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關燈
飯局結束, 程倦還跟做夢一樣。感覺腳下踩著雲,這三個半小時太不真實,整個人渾身又麻又木。

這夢真奇妙, 他被父母交給秦攬了。

對。

交、給、秦、攬、了。

他父母再三囑咐秦攬好好照顧他, 說他脾氣不好,要是沖撞了只管跟他們說,兒子教訓好了再送回去。

程倦飯局從頭到尾都悶著沒出一聲。

從包廂出來,兩家家長把他們放在中間夾著走, 隔著他們自然地拉著家常。

程倦不自在的同手同腳, 靜謐又仿徨。

心嘆:這爸媽像假的。

秦攬單手撐在輪椅扶手上,歪頭斜視,嘴角勾個沒完。

走廊褐色琉璃印著程倦的神色,談不上好, 說不上壞。

之前程倦粉色卷發再紮個丸子,襯著素白的膚色偏向陰柔, 眉眼裏的陰冷沈戾中和不掉,總看著人距離感挺強。

昨晚下飛機十一點多, 程倦趕著去做了個頭發。染回黑色, 燙了個當下時興的頭。

此刻倒影裏程倦脊背慵懶輕松,一身周正的格子西裝, 套上件乳白色長款大衣,高挑修長的身形讓人止不住心動。

蓬松的黑色短發貼著削尖的輪廓, 配上他含漠的垂目, 錯覺乖了幾分, 跟位剛出校園、話少的三好學生一樣。

他嘴角緊抿著, 亦步亦趨地跟在人後, 那種‘你說什麽是什麽’的氣息罩了一身。

感覺, 此刻把程倦放在指尖,隨意搓揉就能按照你的想法變形,不會遭到任何反抗。

好好打扮後的程倦周身貴氣,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氣質簡直清澈,沒法不讓人側目、肖想。

但程倦眉眼一旦挑起,戾氣就增疊在其中,嵌得深遂駭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產生種,保持距離等同保命的錯覺。

非但不覺乖,還很能激起生物本能規避險境。

程倦就是那個險境。

但這身打扮和臉,又讓你無法移動,只能乖乖被宰,是場宿命裏的。

這種天壤之別的反差,給程倦蒙層霧,秦攬想不分地方的把人壓著撥開,看看程倦還是不是之前那個人。

怎麽一個發型能改變這麽多?簡直就是兩個人。

秦攬越看越癡迷,渾身盡是熱血沸騰的沖動。

程倦從走廊琉璃上看見秦攬目光,尖銳又赤|裸,視線舔|舐著他的靈魂一般,毫不加遮掩的欲|望讓人發燙。

程倦牽起嘴角,眸子低垂。“爸媽,叔叔阿姨,剛才吃飯秦攬手蹭到醬料了,我帶他去洗下。”

秦攬‘砰’得心口一晃,神經末梢都在顫栗。

家長們一看是件小事。

程媽媽:“那樓下等你們。”然後挽著秦媽媽手,邊走邊聊即將發布的春季時裝秀,約著到時候一起去看。

兩位爸爸聊著生意,沒人管他們。

... ...

程倦推著秦攬往偏僻的安全通道走,沒人處,程倦繞到秦攬面前,俯身,四目相對直視。

程倦故意:“看我|幹什麽?從昨晚就一直目不轉睛看我。”唇角狡黠擴散,黑發下的眼中盤桓著欲拒還迎,又黑又亮。

素□□致的臉驟然放大,秦攬呼吸被抽走,眸子開始地震。

“你以後別打理自己,太絕了,你真是我的程倦?我配?”秦攬喉結滾湧得不像話,但不敢往前一分抓住這個人。

程倦促狹著眸子,往前再壓兩分距離,湊近他耳下頸線:“你配啊。我不就是你的?我爸媽收了你家的‘陪嫁’,也給了你家‘還禮’,我們現在是家長認可的終身伴侶。”

秦攬雞皮疙瘩從頭皮到後背、到四肢,全都松軟著。

“秦攬,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爸媽認可我,認可我們的餘生。

程倦側頭,嘴唇印在他耳下,秦攬人一抖。唇角細碎地挪動,沿著下頜線輕吻到秦攬唇峰,張口含住。

目光灼灼地碰撞對視,秦攬按住程倦後腦,溫柔地碾碎程倦,把他掰成一塊一塊吞進肚裏。

指縫間全是程倦利落的短發,蹭得他指尖有點紮,但還是軟的。

程倦細聲喘在他唇齒間,“我好久沒回過家了,今晚跟我回去,看看我長大的地方,睡我睡過的床,一起玩我喜歡玩的游戲機,好不好?”

