這樣輕飄飄的無稽之言,就能將我置於死地。”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無論再來多少世,這人自私自利的本性都不會改變。

江仲珽被她眼底毫不遮掩的譏諷與嘲弄刺得一陣難堪,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只能咬牙忍耐,擺出陳懇的態度,“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提。只是,明錦,咱們至少有年少相交的緣分,你真的這般狠心,從此與我形同陌路?”

上一世,即便走到相殺的境地,明錦都不曾後悔過年少懵懂時對他怦然而生的心動。不是他有多好,令她多麽眷戀不舍,而是那個熱烈而敢於交付信任的自己太過珍貴,就算他背棄了,自己也要妥善珍藏。

可如今,自己的珍而重之,卻一次次成為他試圖從情感上挾持自己的籌碼,明錦是真的動了真火,“王爺,我們真的有過交心的情誼嗎?沒有。你的心,從來不曾對我敞開過。我是真的想過,無緣更進一步,能做朋友也很好。可是,你不該在給了我難堪之後,還要蓄意算計我。你應該知道的,我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欺騙算計。”

“我並沒有要存心算計你……”江仲珽下意識否認,但他一直對明錦的態度陡然轉變有所揣測,開口難免心虛。

此時的江仲珽還沒有經歷上一世的奪嫡洗禮,良心還尚有餘存。奈何明錦見過他最無情無義的模樣,豈會再受他蒙蔽。

“萬山寺河燈會那次,王爺敢說一切都只是純粹的巧合?”

面對明錦犀利了然的目光,江仲珽一時無言以對。

話已至此,明錦也不再給他們留什麽體面,“你既然與明媚早已暗生情愫,那日在假山就不該再對我說那樣的話。你若想娶我,就該光明正大與我一起去皇上跟前爭取,而不是用那樣的詭計將我逼至絕境。王爺,心裏若真的裝著一個人,是不會舍得那樣對她的。所以,你我之間,所謂過往,也不過是我短暫的一廂情願罷了,至於做朋友,我怕是沒有這樣的福氣。”

江仲珽既羞又憤,眼見著明錦說罷就欲站起身,忙道:“好,如你所說,咱們沒有過往,也做不成朋友,那總還有一層姻親的關系在吧?哪怕只是為了將軍府的未來著想,你就不能考慮考慮與我合作?”

“王爺若早這般說,就省得攀扯那麽遠了。”明錦身子一沈重新坐穩,端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神色緩和得仿佛與前一刻判若兩人。

變臉速度如此之快,江仲珽都被她唬得一楞。不過,有繼續往下談的餘地,他不禁心生竊喜。

“我想跟你談的,還是新規的事。”江仲珽總算摸清了明錦的脾氣,直接步入正題,道:“皇上采納了太子的建議,決定進一步深入推行鹽政、茶政,除了現行的納米中鹽和納米中茶,還將正式推行納馬中鹽、中茶易馬,朝廷詔令最遲這個月底就能下發,隨後,就將會有大量的鹽茶票據匯聚京城。覃崔兩家想不沾朝堂、獨善其身,恐怕沒那麽容易。”

鹽茶票據囤積於地方大商手中,勢必造成朝廷在鹽利、茶利稅收上的嚴重流失,這部分損失,最直接有效的填補方法,就是通過銀鋪再從地方大商手裏割回來。

當然,銀鋪在這其中也是要分利的,江仲珽如此煞費心機促成新規,為的就是借由銀鋪積累財力,奪嫡,說到底,拼的就是錢和權。

而丁家,恰好是這兩者的極佳結合體。尤其是丁家二房。

跳出小情小愛的迷嶂,明錦才真正看清楚,自己之於江仲珽的意義。

“王爺這麽說,可是有更好的辦法?”明錦也不含糊,開門見山問道。

江仲珽微微頷首,呷了口茶,才不急不緩開口,“最近各地災情頻發,國庫捉襟見肘,內閣奏請清繳國庫欠款,太子那邊有個不小的缺口,如果覃崔兩家能拆借出一批銀錢幫太子度過這一關,我可以保證從中斡旋,達成兩位家主所願。”

兜兜轉轉,原來是為了拆借銀子!

