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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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明珠強撐著坐起身來,避開了柳耀。

她不喜歡這種被藥物控制的感覺,好像她不再是人,倒更像是被本能**主宰的獸類。

當然只要她讓理智放手,立時便可以滑入快活沈淪的深淵。

但她自己想快活是一回事,被人下藥設計的快活又是另一回事。

“柳光華,你清醒一點。”穆明珠伸手抵在柳耀發燙的臉頰上,推得他更遠離了一些,手背貼上自己的額頭與臉頰,也覺發燙似火燒。

柳耀被她一推,像是恢覆了一點理智,半睜開眼睛,昏昏沈沈看向她。

穆明珠自知兩人不該再獨處下去,眼下應該離開這張床,她推柳耀,道:“你出去。”

柳耀似聽非聽,被她推的身子軟綿綿的,看樣子被下的藥劑量更重。

如果說穆明珠還維持著一絲清明,那柳耀幾乎就是任人宰割了。

就在此時,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與交談聲。

穆明珠此時腦袋裏好似有漿糊,耳邊也嗡嗡的,隔著門板也聽不真切那交談聲,竟好似幻聽到了齊雲的聲音。

大約也是因這藥物的緣故。

穆明珠見推柳耀不動,便自己起身,想要越過柳耀,翻到床外側出去。

只是她此時手腳無力,越過柳耀時支撐不住,一手擡起便覺要歪倒,慌忙落了手去撐住身體,倉促混亂之中也沒計算好落點,恰好便撐在了柳耀胸前——哪裏不太對勁。

穆明珠一楞,下意識手指一動。

的確不太對勁——不是男子應該有的平坦胸膛。

她這會兒腦袋裏暈暈的,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麽。

柳耀卻是大驚,因這是“他”隱藏多年的大秘密,事關身家性命,哪怕是在神志不清的當下,也知不能給人察覺,竟不知哪裏生出的力氣,掩著前胸坐起身來,往外一翻就下了床。“他”也是迷迷糊糊中,只知道不能在這秘密暴露的房間裏再留下去,下意識就往門外去,然而才下床便覺膝蓋一軟。

就在此時門外雜亂的交談聲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少年寒涼的嗓音,“臣齊雲,求見公主殿下。”

穆明珠身體內的藥效逐漸進入了強力發作期,她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場漂浮的夢境中,耳邊肖似齊雲聲音的幻聽越來越真實,方才按過的柳耀竟宛如女子。

她半趴著,手臂撐在床面上,耷拉著腦袋,閉著眼睛想要等這一陣藥效過去。

床邊的柳耀只一心想要逃出去,守住“他”的秘密,下床時腿軟手酸,竟是一頭栽倒於床下,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伴著這一聲巨響,門外的人再也難以等候。

“砰”的一聲,少年破門而入,手按長刀走上前來,見床上的公主殿下鬢發散亂,床下的美貌郎君卻是衣衫淩亂,一時黑眸如深淵寒水,氣勢凜然駭人。

柳耀終於撐著床沿,迷迷糊糊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往打開的門外而去,恰好從少年眼前走過,展露了那肖似少年的面容。

少年周身寒氣更重,看一眼在床上背對著他的公主殿下,眸光微動,待那郎君離開房間之後,先緊閉了房門,這才折返回來,於床邊冷聲道:“殿下可還好?”

穆明珠於昏沈中,努力擡起頭來,望了他一眼,見少年唇紅眸冷、甲衣如鐵,閉了眼睛再睜開,仍在眼前,一時不禁暗暗稱奇——不知寶華大長公主酒中所用何藥,竟有如此功效。雖然那柳耀與齊雲的確有幾分相像,但是在她清醒時看去,怎麽都不能像到如此程度。更何況這會兒連衣裳裝束都扮好了,究竟是該稱讚寶華大長公主這藥神奇,還是該稱讚她的想象力詳實呢?難道說謝鈞等人每次用完五石散,都能體會這樣的快樂不成?那倒是難怪戒不掉了。

方才藥效初發作之時,穆明珠還能憑借強大的理智推開柳耀,此時藥效到了強力發作期,本就是摧毀人意志力的。

穆明珠也是人。

她只覺眼前的少年無一處不誘人,冷的眸、紅的唇、甚至那幾分怨怒之色,都格外勾人心神。

穆明珠也不知哪裏生出的一股力氣,竟然伸出滾燙的手去,拉著少年要他在自己身邊躺下來,低頭望著他的眉眼,柔聲道:“本殿知你不願以色侍人,不過如今情形……”

她俯下身來,在少年耳邊低語,呵出的氣帶著十足的熱度,“我幫幫你,你也幫幫我,咱們互相服侍,也不算……辱沒了誰……”

