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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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開席之前,先要讓寧曉楓奉上拜師禮。這一環節跟其他儀式上贈送禮物不同,只要師徒雙方願意,是可以當著賓客的面打開來展示的,這一來體現了拜師者的誠意。二來也是讓賓客們為徒弟傳名。

自然了,也不是一定要把禮物擺出來讓大家觀賞,畢竟還有一些人收徒不是富貴之人,所以這個環節可用可不用,沈家這種家世就不可能避免了。

寧曉楓雙膝跪地,從沈晟傾手裏接過一個紫檀木盒,又雙手奉送給茂雋老人。

識貨之人立刻就能看出,光是這紫檀的盒子就價值不菲了。畢竟這油潤的色澤和上面的金星無一不表示這木料的金貴。雖說在皇宮裏,小葉紫檀的家具都比比皆是,但在大恒的普通百姓家,這東西還是奢侈品。

茂雋老人還沒看到裏面的東西,就先對盒子本身十分喜愛了。能用小葉紫檀用盒子來裝的東西,必定不是俗物。於是他迫不及待的將盒子打開,裏面的情形有些以外。露出來的不是其他物件,而是一個銀質的內盒,上面還帶著一個銀鎖。而這個鑰匙正在銀鎖上插著。

再一次打開銀鎖揭開裏面銀質盒子的蓋子,裏面有五個大小不一的錦帛小包,茂雋老人問:“這是都是什麽?”

寧曉楓回答:“回師父。那最長的一條是一顆千年野參。略窄一些的是萬年金沈。左面那個橢圓的是瑞龍腦。右面那個方形的是銀絲麝。最小的那包是龍涎香。”

最後三個字落地,在場的所有人都到吸了口涼氣。前面的四種雖然也金貴,但對能坐在這裏的人來說也只是金貴而已。但龍涎香卻大有不同。對嗜香者和制香者來說,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沈家居然舍得拿出來讓一個男兒媳當作拜師禮?!

茂雋老人也驚訝非常。他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從盒子裏取出了最小的那一包。一層層的將錦帛和油布棉布剝下來,最後看到裏面的龍涎香,他心中是無比激動的。這東西他不是沒有,可他畢生能掌握在自己手裏歸自己收藏的,也就是這麽大一塊兒。平日裏制香,從來不敢往這上面想,畢竟得到不易,每年在海邊或者海外所得除了上貢皇家之外,其他的都被瓜分一空,卻沒想到,他的老徒弟居然如此大方的送了這麽一塊兒!

其實龍涎香的外觀並不起眼,畢竟是鯨魚胃中無法消化的東西。只是這個時代的人並不知道它是如何行成的,只知道這東西看似不起眼,卻有異香。再加上哪片海域沒有幾個關於龍神的傳說,久而久之,龍涎凝結而成的傳說就這麽流傳下來了。想也知道,一個未消化物能有什麽好模樣。可偏偏是這其貌不揚的東西,是所有人眼中的至寶。現場的所有人眼睛都定在了那一塊龍涎香上。那上面切口很明顯,這是從一大塊上分下來的。那也就是說,沈家勢必還有更大的龍涎香。

有的人心中算計著沈家還有多少。但也有人羨慕茂雋老人又得了寶物。而寧曉楓那四個師兄除了震驚了一下之外,紛紛為師父高興。哪怕這東西在師父手中,百年之後想必也是要留給小師弟的,但只要師父開心,那就什麽都值了。

寧曉楓的拜師禮鎮了全場。隨後王爺親筆題字的“香”字也被掛在了大堂。隨著小王爺和小王妃的到來,大家也逐漸把註意力從一塊香上轉開。這些實打實的權貴關系,才是他們更應該看重的。在都南郡內,能讓郡王和小王爺小王妃如此青睞,沈家這位大少奶奶,他們還真是不能亂打主意了。

一場酒宴賓主盡歡,只是寧曉楓被灌了個狠的,當天晚上跑了五六趟廁所,這導致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看著兒媳婦狼吞虎咽毫無形象的吃著包子和南瓜粥,喬氏夫人非但沒有訓斥他沒有規矩,反而心疼的趕緊給他夾菜。“別管光顧著吃包子喝粥,也多吃些菜才行。你這孩子,慢點兒啊,再噎著可怎麽得了。”

寧曉楓昨天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加上一下午帶小半個晚上都是灌的水飽,等酒宴結束回了家他也沒有地方放其他吃食了。可一宿過去那些水都出去了,他哪能不餓。“母親,您別顧著我,您也多吃啊。”

沈老爺覺得這頓早飯吃得特別舒爽。老婆孩子一家四口和樂融融,長輩給孩子夾菜,孩子也不拘束著規矩不敢多吃。看著寧曉楓吃得香甜,他的食欲也跟著上來了。

扭頭見老爺也開始大口大口的喝粥,大口大口的吃包子。喬氏夫人哭笑不得。趕緊也給他夾了一些小菜:“老爺,您怎麽還跟個孩子學啊。”

沈老爺笑了:“看馥兒這麽吃飯就覺得特別香。平日裏規規矩矩的一口一口的吃反倒沒這麽得味了。”

沈晟傾也笑了:“母親,難得不在老宅,讓父親隨性一下又何妨?”

