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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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王妃壽誕一過,來華夢館詢問香丸手串兒的人就與日俱增。反正沈晟傾和寧曉楓也不會這麽快回去,他們還要在附近的莊子巡看一圈,而且黃洛煊說過兩天要來小沈宅找寧曉楓,所以他們正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小兩口當然是要賣香丸手串兒的,他們都把成香雕刻出售這件事想到了,僅僅是手串兒自然不會吝嗇。但有一點他們倆也很清楚,他們剛剛把這手串兒送給王妃,接跟著就大張旗鼓的銷售,這絕對是下王妃的面子,因此他們倆讓沈為跟那些來詢問的人說。那香丸手串兒是他們家主母特意為了王妃壽誕才特別制作的,本是沒打算賣,所以根本沒有多做。

這話聽著是拒絕,但實際上一個“本”字就可以有數種意思了。而且越是難得的東西就越有人想要。那些人看王妃如此喜歡,壽誕之日什麽都不戴只帶了那條手串兒,又說什麽延年益壽祛邪避災之類的,反正謠言越離譜越有人好奇,於是明面上去鋪子裏問的人少了,可私底下打聽的人反倒更多了。

寧曉楓每天聽到沈七回來稟報這些事他都要笑好一會兒,按照他的話說,這就是坐在河邊等大魚,偏偏那些大魚還一個勁兒的往鉤上咬,不賺他們錢都是對不起他們的樣子。

其實這個東西早晚都是要出售的,他們等待的只是時機,而時機自然是容溱和黃洛煊的到來。

王妃的壽誕日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天酒宴就結束。那只是正日子宴請賓朋。其他時候那些親戚和官員之間的走動每日都不會少,所以黃洛煊和容溱直到七日之後才到了小沈宅。

進院兒的時候黃洛煊看到寧馥就在院子裏弄那架子上已經爬到上面的葡萄藤,再見院子裏其他奴才一邊兒幹活兒一邊小聲閑聊,小院兒透著舒適和寧靜,這讓他一下子就松了口氣。好像這些天繃著的勁兒都得到了釋放。“還是到了你家好,怎麽就那麽舒坦呢?”

方才仆人開門時叫了四爺和四公子,他就知道是這兩口子來了。所以他趕緊把手上的藤綁好,過來見禮:“四爺,四公子。快屋裏坐。”

黃洛煊卻不想進去:“就在這兒坐一會兒,咱們也風涼一些說話。對了,那天四哥回去說你這裏的茶味道很獨特,趕緊給我來一壺嘗嘗。你怎麽有好東西這回沒往我那兒送呢?”

寧曉楓笑了:“我還當你要什麽呢,那就是槐樹花曬幹了拿來泡水喝。能清熱的。頭陣子肉吃多了,所以才帶了那個來喝。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城外頭陣子到處都是槐花。哪兒比得上我之前給你拿的水果茶啊。”

黃洛煊一聽是槐樹花,十分好奇:“那花還能泡茶呢?我只知道槐樹不吉利,不讓種在院子裏,說是陰氣重,所以基本上城裏也沒有這個樹。我見過的次數還真不多。不過以前出去踏青的時候倒是聞到過,香味兒的確很好。沒想到還有這個用處。”

寧曉楓馬上讓丫鬟去廚房告訴玉如親自給烹槐花茶,然後再拿些點心過來。然後跟黃洛煊說:“這是有錢人家講究。在窮苦人家,到了五六月槐花開的時候可是個好日子。那槐花開滿樹不但好看好聞,而且花裏的花蜜還是甜的。小孩子也沒零嘴兒吃,就嚼花甜甜嘴巴。有那手藝好的還能那槐花來做糕做團子。用玉米面和水放上槐樹花和勻了,上鍋蒸熟了又香又帶著甜味兒,可是一年裏難得的好吃食。”

黃洛煊就愛聽寧馥說話,尤其是愛聽他說吃的。“被你這麽一說我都餓了!你說你也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你爹和嫡母雖然對你不好,也不至於讓你去弄這些花吃吧?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被嬌縱著長大的王孫公子偶爾說出幾句沒遮攔的話是在所難免的,寧曉楓當然也不在乎黃洛煊說這些。“我愛吃唄。而且我月例銀子少,還不是月月能拿到,一有錢了我就偷偷跑出去逛大集。那裏都是村子裏來買東西買東西的,還有很多城裏人去擺攤兒。我就挑揀便宜又好吃的吃,然後買一些自己能看的書。有些是我嘗過的聽過的,還有一些就是書上看到的了。不過這槐花糕我是吃過的,三文錢一塊有巴掌這麽大,我那時候一塊都吃不了就飽了。真是覺得比在家裏吃什麽都香甜。”

黃洛煊完全沒有發現寧曉楓實在滿嘴胡鄒,聽得津津有味兒:“我現在想吃怕是來不及了吧?”

