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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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月?

葉岑秋旋身以劍將人掀開, 左手長袖一卷將那暗器洩去力道,又用力一甩,將它順著來的方向擲了回去。

一聲短促的慘叫響起,那暗器剛剛好刺中那人的眉心。

“還好樓主無事。”江南月方才站定, 便見剛剛背後偷襲葉岑秋的人已被葉岑秋用他自己的暗器殺了。

死在自己的武器下面, 著實無用。

葉岑秋垂眸看向江南月藏在袖子裏,只露出一點指尖的手。

那雙手宛如青蔥, 纖細白皙, 著實好看, 但此時上面卻有破壞完美的血液從袖中流出,沾染在那白中透粉的指尖上。

她手上有傷,而且是葉岑秋剛剛的劍傷的。

註意到葉岑秋的目光,江南月動了動手, 將手從袖中伸了出來,連著露出一截細弱的手腕,笑道:“樓主放心,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

她的手掌中間有一道血痕, 血液還在流。

劍乃兇器,以劍將人掀開難免傷人。

不過江南月實在善解人意,哪怕是救人卻被傷, 也未有半分不滿,還寬慰讓她受傷的人。

應該是擔心葉岑秋看見這傷難受,她才藏起來的,不過現下已經被發現了,她不如光明正大的包紮。

於是江南月從袖中拿出一張帕子, 細細擦幹凈了手掌上, 還有指尖沾到的血液。

“你要殺我。”江南月帕子都還未收起來, 卻聽到了葉岑秋的這句話。

他竟覺得自己要殺他?

江南月動作頓了頓,將帕子收回袖子裏。

難道是我暴露了什麽?

江南月腦中想著,臉上卻出現驚詫和隱隱的受傷。

她雖然是想要殺葉岑秋,但並不是現在。

本來見葉岑秋和大歡喜女菩薩打起來了,她還歡喜了一下,以為大歡喜女菩薩那胖子就算不能殺了他,起碼也能讓他受個傷。

誰知大歡喜女菩薩竟如此無用。

江南月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掐著掌心。

看來還是要先接近葉岑秋,才能談其他的。

“樓主為何如此想我?”她目露受傷,擡眸看著葉岑秋,“我心悅樓主許久,也因為樓主而進入忘川,怎麽會要害樓主。”

男人對心悅自己的人不論是否喜歡,這個人在他心中都會有一些不同。

如果心悅他的是個美人,那往往地位就更是不同了。

“你心悅他?”玉羅剎自樓下一躍而上,落在葉岑秋身側。

“少樓主。”江南月見是玉羅剎,俯身盈盈一拜。

她進忘川之前查過忘川的一些事,當然知道玉羅剎這個“忘川少樓主”。

因而剛剛大歡喜女菩薩誤以為葉岑秋和玉羅剎是一對時她還心中嘲笑過。

玉羅剎眉梢輕挑,也不反駁。

他轉頭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葉岑秋。

“你心悅他又如何,難不成你還想嫁給他?”

玉羅剎說這話時似乎只是隨意一語,但江南月與男人相處慣了,敏銳的察覺出了其中的不悅。

她心想難道這少樓主是不想自己的父親重新娶妻妾。

怪不得她竟從未聽說忘川樓主又妻妾,原是他的兒子不願意。

因為兒子不喜,就不找妻妾。如此的父子,真是聞所未聞。

她斂眉低頭道:“樓主是大人物,我心悅他雖然希望得到回應,但也明白自己人微,難以得到樓主的喜愛,南月不敢多想。”

江南月生的一張嬌嬌弱弱的臉,當她露出這幅神情時更不會有人覺得她有懷心思。

男人都喜歡順著他們的女人,更何況這種默默喜歡,不求回報的。

江南月多年以來,無數男人引她為知己、為紅顏,當然明白該怎麽做才是最好的。

玉羅剎聽了大笑出聲。

葉岑秋瞟了他一眼,覺得他實在無聊。

“金駙馬的情人,江湖中退隱多年的白發三千丈,若不是為了殺我,那為何要隱瞞身份。”葉岑秋道。

而且江南月的身份消息是不止有金駙馬隱藏,還有朝廷的幫忙,如此想來,說不定江南月會出現在這裏和那小皇帝也脫不了幹系。

只是不知是讓她來當臥底打探消息,還是殺他。

“原來你都知道。”一聽葉岑秋說完,江南月竟不做任何隱瞞。

“號稱‘知天下事’的忘川果然名不虛傳。”江南月笑道。

“不過忘川一個做消息買賣的,如此霸道囂張,應樓主也不怕哪天得罪天下人?”她轉頭環視樓中的場景。

現在這樓裏站著的幾乎都只剩忘川的人了。

一夜之間,殺了江湖中六七十人,哪怕這些被殺的是有名的惡人,但手段如此狠辣,傳出去難免招惹非議。

葉岑秋神色沒有半分變動,也沒有說話。

不過江南月也不用葉岑秋的回答,她輕嘆了口氣,道“好吧,其實我是為殺你而來,不過想來應該是不能成功了。”