聽他話裏的意思,需要覃崔兩家共同拆借,想來不是個小缺口。

“不知要拆借多少?”明錦問道。

江仲珽稍事猶豫後報了個數目:“七百萬兩。”

七百萬兩!

難怪要找到覃崔兩家頭上,放眼京城,甚至整個大寧,能拆借出七百萬兩現銀的人家,除了嶺南四象,恐怕也就只有覃崔兩家了。

一個太子,就挪用了國庫七百萬兩銀子,幾乎是朝廷整個南方兩年的茶利稅收!真是好啊!

“王爺,您實在是太高看覃崔兩家了,這麽大一筆銀子,在不動用壓庫銀的情況下,就算是全京城一半的銀鋪共同拆借,恐怕也很吃力。”明錦很不客氣地說道。

江仲珽也知道缺口數目過大,“如果不是這個情況,也不會請覃崔兩家出手。難度是挺大,但回報也很可觀,不是嗎?”

拆借銀子只能低調進行,覃崔兩家在京的銀鋪可能一下子調度不出這麽多現銀,但算上各地的分號,恐怕算不得吃力。

只要想想明錦與這兩家關系之親厚,江仲珽就忍不住懊悔。

江仲珽能找上門,必定是做過了解,以覃崔兩家在銀鋪行當裏的金字招牌地位,過於謙虛沒有意義。且之前與外公和舅爺碰頭時就商議過,僅靠太後的助力恐怕並不能讓兩家保持中立太久,還得伺機尋求更多的途徑。

眼下這條路,不乏是條好路。

“此事涉及的銀錢數額太大,我沒法做主,得去問問兩家家主的意見。”明錦道。

江仲珽聽她松口,雖力盡克制,但眉眼間還是浮上了喜色,“應該的。”

“如果此事能成,我希望王爺能答應我們一個條件。”明錦話音頓了頓,待江仲珽示意她繼續,才正色道:“拆借契書上,希望王爺能做太子的擔保人。當然,為表誠意,拆借的利息一定會有所優惠。”

這麽大一筆銀子,可不是三兩年就能還清的,在此期間若是太子有什麽閃失,皇上可不會替他還這筆“黑賬”!

江仲珽深深看了明錦一眼,似無奈又似嘆服,“好,我答應你。”

正事談罷,戲也唱完了,明錦沒有再留的必要,聽到江仲珽說他要再聽一折戲,便先行一步出了包廂。

下了樓,聽到霸王別姬的熟悉樂聲,明錦勾了勾唇,眼裏飛快掠過一抹精光。

不過,再聽到那明顯稚嫩卻不掩驚艷的唱腔,以及融合了唱念做打的新穎風格,明錦惜才的老毛病又犯了!

“夫人,這是一個園子裏的侍女托奴婢轉呈的。”上了馬車,待明錦坐穩,時櫻從衣袖內取出一封信,當著明錦的面打開信封,取出內裏的信紙展到明錦面前,方便明錦確認寫信人是否可信。

像這種陌生人遞上來的東西,是斷斷不會直接讓夫人先沾手的。

雖說已經相處過一段時間了,但每每看到時櫻她們如此謹慎的舉動,明錦都不禁感慨林大管家培養人的卓越能力。如此想來,上一世查不出臨仙樓的異常也在情理之中。

這是慶和園吳老板的親筆信,明錦接過來仔細一看,原來是吳老板也對蘭荷生出了惜才之心,想請自己勸勸蘭荷,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

上一世,姚彩蓮重傷太子後自絕於當場,被皇上下令吊在城墻外曝屍十日。而十日未滿,太子便已不治而亡。

明錦不想再去細究上一世姚彩蓮是如何被送到太子身邊的,這一世,既然有緣先一步認識,她便想盡力結下一段善緣,權當是為肚子裏的小團子積一份功德。

回到家,明錦也不耽擱,立刻寫了兩張帖子讓時櫻差人送去覃府和崔府。

時櫻剛邁出門檻,桃華就腳下生風似的走了進來,福了福身,急不可待稟道:“夫人,剛剛將軍府派人來報喜,說是昌王妃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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