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梅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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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又重了幾分,七娘忍不住挑眉。

想她初初睜眼時,著實被這倆不知廉恥的狗男女給嚇了一跳——任誰青天白日便瞧見有人在自己眼跟前做那傷風敗俗的事,也都會驚嚇到吧。

七娘低頭,隔著斑駁樹影望去,碎石鋪就的小道上,梅子卿負手而行,夾道兩旁是花團錦簇的紫陽,他著一身淡綠衣衫,擦過一簇簇的紫陽花,一如往常慢吞吞地向著這邊走來。

他走路素來沒多大聲響,跟在身後的小廝也不知怎的不似往日聒噪,待主仆二人走得近了,忽地停下腳步,警覺地看了看周圍,喝道:“什麽人,?滾出來!”

他方才沒聽仔細,只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毛賊,還沒天黑就等不及的闖了進來。梅子卿腳步一頓,擡頭往園子中的一棵樹上看去,看了一會兒,忽然淡淡一笑,走過去幾步,對著樹後的人說道:“還不給我滾出來!是要我過去親自動手麽?”

小廝得了主子顏色,立馬卷了袖子就要往樹後頭走,那二人似乎也聽出了不對,趕緊悉悉索索地套上衣衫,連滾帶爬地跑出來,一眼瞧見梅子卿已然皺起的眉頭,立馬哭嚎著跪下。

一年前梅子卿突然大病一場,差點醒不過來,梅老太爺原以為這嫡長孫也要讓自己再體驗一回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誰知正為他準備後事,人卻又活了過來。只一醒來,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梅子顥心知自家大哥不是好糊弄的,心下一橫,立刻滿臉懊悔,跪行到他腳邊,伸手抱著他就哭喊:“大哥,我不是有意的,都是她,都是這個賤婢故意引誘我的!”這句話倒也不全是撒謊,和他茍合的這個丫鬟原本就是個不安分的,見梅子卿不怎麽搭理自己,這才想到要去接近梅子顥,不然也不會一拍即合,一次又一次地廝混在一處。

梅子卿漠然地打量著二人。名叫芝兒的丫鬟顯然被梅子顥撇清關系的言語給驚愕到,等回過神來,神色立馬變得哀婉:“求大公子明察,奴婢……奴婢是被二公子強要了去的!”

“賤婢!本公子院子裏什麽人沒有,如果不是你引誘我,我怎麽會動大哥院子裏的人!”

芝兒聞言,哭得愈加厲害,揪著胸襟搖頭:“女兒家的名聲何其重要,奴婢……奴婢即便不是什麽大家小姐,也是知道厲害的!大公子,你要為奴婢做主啊!”

她動作大了些,本就沒穿好的衣裳*了些,露出的白嫩肩頭上盡是方才梅子顥留下的痕跡。見此情景,梅子顥心頭發癢,又顧忌到身旁立著的人,趕忙起身長揖:“大哥,爺爺病重,我心頭郁結,便想著來後花園轉轉,卻誰料會遇上這賤婢。她也不知從哪裏打聽來我房裏的那幾個最近身子不適,不能服侍我,便在那故意跌進我懷裏,對我說那些**,我……我也是一時受了迷惑,這才犯下錯事……”

梅子顥越解釋,七娘就笑得越歡,直差從樹杈上打著滾下來。她跳下樹,幾步跑到梅子顥身邊,對著他一陣擠眉弄眼,待玩夠了方才轉過頭:“他們可不是什麽初犯。”說著,指了指芝兒,“你比我看得清楚,她那肚子裏的只怕都快三個月了。”

七娘在那動了半天,卻是誰也瞧不見她,唯獨梅子卿一人,時不時地視線跟著她走動。

跪在地上不斷哭訴的芝兒已經有些力竭,梅子顥的冷汗也淌了半張臉,卻仍舊不見梅子卿做出表態。良久,他方才從七娘處收回視線,對著二人揮了揮手道:“念在如今要為爺爺多積陰德的份上,便就不對你二人做什麽懲戒。”他頓了頓,看見七娘撇嘴的神情,眼角不由含笑,“倒是要恭喜子顥,再過不久,只怕你便要當爹了。”

梅家這位大公子除了行商外,對醫術也是略懂一二,他這麽一開口說話,著實將梅子顥和芝兒說得楞在原地。

“大哥的意思是……”梅子顥遲疑地扭頭去看芝兒的肚子,見她也是一臉吃驚的樣子,趕緊又追問了幾句,“大哥是說芝兒她壞了我的孩子?”

一提及有孕,梅子顥顯然忘記了前一刻他還在萬般強調自己方才是被芝兒引誘的,如今這麽一說,根本就清清楚楚地表示,先前的那些解釋,不過只是“解釋”罷了。

只怕他二人,早已有染。

梅子卿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轉身往書房走去,走了沒兩步,又回過頭來。

“大公子在看什麽?”小廝好奇地順著主子的目光看去,入目的除了滿園春色也就沒旁的什麽了。

梅子卿搖搖頭。

在小廝看不見的春色裏,原本正打算重新回到樹上的七娘,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跟上了梅子卿的腳步。

屏退了侍奉左右的小廝和丫鬟,梅子卿靠在書房的軟榻上,閉著眼,指尖輕輕點著手裏的榻沿。七娘穿過房門進來,但見他青絲如緞,眉目清朗,面上雖隱隱含著怒意,但模樣仍舊俊朗得很。

“哎……”七娘欲言又止,“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們浸豬籠的。”

“出生,死亡,一切由天定。”梅子卿睜開眼,不動聲色,“說吧,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躲在樹上偷看他們。”

七娘楞了楞,尷尬地避開他的目光,看向書房一側掛起的墨寶。

梅子卿坐正身子,斯文儒雅地摸過榻邊小幾上的果子盆,拾起一顆幹果扔了過去,正中七娘額頭。聽得一聲輕呼,他嗔笑道:“不害臊的小丫頭!”他本就長得好,這一笑,更是如沐春風。

“明明是他們跑到樹底下幽會的,與我何幹!”七娘紅著臉,三分別扭七分尷尬。

梅子卿一眼瞧見對方穿著的杏紅衫子,袖口衣襟處,不知沾了什麽,灰撲撲的。他多少有些潔癖,最是見不得這些,蹙起眉頭便道:“你又是從哪裏蹭來的臟東西,還不過來!”

七娘一臉茫然地擡了擡胳膊,腳下聽話地走到了榻前:“哪有什麽臟東西,最多不過是沾了些土?”

梅子卿拿著扇子挑起她右手袖口,袖口上灰撲撲的一圈不是他眼花看錯,少女露出的雪白手臂上更是也有那麽一處兩處臟物:“七娘是當我眼神不好嗎,連這麽顯眼的東西都看不見?”

他這動作放在現世裏,真真是輕佻浪蕩得很,七娘只當他是做慣了神仙不懂男女大防的,壓下面上浮起的酡紅,努力無視這動作:“今天也沒做什麽事,可能是之前爬樹的時候蹭到了。”

多年後的有一天,當青澤山的寒梅開遍山野,傲霜而立的花一簇一簇掛在枝頭,七娘閑來無事收拾瑣物,摸著這把有些發黃了的折扇,想起那一年他以扇挑袖,分明就是在調戲良家女子,哪裏還有半分不懂男女大防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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