手攀緊秦攬肩膀。

秦攬:“求之不得,我做夢都不敢這麽想。”

程倦挑眉,“那你夢裏想我些什麽?被你壓在身下欺負麽?”程倦一點情|色意味都沒有,語調端正,像是在說什麽正經問題。

秦攬咳一聲。

“喜歡你之後就想你能答應我的追求就好了,沒想過其他。”他眸子渾著色,別開頭,怕對視,程倦現在眼神太深。

“只有你才會想這麽羞的事,不怪你對我第一眼就見色起意。”指尖不受控制地挪到程倦頸子上,指腹蹭著。

秦攬眼尾粉起來,挑的略帶風情。

要不是秦攬腿還傷著,他真想坐上去,把自己嵌進秦攬身體裏。

程倦指尖跟彈琴一樣,一根一根搭著節奏點在秦攬後肩處,自然道:“不跟喜歡的人做這些跟誰做?羞什麽羞。”有什麽好羞的。

程倦忽然笑一聲,“忘了忘了,隊長你是立過牌坊的。”他朝秦攬吹口氣,慢慢拉長音調:“得忍著——”

秦攬捏住程倦後頸軟肉,壓著腔:“程倦!”有絲氣急敗壞,懲戒得語調還未起。

程倦笑著堵住他的嘴,軟軟地舔兩下,利落地斬斷秦攬情緒。

秦攬眸子晦澀,一股心機按回心底。

現在不能急,再等等,再等等。

獲得回家權的程倦,第一時間就把秦攬帶回去。

他推著秦攬站在通往覆式二層的樓梯前,駐足。

程倦看看秦攬的腿,忍笑道:“我抱你?你這腿能落地,但沒法上樓梯。”他踢踢秦攬沒受傷的左腿。

秦攬擡頭,樓梯是他現在最煩遇到的東西,樓梯加程倦更‘煩’。

“你抱行,不能說騷話,不能偷偷掐我的腰。”秦攬瞪他,言辭警告,一點情面都不留。

原來帶我回家還要走遭樓梯!壞胚子。

回國五天,在基地裏上下樓‘求’程倦的時候,簡直都是‘想死’的過程。重點程倦不規矩,幫忙就幫忙,這手總是很磨人得到處點火。

程倦挑著嘴角,目光下壓與他碰著。“好,不撩你。我規規矩矩的把你送到我房間。”

聽著程倦這聲音,秦攬脊背不知怎得發起涼。

到了房間,程倦把秦攬放到床尾凳上。

自己脫掉大衣,西裝外套也甩在床上,松開領帶,去開電視連接游戲機。

整套動作充滿野性,秦攬看得腹部火燎般脹痛。

“我爸媽連我房間的電視都換成了最新的,這個屏幕打起游戲肯定好玩。夠大、夠清晰。”

他蹲在不遠處,白襯衫埋進褲子裏,皮帶把線條勾勒一番。

秦攬半靠在床位,側臉喘著,脊背微抖。脖子附近全是紅色,眼中濕漉漉,跟浸了層水一樣。

“程倦,你過來。”就連聲音也帶著水汽。

程倦撥弄著新款游戲機,蹙眉。“我媽把我以前的游戲機收起來了,我想找我小時候玩的那種。”新的他不喜歡。

秦攬說的話他充耳不聞,只是淺淺笑著。

見程倦一動不動,一直翻著矮櫃找什麽游戲機,秦攬撐動身子,脫下外套。

“程倦。”他喊。

聲音嘶啞還顫,眼睛紅得可怕。

程倦終於在櫃子最下層找到,拿出來,是一部老舊的紅白游戲機。

炫耀著扭身給秦攬看,“我珍藏的,現在市面基本買不到了。隊長,你玩過魂鬥羅嗎?我玩槍的啟蒙游戲就是它。”

說著去連接電視,插游戲卡,試機,試手柄。

完全不管秦攬,更不管秦攬的請求。

直到連接好,他拿著手柄走近。

站在一臂遠的地方俯視秦攬,手柄遞出去:“你幫我通關,我就幫你,好不好?”歪頭看著渾身泛紅輕顫的秦攬。

秦攬紅著眼睛,一把拽過程倦,把人按跪在自己身前,咬牙:“你說規規矩矩把我送L上J來的,又玩我!”

