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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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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在前朝時,英武殿不叫英武殿,而是叫百獸堂。是前朝商帝圈養野獸的地方。當時朝中滿是貪官汙吏不說,這位商帝也是一個昏庸殘暴的。這百獸堂裏不知道有多少忠臣諫臣死在野獸之口。故此大恒建朝之後,太祖皇帝將百獸堂的大匾親手用鐵弓射斷。而後請人作法為已故忠臣亡靈超度。之後才重新親筆題字“英武殿”,將這裏作為禦審朝廷要犯和重要官員的地方。

能開英武殿禦審,這件事絕對小不了。滿朝文武還有半數完全一頭霧水。等接到今日早朝移到英武殿時,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還滿是疑惑。等到進了大殿,看到大殿兩側的禁衛軍一個個佩刀懸劍就站在他們的後面,那些心思不正之輩,都膽戰心驚的。

大殿裏的氣氛十分凝重。皇上坐在正位之上,好半天沒有說話。這讓大殿裏的文武百官更覺壓抑。大概過了能有半盞茶的時間,詹總管這才在皇上的示意下高聲道:“今有朝廷忠臣皇親國戚勾結外邦害我大恒子民。如此投敵叛國禍國殃民之人,當人人得而誅之!今日,聖上英武殿禦審。宣!將元甑帶上殿來!”

百官一聽,勾結外邦?投敵叛國?這可是千刀萬剮戶滅九族的大罪啊!元甑已經貴為右相,女兒更是元妃。雖說皇上不喜後宮顏色,但對元妃也十分看重。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麽理由要投敵?難不成是不想做臣子,而是想當皇帝?

這些大臣們本來想的就要比普通人多。如今有了這個開頭,更是一個個在腦海裏想出了各種大戲。

但真正的好戲才剛要上演。元甑被帶上來的時候,早就不是之前趾高氣揚耀武揚威的樣子。披枷戴鎖,雖然不是披頭散發的樣子,但整個人卻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臉色蠟黃難看。尤其是那雙眼睛,已經滿是絕望。

見元甑跪到地上,皇帝心中憤恨。他自認這麽多年對元家不薄。雖然知道元甑一直結黨營私,但至少還有些用處。而且一個朝堂上,奸佞之輩也是平衡朝堂所必須有的存在。好在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放松過對元家的監視掌控,否則這一次還真的不能將其黨羽一舉全獲。

“元甑,你勾結沓赫企圖以毒香坑害我大恒子民擾亂超綱,更是指使你的女兒將那毒帶入後宮,意圖害朕。你可認罪?”

元甑依然知道皇上把他的所作所為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沒有什麽好抵賴的。“罪臣知罪。但罪臣只是以那毒香斂財,並未同沓赫人勾結。罪臣之女所用之毒的確是罪臣所供。但她也只是對皇上您鐘情,想以此爭寵罷了。罪臣實難承認叛國之罪!望皇上明察!”

皇上自然也沒有想過元甑可以直接實話實說。於是讓書案太監將一騾子證詞拿過來,他直接摔到禦階之下。“這是你府中兒女妻妾和幕僚的供詞。還有在你府中密室收到的通敵書信。你還有什麽可說?”

元甑帶著枷,自然沒那麽好磕頭,但他仍舊做了磕頭的姿勢:“皇上!這絕對是有人故意陷害!罪臣雖然做過許多謀財攬權之事,卻絕對不會叛國的啊!臣已經是右相,女兒又貴為妃位,如何能再叛投他國?那沓赫不過是個彈丸小國,與他們謀大恒江山,豈非兒戲?皇上!罪臣冤枉啊!”

元甑的話自然是有道理的。但人做事,可不一定要按照道理來。最終在證據面前,元甑除了一再高呼冤枉之外,也沒有什麽辯白之詞了。百官都傳閱了那些證物。大家吃驚之餘,也都徹底明白了皇上突然捉拿元氏一黨到底是為了什麽。原來跟他們之前想的,同沈家和寧馥關系著實不大。

雖然元甑沒有認罪,但他卻供出了容閎來。按照他所言,容閎才是一切的幕後指使。這個人先給自己和自己的嫡長子和嫡長孫都下了毒。讓他們染上香癮,只得聽命於他。

牽出來容閎的名字,殿內的百官又是一陣吃驚。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皇上做事是如何的滴水不漏。容閎被帶上殿來的時候雖然是被擡上來的,明顯雙腿已經廢了。但神志依然清醒。表情上還顯得十分淡定。

“容閎,你可有話說?”皇上看著這個堂侄,心裏最為氣惱的就是他。他明明已經是世子,只要都南郡王一死,他就是下一任的郡王。通管都南郡,有軍隊有文武官員,這些郡王在他們的封地都有自己的小朝廷。而且像容溱這樣有能力的王子明明為了避嫌已經請旨進京,離開了封地。可這個人卻絲毫不知足。這樣的貪婪自私連手足親情都不顧的人,若是真的讓他做了都南郡王。說不準就直接領兵造反了。

容閎面帶微笑:“向來成者王侯敗者寇。我既然被抓就沒什麽可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話說得雖然硬氣,可殿內所有人都覺得此人的腦子有病。像是元甑,證據確鑿卻依然喊冤。為的不是希望自己可以不死,而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只要自己不認罪,自己的家人就有一線希望。而容閎卻是毫不在意的樣子。這樣的人,真真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皇上也因為容閎的態度更加氣憤:“你勾結沓赫,將毒香散入民間。可知道若是真被你得逞,你所得到的也只是殘破不堪的城池和任人魚肉的百姓?”