其實那些話寧曉楓也不是完全胡謅。他上輩子是真的吃過槐花糕,是鄰居奶奶的憶苦思甜做了好多,也給他送了不少。至於什麽窮苦人家的故事,也都是聽鄰居奶奶說的。套用在這個時代也是沒錯的,反正黃洛煊又不會去打聽真假。“新鮮的槐花糕肯定來不及了。但我有槐花幹啊,一會兒我讓如姨親自下廚做一碗槐花湯圓給你和四爺嘗嘗。保證不難吃就是了。”

容溱這時候就是一個陪襯,聽著黃洛煊和寧馥聊天輕松中透著親昵,他自己也覺得很舒坦。在王府裏生活,他們再兄友弟恭也總是要有些算計的。而且哥哥們雖好,有了嫂子之後就都有了自己的小家,為了侄子們,哥哥們也不會再待自己如兒時一般了。這雖然說起來很讓人難過,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之所以喜歡跟沈晟傾來往,一來是沈家有錢,王府雖然也有,但卻也只是王府的。他容溱卻只有每個月家裏給的月利和幾個鋪子的收成。雖說沒錢了就能去母親那裏要,可他都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哪裏能一直朝母親伸手。跟沈晟傾來往,他本是想學一些做生意的本領,再跟沈家合作穩穩當當的賺些分紅。可因為趙夫子那次機會他對破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來二去倒是走上了仕途。他把這些機緣和福氣都視為是沈家夫妻帶給他們的。畢竟在認識他們之前,他和黃洛煊的日子只是沒有什麽目標的過著。

黃洛煊把寧馥當成最好的朋友。容溱開心。他雖然不能把沈晟傾當完全信任的人,但那也只是性格和家世使然。想他們連親兄弟都無法全然相信,朋友又怎麽可能有這份待遇。但也正因為是有朋友,有些時候反倒會讓他覺得放松。就比如現在,他可以在小沈宅毫無形象的坐在院子的葡萄架子下面吃槐花湯圓,也可以邊吃邊說笑,然後再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尤其是這幾日王妃來了太多人,有了太多糾葛和勾心鬥角。到了小沈宅,真是像到了一個避風的港灣。

沈晟傾是在黃洛煊和容溱把槐花湯圓吃完之後回來的。就這也已經是快馬加鞭了。進院兒之後先跟容溱和黃洛煊賠了禮,雖然是這兩口子來之前沒打個招呼,他又是去工作,但這個禮是不能少的。

容溱這次來是有事要跟沈晟傾說,見人回來了,自然就不能“打擾”黃洛煊和寧曉楓說悄悄話了。沈晟傾會意跟容溱去了書房。看著兩個人的樣子,黃洛煊“哼”了一聲。“我跟你說,他就那樣,有什麽事兒都得先偷偷摸摸的自己琢磨好了,然後才跟我說。你說他不信我吧?還不是。真是實在沒招了,也會問我。你說他是怕我煩心想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吧?我又覺得鬧心。”

寧曉楓笑了:“這有什麽。他不說你不會問嗎?你問了他能不告訴你?”

黃洛煊皺著眉頭:“那倒不能。可是那不是讓他為難嗎?而且他不親口說,我總覺得自己問出來的不太舒坦。”

寧曉楓都無語了。這麽大人了怎麽還這麽中二呢。“那有什麽可不舒坦的?要是問了都不說那才不舒坦呢。旁的我是不懂,但是兩口子過日子吧,我覺得還是要互相體諒互相信任。有什麽事兒一定要溝通,都揣在心裏對方又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蟲子,怎麽能知道得那麽清楚?你說要是因為心裏尷尬啦,不舒坦啦這些理由讓彼此有了隔閡,那不是更不值得?。”

黃洛煊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也是這個理兒。我發現跟你說話之後什麽煩惱都能沒了。你就跟有仙氣兒似的。”

寧曉楓被逗笑了:“那是你看得上我唄。換一個你看不順眼的人來跟你說,你肯定大嘴巴就上去了。”

黃洛煊聽完大笑:“還真是。就那金順鑫,這兩天就惹我一肚子氣!他居然看上我二嫂身邊的一個大丫鬟了。你說吧,他一個表少弟,看上表嫂的丫鬟這是人幹的事兒?這不是給母親臉上抹黑嗎?偏偏我那舅母也是個沒規矩沒德行的,聽金順鑫磨的沒辦法,就去跟我二嫂說了。我二嫂那是大儒的嫡女,聽了這個當時臉色都變了。可她也沒法子,一個晚輩總不能直接駁了長輩的面子吧?所以就說去問問母親。這下我那舅母就不樂意了,說什麽也就是一個丫鬟,多大點兒的事。我那二嫂也是有脾氣的,本事想給留臉的,可被這麽一說,當時就說既然如此,這丫鬟是她的陪嫁,說好了要陪她一輩子終身不嫁的,這事兒就算了。”

聽到這裏,寧曉楓汗都要下來了。這不是聽人家王府的隱秘私事兒嗎?雖然現在他們倆已經在內堂裏坐著了,可邊兒上還有伺候的人呢。於是他趕緊讓蚌兒帶著那些丫鬟小廝先離開。然後繼續膽戰心驚的聽黃洛煊牢騷。

黃洛煊在寧曉楓這兒就是想要說一說心裏的苦悶,所以根本沒多想。而且他對寧馥夫妻一百個信任,也知道在這兒是安全的,更何況這些話除了寧馥,他真的沒法跟別人說,憋時間長了他怕自己會氣死。“其實我那舅母也知道她要人不只不合規矩還丟人現眼,不然怎麽可能不讓我二嫂去找母親?所以二嫂拒絕之後她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可金順鑫那個蠢貨聽到二嫂不給人,居然去二哥那院子堵人。那丫鬟也是個性子烈的,看到金順鑫趕緊就往我二哥書房跑。當時我和四哥剛好從二哥書房出來,看到那丫鬟驚慌失措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直到看到那蠢貨追過來才猜個八九不離十。我氣的當時上去就是一腳,然後就是反正幾個大嘴巴。二哥和四哥也氣的夠嗆。可王府如今有不少外人和親戚來,只能等到晚上人們都消停了,才能把金順鑫拎到父親面前。你說吧,攤上這樣一個貨,是不是得家宅不寧?我一想到來年我和四哥進京,這個玩意兒也在京城裏晃悠,我就渾身不得勁兒,恨的不得把他按水坑裏淹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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