看著程倦的臉,他吞咽一口,渾身皮膚加起溫,秦攬有些按耐不住。

背後是程倦從小睡過的床,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每個角落全是程倦。這無疑更加刺激他。

肩上是秦攬用力按著他的手,程倦也不掙脫,一臉掛著笑,手柄塞進秦攬另一只手中。

嬌嗔著音:“隊長,有一關我一直過不了,你肯定能行。你幫我,我幫你,互惠互利,雙贏。”

一只手從側腰往前、往下移,扣子和部分衣料早在上樓過程中就被他給解開,現在那裏才是讓秦攬失智的源頭。

秦攬:雙贏什麽時候是這個意思了?

程倦蹭在邊緣,就是不按照秦攬的想法握住,幫他紓解。

秦攬急地嗓子發幹,捉程倦手的時候,程倦飛快躲掉。

他氣急敗壞低吼:“程倦!”

程倦詭笑,替他按下游戲開始鍵,游戲聲音隨著人物進入地圖響起。

“我說了,你幫我,我幫你。隊長,這一關是我的心結,我急得很。”一語雙關,聽得秦攬心麻。

程倦要折騰他,不依更不是辦法。

他投降地垂頭,“好。”濕重的一聲應承。

兩手顫顫巍巍握住游戲手柄,看向屏幕,替程倦打游戲。

程倦得逞般竊喜,起身跟秦攬並排坐著,手搭下去,秦攬佝身悶哼了聲。

人物沒躲過敵人的子彈,被打了兩槍,血量下降四分之一。

程倦蹙眉,“你這樣別說通關,能走三個屏都難,你到底幫不幫我?”掌心速度均勻,不急不緩。

秦攬渾身麻得往後靠,軟得怎麽都不得勁,頃刻間起了一身汗。

程倦一手摸到床上手機,壞笑著打開直播,閉了直播間的麥,手機對準電視。

直播間名【隊長和我玩打|槍游戲,老版游戲】

直播間內掛了個置頂通告,單手直播,鏡頭不穩,隨意瞎播,不準罵人。

彈幕和評論沒關,不少人開始評論。

【老公怎麽直播這個游戲啊!】

【手機晃成這樣?跟地震一樣,帕金森了?再抖下去是不是也要退役?】

【這游戲誰在玩?走位和開槍這麽拉跨,A神在單手操作?我不信!】

【為什麽不開麥啊!我想聽老公的聲音。】

【A神有老公,請勿亂喊】

【秦神是秦獸,配不上我們A神!】

【A神,別晃了!看不清這垃圾操作了!】

【直播名是什麽意思?A神和秦神在一起玩游戲?鬼扯吧?兩個人隨便拉出半只手,槍法都不可能這麽爛,2D都人形描邊?】

【艹,這是誰在玩?直接跳水裏自|殺?】

【蹦著開槍會不會?日,往槍口上撞?】

程倦一遍看手機評論,一遍笑。

秦攬這游戲玩的水深火熱,簡直折磨。心裏暗忖:你等我好,等我好,我不會放過你的!

秦攬眼中猩紅蒙霧,微仰著下顎,線條好看得不行。

程倦手上不再勻速,變得很沒規律,秦攬覺得痛苦,咬著下唇,吞了所有頂出嗓子的呢聲。

看著秦攬這副掙紮、欲|求不滿的樣子,程倦把人攏在身側,悄悄說:“隊長,我在直播,你看你這游戲打的,都在吐槽。”

手機遞到秦攬眼前,另一只手灌力,驚得秦攬哼出聲。

異樣的刺|激沖進頭頂,在四肢血管裏沸騰翻滾,渾身反應巨大。

不知道程倦直播間閉麥,秦攬瞪著眼睛怕被收音,趕緊咬緊嘴。

直播間裏全是罵操作的。

還好鏡頭對著電視,秦攬看得心肝直顫,生怕程倦把鏡頭給扭轉過來。

這想法更刺|激了他,秦攬瀕死般仰起頭,咬著喘,喉結上下急促兇狠。

恨恨地想,有本事你們來打這游戲!老子手柄都快捏不住了。

看著秦攬這個樣子,程倦玩性大發,笑盈盈得更賣力。

直到程倦掌心一熱,秦攬渾身徹底脫力,手柄摔在地上,人倒靠在程倦肩上,虛脫得氣喘籲籲。

心速剛經歷過最高值,現在緩下來需要時間。

程倦看著掌心,單手開麥,愉悅道:“直播暫時結束,我去洗個手,明天回基地了再播。”

