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開始收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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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蹙眉,就要讓錢媽媽去看看什麽情況,被明錦當即出聲攔下,“是新進府的丫頭,還不太懂規矩,外頭有田媽媽在,不用咱們費神。”

“就是那個找上門來報恩的女人?”丁老太太問道。

明錦頷首,“嗯,就是她,”

“你把她安置在哪一處當差?”丁老太太又問道。

明錦給老太太斟了盞茶,一臉的淡然無謂,“之前在我院裏的小廚房,世子爺回來後就調去了翠友軒,伺候筆墨茶水什麽的。”

崔氏聞言一陣上火,可見老太太非但沒著急,反而緩和了臉色,自己也克制地壓下心急,壓低聲音不認同道:“這樣的禍水,就不該讓她進府!”

明錦的爹年輕時也招惹來不少狂蜂浪蝶,呃,確切地說,是一直都不缺人惦記,崔氏一貫的應對方法就是解決在門墻之外,絕對不給登堂入室的機會。

“這人有些來頭,我本想著以靜制動,探探她的虛實,世子爺現下接了手,應該還有另外的計較。”明錦解釋道。

聽到這層隱情,崔氏為江既白的知情松了口氣,轉念又擔心起這人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可想到江既白的世子身份,不知道是不是牽扯到鎮北王府,糾結著沒有當即追問。

“既然世子心中有數,此事咱們就不必跟著瞎操心了。”丁老太太適時出聲替崔氏做了決斷,免她繼續糾結不定。

崔氏明了老太太的意思,想想確實如此,女兒已經嫁人,自己成為一府主母,她這個做母親的總不好插手太多,凡事還得靠他們夫妻自己歷練。

誠如明錦所說,外面的小小騷動很快就平息了,丁老太太和崔氏作為過來人,事無巨細地叮囑了她一番懷孕應當避諱和註意的事,又在明錦的陪同下參觀了一番世子府,見府中事務被她打理得井然有序,兩人俱是既欣慰又驕傲。

晌午明錦留膳,讓小廚房準備了一桌子祖母和母親喜歡的菜,丁老太太仔細將桌上的菜看了個遍,發現沒有一道菜犯孕婦的忌,心中大為滿意,午後離開時特意喊來田媽媽賞了個喜袋,讓她給明錦近身伺候的幾個丫頭們分了。

目送載著祖母和母親的馬車轉過街角,明錦毫無困意,回到寢房就催著田媽媽打開喜袋看看。老太太向來厚待身邊人,以往年節給她們的紅封都能抵得上小半年的月銀!

田媽媽無奈,掏出喜袋在幾人灼灼目光註視下打開,將裏面的喜錢倒到桌子中央。

霎時驚起一道道抽氣聲。

銀錁子,金錁子,甚至還有一些金葉子!

明錦雙眼一亮,伸手就直奔金葉子而去,被卿雲眼疾手快攔住,“姑娘,這可是老太太賞給咱們的喜錢。”

“見者有份!”明錦笑吟吟打商量,“這樣吧,錁子都歸你們,金葉子帶著我一起分怎麽樣?”

當著時櫻她們的面,田媽媽簡直替她汗顏,但對著她這樣笑臉,又不忍心拒絕,最後幾個人你一片我一片,明錦分到了三片金葉子,捏在手裏把玩著,高興得見牙不見眼。

這麽三片金葉子對她來說算不得什麽,就是單純地喜歡分錢的感覺。

家裏面,明錦享受著跟丫頭們分錢的快樂。宮裏,江既白主動來給皇上請安,並分享自己即將當爹的喜悅之情,同時跟皇上哭窮,鄭重表達了想要升官發財的迫切願望。

景元帝聽了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恨不得沖到禦書房門口瞧瞧今兒的太陽是從哪邊往下落。

不過,聽說明錦為了證明祖父和父親沒必要貪墨舞弊,連嫁妝都動用了,對江既白的哭窮毫不質疑。

“行了,朕知道了,你回去準備準備,過幾日身上的傷大好了就動身去渝州,協助裴韞去查假欽差的案子,只要能破案,朕定有重賞!”

渝州?

滇南王外家蕭老將軍鎮守的渝州?

這個念頭在江既白腦海中飛快閃過,他毫不遲疑領命,接下這差事。

看著他幹勁十足的模樣,景元帝忽的生出一股老懷欣慰的感覺。果然,讓他盡早成家是對的,看看,一有了孩子馬上就懂事上進了!