容閎毫不在意:“那又如何?只要歸我所有,是好是壞都無所謂。更何況,學什麽禦下之術治國之法。有了夢中仙,所有人都得聽我擺布。讓他往東不敢往西。全民皆是如此,才是天下太平。”

所有人聽著汗毛都豎起來了。

皇上更是起的一拍龍案。“你可知那毒香,吸食之後不滿一年便會體內五臟衰竭而死?何況你的這種毒香比麓西原有的更加陰毒。只消半年,變回神志不清發瘋傷人,隨後暴斃而亡。若不是寧馥及時發現了這種東西的危害。這半年來又一直在研究解毒之藥,之前被你下毒的那些人怕是一個活命的人都不剩了!”

聽到寧馥這個名字。容閎眼中才出現了陰毒。“果然是他!一個卑賤的男妻,居然壞我的好事!”隨後他又笑了。“不過看他今天不在這兒,估計已經一命歸西了吧?有這麽一個天縱奇才給我陪葬也算黃泉路上不孤單。”

皇上氣得手抖哆嗦了。“這黃泉路還是你一個人去吧。寧馥安然無恙,雖然被你派去的刺客刺傷,不過他連夢中仙的毒都能解。你用的那個毒又哪裏是他的對手。來人,將容閎即刻拉到地煞堂前梟首示眾!”

地煞堂是京城砍人的刑場。是距離皇宮直線距離最遠的地方。

容閎的囚車從皇宮的西門出來之後一路朝地煞堂的方向走去。老百姓雖然不知道什麽事情,但還是一路圍觀著。此時便會有專門的小吏給百姓講清楚人犯是誰,所犯何罪,處以什麽刑罰。這麽做自然是為了警示百姓,也是免得有什麽不利於朝廷的謠言滋生。

當人們聽說,這個都南郡王世子居然背著皇上和父親兄弟,偷偷與沓赫人勾結,用毒來坑害大恒的百姓,老百姓哪裏能不氣氛。話這個東西沒有腿,卻比什麽跑得都快。還沒等容閎的囚車到地煞堂呢。滿京城的人怕是都知道了這件事。

一時間那爛菜葉子臭雞蛋砸向囚車的人多了起來。不過押送的禁衛軍也沒有讓老百姓太過激動。這些事裏畢竟還有沓赫人的存在。他們得謹防沓赫人會劫囚車。

不過他們是想得太多。黎鵬暫時還沒被押解進京,在大恒境內的沓赫細作目前都自顧不暇,誰會去管一個已經成了廢物的。

當黃洛煊把容閎人頭已經落地的消息告訴給寧曉楓的時候。寧曉楓嘆了口氣。“你也別難受。他自作自受。”

畢竟那也是自己的親表兄。更是自己夫君的嫡親兄長。黃洛煊就算對容閎的所作所為恨之入骨,但人真的死了,心裏也是會有些難過的。“我明白。皇上從頭至尾都沒有牽連到我們,這已經是天恩了。”

寧曉楓用能動的左手拍了拍黃洛煊的肩膀:“九王爺這幾日就要啟程去都南郡,你也跟著回去吧。四爺在邊關,你跟著回去能讓王爺和王妃寬慰一些。”

黃洛煊其實也想回去。但是他不放心寧曉楓。經過商太醫的針灸治療,寧曉楓雖然能感覺到了胳膊和手的存在,但仍舊麻木沒有疼痛感,最關鍵的是左肩膀到左手整條胳膊仍舊不能動。這讓他們都十分打你想你。“我還是留下來吧。”

寧曉楓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我這個應該是中毒之後的反應。我不是已經能感覺到手了?這證明商太醫的針灸是有很大效果的。什麽治療方法也沒有立竿見影的。說不定等你回來,我就能親手制作一桌美味給你接風了。而且這次你回去。我還有一件事拜托。我和晟傾離家這麽久,雖然也時有書信送回下茂。但到底沒見到人,祖母和父親母親肯定擔憂。我娘和學文那邊什麽情況這都幾個月了也沒有個消息。你派人幫忙我去看看。等你和王爺王妃回來的時候把消息帶給我就好。”

黃洛煊哪裏能不知道這是寧曉楓在寬慰自己。讓自己幫忙辦的這些事,隨便一個沈家的仆人快馬加鞭都可以去。他只是不希望自己難做罷了。見如此,他也不是矯情的人。“那好。我就等著回來的時候,吃你做的酒席了。”

“這就對了。你現在是最能讓王妃寬心的人了。對了,你再把四爺給你的私信都帶過去幾封吧?好歹讓王妃和王爺知道四爺的消息。”雖然感覺自己這麽說有些多餘。但他發現黃洛煊雖然聰明,但的確是沒有經過什麽事情的歷練,他被家人和容溱保護得太好。最近事情太大太覆雜又太多,這讓黃洛煊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如何處理。

黃洛煊點頭:“對對!幸虧你提醒了我。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我幾輩子修來的好福氣!”說到這裏,他非常嚴肅的看向寧曉楓:“曉楓,你要答應我。絕對不可以再有危險。”

寧曉楓也認真的點了頭:“好。我過幾天休息過來之後,自己研究一下解毒藥。我師父和四位師兄也能過來幫忙。我覺得有個一月左右,我這毒也就能解了。不必為我憂心。路上你自己要小心一些。那些沓赫人這次計劃不但全盤皆輸,黎鵬又被捉拿。他們說不定會有所行動。我這邊現在寢殿被十幾個侍衛守著,肯定安全。你在路上要多加小心。我讓趙漢跟著你。他功夫好,有他在我也能安心許多。順便也能讓他回一趟沈家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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