【游戲沒結束呢!老公別走。】

【這關玩了四遍還過不了,到底是誰在玩游戲?!】

程倦關上直播,手機扔床上。

“隊長怕什麽,我沒開麥,你叫出來也沒人聽見。”悉窣的笑聲讓秦攬頭疼。

四十分鐘的直播,沒麥還晃屏,游戲操作也慘不忍睹,根本不知道播了個什麽,潦草敷衍,這就是劣質拉時常。

下播沒幾分鐘,程倦就被人噴了一頁帖子,掛上了電競新聞。

從洗手間出來,秦攬撿起手柄朝他扔過去,“你個畜牲。”

程倦側身避開,手柄‘啪’地掉在地上,摔壞了。

程倦手上拿條幹凈的毛巾,“怎麽就畜牲了,你不舒服?”理所當然的幫秦攬收拾。

秦攬渾身癱軟,胸口起伏依舊厲害。

掐著目光看程倦,後槽牙咬得‘咯噔’響。

程倦:“別爽完不認人。”清理完,程倦把毛巾扔在地上。

餘光看向電視,游戲人物死在BOSS腳下。

這一關秦攬打的真慢,死了四次才到BOSS跟前,卻因為某些事情結束掉了手柄,游戲又一次失利。

程倦癟嘴,重新拿個手柄,“我來試試,看能不能過這關。是不是真的很難?”

語氣風輕雲淡,什麽事情都像沒發生一樣。

程倦太能壞了!

看見程倦握住手柄的指尖,他又覺得整個後背發燙。熟悉的溫度躥上他腦子,燙得他神智再次酥|麻。

“我要找個保姆扶我上下樓,這件事不能找你。”

程倦控制著游戲人物,槍槍必中,一顆子彈都不浪費,精準地殺著敵人。

吊著腔:“誰敢應征我弄死誰,你盡管找人,看誰能摸到你衣服。”程倦側臉回頭,目光挑釁且生戾。

嘴角牽著柔和的笑。

整張臉兇狠中夾了絲和煦,揉在一起不失衡,反倒從他臉上看出:秦攬這個人我打上了標記,誰碰誰死。

秦攬吐笑,手搭在他腰上,人靠過去。

“你真壞,真的。”

程倦扭頭看回游戲,“謝謝誇獎。”秦攬靠在他身上,骨頭被抽的一根不剩,人軟得很舒服。

程倦一支手繞過秦攬肩頭,用種高難度姿勢捏著手柄玩這游戲。

“我爸媽居然真讓我回家了,還帶了你... ...”游戲玩到一半,程倦突然發感概。

不真實的大霧散去,從裏面走出來的,是秦攬。

秦攬挑眉,“老公厲害麽?”

程倦按著笑,沈音:“超級厲害。”

熟悉的窗外印回瞳孔,程倦思緒萬千。他環視下自己房間,久違的家的感覺回到身體、記憶裏。

補足了這些年來不完整的一角。

看眼身旁的人,程倦才發覺,原來秦攬才是他的家。

程倦擱下手柄,轉身把自己塞進秦攬懷裏,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敞開自己所有的一切。

“秦攬。”

“嗯?”

“我愛你。”

秦攬怔了下,“我也是。”

“我愛你。”秦攬補上一句。

程倦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鎖骨上,那裏有一個磨滅不了的獨有印記。

秦攬指腹貼上去,心口晃個不停,一瞬間又都被填滿。

Je t'adore 。

Je t'adore seckill 。

房間裏游戲聲很大,兩顆心貼在一塊跳動的聲音微不足道,但就是同頻跳動,還打算同頻整個以後。

總有些人能一眼入心、然後變成另一個人的餘生。

兩人互看一眼,肯定餘生就是眼中這個人。

末了相視一笑,一起倒在背後的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

這本書是我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第一本耽美,第一本現代文,第一本寫過車的書。

絕地求生游戲我玩的總時長不超過五十個小時,但我喜歡,就做了大量資料。

寫文一共兩年,一年半全是古文,沒寫過一個字的現代文。所以這本書每個字都我來說都很艱難,全程不知道該怎麽寫。

每天都怕寫不好,很多章節是寫完一遍覺得內容不好,全刪全重寫,所以沒法日更。

謝謝你們包容不能日更的我。

這是《隔壁系列》第三個單元故事,本來只有十萬字。因為朋友說開頭寫的不錯,讓我單放一本書,我聽了她很久的勸才放成單本,才見到你們。

只有5萬內容的大綱,結果寫成三十多萬。意思就是後面沒大綱,我硬抗下來的。

謝謝看到這裏的每一位讀者,非常感謝你。

【他們的故事未完,作者無續。】

我們下本書再見。

下下本書再見。

下下下本書還要見。

(還有兩篇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