沈老爺趕緊點頭:“正是如此了。淑華,你也難得出來一次,咱們就過幾日小門小戶人家的日子。也輕松輕松。”

兒子和丈夫都這麽說了,喬氏夫人還有什麽可講的。雖然嘴裏說著這父子兩個沒規矩,可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寧曉楓看著母親母親這樣,心裏更是高興。趕緊給兩位長輩夾了菜,然後道:“父親,母親,不如咱們休息兩日之後去附近的莊子上住上一段日子可好?”

沈老爺一聽立刻應了下來。“那自然是好了!還是馥兒想得周道。”

喬氏夫人算計了一下時間,卻只能讓他們失望了:“這馬上就要新年了。家裏還需要我來主持,哪能就顧著自己開心呢?母親年紀大了,之前又身體不太好,也不能讓她老人家過分操勞。這樣吧,咱們不如直接回去,在悠然食府住上兩日,再回府也就罷了。我還略有些想那湯泉的好處。”

可不是麽。大家一算日子,真的是距離過年沒幾天了。沈老爺當即拍板:“那就按你說的辦了。晟傾,你安排好你這府裏的人,看看什麽人要帶回去,什麽人要看守宅院。然後咱們快些啟程回去也好能多在悠然食府那邊住上幾日。”

沈老爺的玩兒心自始自終都沒有消退過。如今悠然食府賺了不少銀子,偏偏還不用他像對待慶聞堂這些沈家生意一樣日日過問,他便把這些好處都記載了長子和長媳的身上。如今夫人說是想湯泉的好,他巴不得趕緊哄著夫人開心呢。還不是得立刻就想著啟程。

可真要啟程也跟來的時候一樣,需要準備的東西不少。先就是寧曉楓和沈晟傾要帶著年禮再去茂雋老人那邊一趟。順便跟老人家和四位師兄辭行。這一次必定是要過完正月才能回來的。所以這一個來月的時間,寧曉楓不可能過來給師父磕頭拜年了。

其實那四位師兄也這就打算起程了。否則他們年前就會趕不回各自家裏。不過這一次茂雋老人要跟四徒弟去京城一趟,什麽時候回來未定。他趁著這次寧曉楓過來,幹脆就給了他一箱子自己的手劄。然後告訴他先暫時不用過來了,等他把事情處理完回來之後,再派人去給沈家送信。

沒想到師父也要走,寧曉楓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不過大師兄趙慶玨還是偷偷告訴了小師弟兩口子。“當年師父被人陷害輸了鬥香,失去了第一制香師的名頭不說,也丟了天下第一香的招牌。雖說這麽多年過去了,師父看似不記在心上,可這種恨對每一個制香師來說都是不能忘記的。這次進京,是因為聽說那個人又在京城冒頭了。”

寧曉楓皺了眉頭:“師父打算要怎麽做?”

趙慶玨面色凝重:“那個人是咱們的親師叔,師父對他不單有兄弟知情,更有養育之恩。卻沒想到養出這麽個背信棄義背叛師門的東西。所以師父要怎麽對他,都是不過分的。其實師父到如今只是想知道當初他到底為什麽要出賣師傅,毀了師父的香料。至於到底師父想怎麽做,我們都不知道。好在老四的背景在京城還是有用的,量那人也不能對師父如何。我這麽多年也經營了不少人脈,這些你就放心好了。師父不會有危險。”

聽大師兄這麽說,寧曉楓心裏也沒覺得好多少。不過他顯然無可奈何。“若說需要錢,小弟還能幫忙。可若說人脈,小弟只認識咱們郡城的小王爺和小王妃,那在京城之中,怕是也遠水不解近渴。”

趙慶玨嘆了口氣:“無妨。你真的無需多擔心。制香師之間的爭鬥,也無非就是再次都鬥香罷了。何況咱們師父是禦賜過制香大師匾額的。這可是跟免死金牌差不多。”

從茂雋老人那邊回到小沈宅。寧曉楓仍舊面色凝重。沈老爺和喬氏夫人問了一下,沈晟傾只說是茂雋老人要去京城,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寧曉楓舍不得了。聽到這個,沈老爺先高興了起來。這樣一來大兒子和大兒媳就可以不用來回折騰了,更可以不用長留郡城。所以勸慰了寧曉楓幾句之後,便跟著夫人一起去準備回去的東西。

回到房間,沈晟傾攬過寧曉楓的肩膀:“你無需想得太多。大師兄既然告訴你,並且讓你放心,就是他們有把握師父沒有危險。”

寧曉楓皺眉:“我自然知道。而且四位師兄都有自己的人脈,也不會讓師父有危險。可是我什麽忙都幫不上……”

沈晟傾嘆了口氣:“你將來能替師父把天下第一香給爭回來,這是為他出了最大的一口惡氣。”

寧曉楓楞住了:“天下第一香?我?”

沈晟傾點頭:“自然是你。你不但有系統加成,更對制香有獨到的見解,如今又得了茂雋老人這些手劄。裏面滿是他畢生的所學所感,你學到身上,還怕爭不來一個天下第一香?”

寧曉楓聽著沈晟傾的話,心中一點點的激動了起來:“對!我要為師父爭回這天下第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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