少年在她身下不語,只冷眸如星,靜靜望著她,抿緊的唇間似有幾分薄怒之意。

穆明珠不知是那藥效的緣故,還是她自己心中有鬼,只覺少年薄怒之色,比什麽都叫她情動,見他不曾拒絕,便試探著輕輕啄吻在他耳根處。

齊雲不曾料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躺在床上,感受著公主殿下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和她滾燙的呼吸,不能控制身體的悸動,亦不能控制心中的苦楚酸澀。

大約是為了營造氛圍,這一處房間內的燈光本就昏紅,此時映在床帳上壓著的玉飾上,從齊雲的視角看去,恰如一輪小小的紅月。

齊雲望著那一輪小而涼的玉質紅月,心裏清楚公主殿下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當她的熱吻落在他唇角、並且即將落在他唇間時,他終於再也不堪忍受。

“不要……”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秋天裏的一縷纖雲,隨時可能隨風飄走萬裏。

穆明珠在迷亂的情欲中被這一聲驚醒,她微微一楞,低頭向少年看來。

“我不要……”齊雲輕聲又道,漾著水光的眸子,靜靜望著她。

穆明珠看到少年面上淒楚之色,不知為何,竟然心中一痛。

雖然這尷尬的情況下,互幫互助是最快的解決之法,但對方既然不願,她也不會強人所難。

“對不住……”穆明珠用力閉了閉眼睛,試圖拉回一點理智,拼盡全力從少年身邊挪開,倚著床柱、閉目而坐,氣息尚且有些渾濁,沈聲道:“你若可以,便出去。”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

前世今生,穆明珠從未主動服用過這等藥物,就算是在揚州焦府吸入了催情的香,但那只是輕微放大感官,並不是奪取了人的神智。可是這次寶華大長公主摻在酒中的藥,效果卻極厲害,藥效發作時,能讓人腦子裏什麽都不想,只想著一件事——做了這一件事,便求得解脫。

不知過了多久,穆明珠閉目調息之中,忽然感到額上一陣濕冷。

她睜開眼睛,卻見是少年手持冷帕子,給她敷在額間。

穆明珠蹙眉,奇怪這藥效強大,口中淡聲道:“你還是走了好。本殿現下一見你,就想親你。”她也不能完全相信自己此刻的理智。

少年聽了她的話,給她按著濕帕子的手紋絲不動,面色雖然緋紅,但神色間卻越發冷峻惱怒。

穆明珠看了他兩眼,想要破開這眼前的幻想,看一看柳耀真實的模樣,卻只是徒勞。

她閉了眼睛,任由少年服侍。

過了片刻,少年去而覆返,這次卻是端了一盞湯藥來。

“薛醫官給開的藥。”他捧著藥碗,如是說。

穆明珠想著不會比眼前這狀況更糟了,就著少年的手,一口氣喝光了那藥,沈聲道:“薛昭人呢?”又問道:“櫻紅呢?”

少年不答,又托了一碟蜜餞給她。

穆明珠下意識撿了一枚吃,邊吃便覺得奇怪。她吃藥從不用哄,也不怕苦,就是櫻紅、碧鳶服侍,也不會給她備下蜜餞,因知道她的脾氣只會給她備下一碗白水清口。柳耀這樣一個孤僻古怪的人,怎麽忽然間有了這樣的閑情?

薛昭醫術果然了得。這一大碗藥汁入腹,穆明珠便覺一股清涼之意從丹田升起,直沖天靈感,神思漸漸清明起來。

那藥效也過了強力發作期,又有薛昭的解藥,穆明珠漸漸恢覆了理智。

她倚靠在床柱上,感到身上不再發燙,緩緩睜開眼睛,卻見坐在桌邊的少年,仍是齊雲模樣。

穆明珠閉上眼睛,默然片刻,再度睜開眼睛,見那人還是齊雲,不曾變回柳耀。

原來方才齊雲入門、柳耀跌跌撞撞離開之時,穆明珠正反身趴在床上、藥性發作,壓根不知道兩人的動靜。

等到齊雲到了床邊來,穆明珠擡眼看時,只以為是藥效發作,好似後世那等會致幻的毒品一樣,叫她錯把柳耀看成了齊雲,哪裏會想到竟然是齊雲本人呢?

此時穆明珠恢覆了理智,環顧四周,卻見這乃是一座專供貴人游玩的花閣,春秋可以賞花,夜裏也可以歡愉。

這種建造在園中湖邊等相對靜謐之所的小房間,大約是從寶華大長公主等建業城中的女貴人中流傳出來的新風潮,在她這公主府中也傳播開來。

譬如這一間房內,錦被堆疊,上繡鴛鴦;桌上紅燭,灼灼成對;無處不是對情事的暗示。

穆明珠從屋內的陳設上收回視線,卻見少年大馬金刀坐於桌邊、定定望著她。

饒是穆明珠這樣見過大場面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狀況有一點尷尬。

不過,她不會表現出尷尬來就是了。

穆明珠揭下額上的濕帕子來,擦了擦鬢角的汗水,歪靠在床柱子上,身上仍覺綿軟無力,先問道:“寶華大長公主呢?”