不說葉岑秋她打不過,算上打得過,這四周這麽多人難不成她都殺得了不成。

實在是朝廷太過無用,竟連個身份都抹不幹凈,害她被忘川查出來了。

“你還記得金錢幫嗎?”江南月問。

她道:“金錢幫的少幫主也是我的情人,你殺了他,我總是要為他報仇的。”

沒說謊。

葉岑秋看著她的眼睛,心道。

七分真,三分假,或許是有一部分那少幫主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為朝廷。

那小皇帝想殺他。

葉岑秋淡淡道:“金錢幫的少幫主不是我殺的。”

江南月楞了一下,道:“怎麽可能?你殺上官金鴻的事誰人不知。”

“上官金鴻是我殺的,但上官飛不是。”葉岑秋道,“上官飛是他殺的。”

葉岑秋指了玉羅剎。

江南月楞了楞。

玉羅剎看向葉岑秋。

“李園。”葉岑秋提醒道。

當時他本是想殺上官飛的,但被玉羅剎提早殺了。

玉羅剎恍然。

他對那種重不重要的事一向不上心。

不過是個隨意殺了的小玩意兒罷了。

不過葉岑秋此時提起,他便也想起了一點。

“這麽說你是要殺本座?”玉羅剎看江南月。

江南月不明白,這二人既然是父子,為何要分的如此清楚。

倒也不是分得清楚,只是葉岑秋不喜歡替人背黑鍋而已。

而且,當初因為玉羅剎,他損失了5000名氣值。

上官飛2000,荊無命3000。

罷了。

葉岑秋不在說什麽,上一刻幾人還在說話,下一刻他便已經出劍。

這一劍快如閃電,但也寂靜無聲。

江南月驚於葉岑秋這轉眼便出劍的做法,但她雖然是在說話,其實也一直暗自警惕,因而也是反應極快。

她的身子急速向後飛去,衣擺飄動,恍若在舞蹈。

但葉岑秋緊接著逼上來的一劍卻若不得她接著保持那優美的形態。

一條白綾從她袖中飛出,她的白綾飄動間似有水波流動,明顯也不是什麽簡單的白綾。

白綾灌入內力,施以巧勁,便是利劍也難以割斷。

它柔柔的纏上劍身,似乎想要以柔克剛。

見葉岑秋動手,玉羅剎往後退了一步,倚靠在墻上看了起來。

江湖中曾經有一說發,他說便是劍法練得再強、再利也劈不開那潺潺流動的水流。

以柔克剛一道在江湖向來是人人皆知。

但怎樣才是“柔”,卻是沒多少人可以做到。

但這個“白發三千丈”倒是練得一身十分“柔”的武功。

可劍是劈不斷流水,但江南月的白綾也不是那流水,葉岑秋也不是那些持劍人。

他手中劍光閃動,無數的劍影向著江南月刺去,一時之間江南月竟看不清哪個劍影才是葉岑秋刺處的劍。

“呲。”利刃入肉的聲音很輕。

江南月擡頭看身前的葉岑秋,嘆了口氣:“江湖中幾時出了你這個人物,我先前竟然從未聽過,可惜了。”

“死在美男手中,倒也不算太虧。”她含笑閉上了眼。

她活的早就夠久了,如今死了也沒什麽不滿和留戀的。該享受的,該看過的,她通通都享受,都看過了。

“她要殺的不是我嗎,你動什麽手?”玉羅剎走到因此身前,問。

看著玉羅剎,葉岑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開口道:“已是深夜,可有什麽想吃的?”

玉羅剎朝葉岑秋翻了個白眼。

他算是明白了,葉岑秋只要有什麽不想說的就會用這種辦法。

“那就‘明爐燒響螺’。”玉羅剎道。

他是故意的,這道菜首先需要的便是最新鮮的大響螺,先不說這深夜上哪裏去尋,便是去尋,現在他們也不在海邊。

不過這倒菜是先前玉羅剎在白雲城吃到的,確實是給了他不錯的影響。

葉岑秋道:“明日我讓人去尋。”

他這段時間好好練過廚藝,雖說廚藝上的天賦算不上好,但經過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倒也還算可以。

“應樓主。”

是蕭峰。

“天色已晚,此處離城鎮又遠,不如在忘川歇一夜?”葉岑秋道。

“好。”一夜鏖戰,蕭峰卻是也累了,但他來此本是想葉岑秋道謝的。

“今日多謝應樓主。”蕭峰抱拳道。

他今日終於報了仇。

“不必,蕭大俠今日也幫了很大的忙。”葉岑秋瞧了瞧蕭峰身上的血跡,“等會蕭大俠可以先洗漱一番。”

“多謝。”蕭峰也不傻,相反,他比絕大多數人聰明。

到了現在,他自然知道葉岑秋告訴他康敏的下落不全是幫自己,但那又如何?

忘川殺的這些人都是該殺之人,既然該殺,那殺了便殺了。

“樓主。”柳南霜讓人開始收拾樓裏的屍體。

“給蕭大俠安排一個房間。”葉岑秋應了一聲,道。

“是。”柳南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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