轉念想到太子,景元帝目光沈了沈。或許,太子的子嗣問題也該催一催了。

“這次去渝州,破案後你轉道去滇南走一趟,就說他年歲也不小了,太後惦記著他的婚事,讓他年底抽空回京一趟,陪太後過個年,順便相看相看給他選的姑娘們。”

江既白離開前,景元帝如是交代道。

渝州假欽差案鬧得沸沸揚揚,消息傳回京城滿朝嘩然,昭寧布政使唐午查了三個多月也沒找到假欽差的影子,只能入京上殿負荊請罪。

嘩然歸嘩然,這個燙手山芋,朝上的大小狐貍們沒誰願意接,最後還是內閣次輔、吏部尚書魏閣老出面,舉薦了裴韞徹查此案。

江既白相信,以裴韞的能力,查破這案子不會用太長的時間,皇上派他過去協助,最主要的目的應該是去勸滇南王回京相看媳婦,順便跟著裴韞沾沾功勞,好有借口賞他。

說起來,跟著大哥查公田所一案,他還能再蹭一筆賞賜,這回妥妥地選擇銀子!

因著身上還帶著傷,皇上便準他可以早下衙回家。江既白也不客氣,從宮中出來後就直接回了家。

一進府,兩只腳就不受控制地直接往主院奔,被春城眼疾手快給卡住了腳步,朝翠友軒的方向努了努嘴。

江既白恍然,腳下頓時轉了方向。

在翠友軒外侯著的桃華終於等到世子爺出現,迎上前來將上午陳玉蓉不請自來,到主院非要給丁老太太和崔氏敬茶致謝的事情說了一遍。

江既白聞言臉色頓時一沈。

她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到自己岳母跟前敬茶!

外派差事耽擱不了幾天,也沒耐心跟這樣的東西們多浪費時間,江既白決定盡快動手,讓明錦踏踏實實舒舒服服在家裏養胎。

江既白回了翠友軒,換了身錦袍就又出去了,春城隨行,出門前提醒陳玉蓉煮些醒酒湯備著。

陳玉蓉垂首低眉溫順地應著,心裏卻激動得猶如擂鼓。

機會,終於來了!

“夫人,大管家求見。”時櫻走進內廳,稟道。

明錦正在研究胡先生給她繪制的平康坊那條商街的格局圖,聞言放下手裏的筆,“快請進來吧。”

林圳走進來見了禮,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道明來意:“世子爺打算今晚就動手,翠友軒那邊可能會有些動靜,夫人不要擔心,聽到世子爺中毒的消息也不要害怕,都在計劃之內。”

“中毒?”明錦緊緊蹙起眉頭,“何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將計就計她懂,可也不用以身試毒吧。

林圳微微笑道:“並不是真的毒,只是譚先生配制的一種紅色糖漿,足以以假亂真。”

明錦松了口氣,仍有些不解,“怎的動手這般倉促,也沒聽他事先透個口風。”

“也不算倉促,一直都準備著。”林圳答道。至於皇上新派的差事,還是讓主子親自跟夫人交代吧。

明錦大致猜到了江既白不讓她插手這件事的理由:他要見血。

他不想讓她的手沾血。

明錦自認並非良善之輩,她的手也不是沒沾過血,但她處置的都是該殺之人,從不曾禍及無辜,是以,盡管雙手沾滿鮮血,她亦無所畏懼。

可有這麽個人滿心護她不染血塵,她又怎麽忍心辜負他的這片赤誠之心!

“好,我知道了,你幫我叮囑世子爺一聲,萬事以他自己為重。”

林圳聞言當即應下,走出住院時眼角眉梢都沁著笑意。夫人對世子爺似乎是越來越上心了,甚好!

王妃總說,家和萬事興。

鎮北王府的好日子,且在後頭呢。

明錦雖說對江既白有信心,但終究還是惦記著,讓卿雲按時熄了寢房的燈火,一室昏暗中坐在窗前的軟塌上等著動靜。

事實上,主院和翠友軒,一個在二門裏,一個在二門外,翠友軒就算敲鑼打鼓唱大戲,站在主院廊下都聽不大清楚。

但這絲毫不影響明錦支棱著耳朵屏息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

翠友軒內,滿身酒氣腳步踉蹌的江既白被春誠扶進了暖閣,陳玉蓉端著醒酒湯緊隨其後,待春誠將人安置到軟塌上半倚著,她見縫插針擠上前來,端著瓷碗小心翼翼一勺勺餵江既白喝下醒酒湯。

“春誠,你也去洗洗吧,世子爺這邊我來侍候。”陳玉蓉看了眼春誠一身熱汗的狼狽模樣,和聲細語關切道。

春誠點了點頭,“那我先去洗洗,換身衣裳,世子爺醉得不算厲害,喝過醒酒湯以後這麽坐一會兒就能緩過——爺!爺您怎麽了?”

江既白手捂胸口,五官緊蹙著,一臉痛苦的模樣,須臾,整個人伏在榻邊哇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來人啊!快!請譚醫官快過來!”春誠臉色驚變,房外當值的護衛聞聲立即沖了進來,將門窗等可能性出口通通堵住。

春誠將主子扶躺在榻上,悄悄探了探他的脈象,心裏當即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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