今日這場是非,乃是因寶華大長公主而起。

“已經走了。”齊雲簡短道,不曾提及方才在門外他與寶華大長公主之間的沖突。

穆明珠稍微松了口氣。

不管怎麽說,只要寶華大長公主一去,在公主府中她就是最大的,底下人再鬧不出什麽事情來。

她旋即又問道:“你幾時回來的?母皇可知你今夜前來?”

齊雲深深看她一眼,道:“臣因公務歸來。”又道:“臣此來是詢問殿下破解梁國重騎兵之法,已提前向陛下奏明。”

穆明珠再度松了口氣,如此說來,母皇跟前也能敷衍過去了。

這兩個問題問完,她才有心思處理府中這點爛事。

“櫻紅在外面?”穆明珠見齊雲點頭,便道:“讓她進來。”

齊雲壓著情緒,起身喚了櫻紅入內。

櫻紅在尋薛昭歸來之後,便恰好撞上齊雲攔住寶華大長公主,等到寶華大長公主離去,她自己也給齊雲帶來的兵攔在了外面。

“殿下恕罪,都是奴辦事不利,竟然出了這樣的紕漏。”櫻紅入內,跪地請罪,低聲快速把事情一一道來。

原來汪年與趙西的異動,櫻紅是早已掌握的,也一直派人盯著。只等今夜汪年與趙西下手之後,便人贓並獲,把他們查住。

“奴只查了府中的仆從,也沒成想那汪年與趙西說動了昔日一位同窗。那同窗給殿下取中做了監理。今夜汪年與趙西,不只是買通了府中的下人給柳監理下藥,還說動了一位同窗動手。奴只防住了下人,卻沒料到還有同窗引著柳監理到這裏來,還給柳監理用了藥……”櫻紅口齒清晰,連連請罪。

穆明珠雖然藥性下去了,但副作用剛開始顯現,揉著發痛的額角,其實已經把事情梳理清楚。

今夜事情裏面的意外,看似是寶華大長公主的突然造訪。其實可能真正的意外只有一處,那就是她再度攔著寶華大長公主對柳耀下手,寶華大長公主臨時起意要她喝那三盞酒,而她果真喝了。

秦媚兒往寶華大長公主府上跑,看來並非尋常獻殷勤,很可能是寶華大長公主對柳耀未能得手、一直念念不忘,因此設了這一局,要趁著柳耀跟她去雍州之前,搶先成事。

這也解釋了寶華大長公主為什麽會出現在門外。

因為從一開始秦媚兒想做成的,就是把柳耀送到寶華大長公主床上。而汪年與趙西等人,才是想把柳耀送到她床上。

“府中凡是沾手這事兒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帶到雍州去。”穆明珠思路很清晰,這批人是要處理,但是在建業處理太招人視線,自然是帶出去再處理更方便。

櫻紅忙應下來,又道:“柳監理方才出來,瞧著也不甚清醒,奴已經命翠鴿送他回房睡下。方才薛醫官的藥熬出來第二份,也已經給柳監理送去了。”

齊雲知道這“柳監理”便是方才從公主殿下房中出去的郎君,此時一雙黑眸鎖定在穆明珠面上,不放過她一絲神情。

穆明珠想到自己方才渾噩之中觸及的綿軟,當下不是細究之時,卻也不能給旁人察覺了,便道:“你做得好,命翠鴿徹夜守著,直到柳光華醒來。”

齊雲黑眸一黯,握著刀柄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櫻紅應下來,又道:“薛醫官還在外面候著,殿下可要給他看一看?”

穆明珠還未說話,齊雲先道:“請薛醫官進來。”

穆明珠微微挑眉,並沒有反駁。

一時薛昭入內,給穆明珠看過之後,說是並無大礙,過三五日體內餘毒排凈便好了,只是要留意,此等烈藥不可常用,否則極易成癮、再難戒掉。

待到薛昭與櫻紅都退下之後,室內又只剩了穆明珠與齊雲二人。

穆明珠方才給薛昭看診之時,已經下了床,此時便坐到桌邊來,與齊雲挨著,口中隨意道:“回來幾日了?”

齊雲低聲道:“兩日。”

“我竟一點都不知道。”穆明珠深知自己的勢力還淺,似這等秘密的來去,若是母皇有意隱瞞,她當下便無從知曉,“幾時走?還回上庸郡嗎?”她一面問著,一面隨手翻起桌上的杯盞,想要倒一盞清茶喝,誰知那杯盞翻開來,內壁外壁上也都是交頸的鴛鴦。

此時兩人挨著坐,她擡手翻杯盞,齊雲的目光也隨之落在她手上。

同樣的鴛鴦落在兩人眼中,卻是各有一番滋味。

穆明珠輕咳一聲。

齊雲這才像是回過神來,睫毛微動,緩緩挪開視線,低聲道:“一切都等陛下安排。”

“如此。”穆明珠硬著頭皮,用那鴛鴦杯給自己倒了一盞清茶,又道:“我明日便往雍州去了。你既然回來兩日了,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她啜了一口微冷的苦茶,稍微平靜些了,擡眸看了齊雲一眼,問道:“來見我是為了什麽?”

齊雲不動如山坐在那裏,低頭望著她杯盞上的鴛鴦,口中道:“重騎兵。”

穆明珠笑了。

“真是為了求破解梁國重騎兵之法?”穆明珠笑問道,望著沈默不語的少年,伸手從果盤中撿了一枚金燦燦的柿餅,遞給他,笑道:“你從上庸郡派人送來的,自己嘗過嗎?”

金燦燦的柿餅上有一層雪白的糖霜,咬一口,甜得醉人。

齊雲靜靜望著她遞來的柿餅,頓了一頓,才伸手接過來,卻也沒有往嘴邊送。

穆明珠自己又撿了一只柿餅,看一眼他的手臂,問道:“你的傷都好了?上次蕭淵寫信來,說你的傷勢都好轉了。”

齊雲默了一默,沈聲道:“勞殿下掛念,臣已大好了。”

穆明珠笑道:“為了給你送點傷藥,費了我好大功夫,還要先給蕭淵送一大堆東西。”見齊雲楞楞望著她,又笑道:“怎麽?你不相信?”

齊雲黑眸微動,輕聲道:“臣不敢。”

穆明珠笑著埋怨道:“好沒良心,你哪裏知道我在這裏,為了你有多麽費心呢。”

齊雲胸口發疼,也發燙。

他沈沈望著穆明珠,濃密修長的睫毛偶爾一動,在眼底投下深深的暗影。

“怎麽拉著個臉?”穆明珠笑道:“見了我不高興?”

齊雲不知該怎麽答,視線微微下垂,落在床上揉皺了的錦被上。在他入內之前,那褶皺早已存在。

穆明珠咬了一口柿餅,立時滿口香甜,沖著齊雲笑道:“我見了你,可是很高興呢。”說著笑起來,一雙眼睛像是彎彎的月牙,似乎有光飛出來。

齊雲一楞,拉回視線望著她的笑容,被她這句話擊中,忍不住也低頭笑了。

穆明珠見他終於和緩了神色,終於放下心來,大膽握住了他擱在膝上的手,觸手粗糙。她手指輕輕劃過他掌心的繭子,輕聲道:“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呢。”

齊雲感到她的手指,像是溫熱的蝴蝶,在他掌心游走。

他什麽都忘了,只是靜靜望著她,眼睛裏像是藏著夜空下的深海。

穆明珠對上他的視線,忽然覺得喉頭發渴,好像剛才的藥勁在體內還有殘存。

她湊上來,叼著咬了一口的柿餅,吃吃笑著,像個撩人的精怪,“你不吃,我餵你吃,好不好?”

齊雲黑眸沈沈,望著女孩送到嘴邊來的甜果,終於勾下頭去,咬住了另一端,潔白的牙齒輕輕用力。

兩人之間那麽近,只隔了半個甜果子。

穆明珠嗅到少年面上的氣息,幹凈清爽,似乎還帶著秋夜的竹木香。

她看到少年緋紅的耳根處,染著點點斑駁的紅色口脂,正是她方才昏沈之中的傑作。

剩下的半個甜果子被穆明珠悄悄擱置在案上。

她攀著少年的臂膀,主動湊上去,在少年唇間印下輕輕一吻。

這一次,少年沒有說不要。

“母皇會知道嗎?”穆明珠貼在少年唇間,輕輕問道。

齊雲聲音喑啞,“不會。”

穆明珠輕笑出聲,再度吻上去。

纏綿的長吻。

吻到最後,少年似有些克制不住。

穆明珠感到少年雙臂上繃起的肌肉都在發顫,也許是他全身都在顫栗。

她與少年額頭相抵,整個人都依偎在少年懷中,閉著眼睛,以鼻音呢喃道:“抱抱我。”

少年雙臂環繞在她腰間,越收越緊,緊到讓穆明珠感到一絲疼痛。

那絲疼痛並不強烈,但卻讓她感到,她正強烈地被需要著。

“再問你一次,”穆明珠在少年耳邊輕聲道,帶了幾分罕見的淘氣,“來見我是為了什麽?重騎兵?”

少年抱得她發痛,卻抿緊了嘴角不語。

穆明珠在他耳邊低聲笑,手臂垂下去,溫柔反抱住他,呢喃道:“我也非常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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