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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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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次日天明,何元武和童少安早早就到了小沈宅。見二人很是拘謹,寧曉楓笑著讓他們嘗嘗廚房剛做出來的棗泥糕。“你們不用這樣。小王妃是一個非常隨和的人。只要禮節周全就行,太緊張了反倒不好。”

童少安緊張了就想吃東西,看到棗泥糕拿起一個就放到嘴裏。棗泥的香甜入口,他的情緒便有那麽一絲改善。“這也是難免的,頭一遭嘛。大概見的次數多了,也就不緊張了。但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習慣這個。”

寧曉楓笑了。他最開始的想法,應該說他現在的想法也是跟童少安一樣的。如果不是黃洛煊這個人的性格真的很不錯,他真是不想跟王府有太多的牽扯。“往後的事誰知道呢。先顧眼前吧。不過我覺得你和小王妃應該能聊得了,都喜歡話本和雜記這些東西。又都是有學問的人,跟我這樣的粗人不一樣。”

童少安擺手:“你這就謙虛得過了啊。你這哪裏算粗人,滿腹的才華不知道比我們都強上多少。你見哪個粗人能成為制香大師的?”

寧曉楓給自己續了杯茶:“我哪裏就成制香大師了。可別給我戴這麽大的帽子了。”

四個人聊著聊著,王府的車就已經到了。

一路上,王府管事跟四個人交代了一下到雅閑莊那邊的規矩。雖說那邊要比王府寬松得多,但畢竟是小王妃的私宅,而小王妃本身就是王妃的親外甥,母家也是京城顯貴,所以規矩也是不少的。一點兒都馬虎不得。好在這位管事跟沈晟傾和寧曉楓接觸得次數多了,也拿了不少好處,要緊的和不要緊的都提醒上一些,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煩。

到了雅閑莊門口,他們還沒等下車呢,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聲。而且由遠及近,也在雅閑莊門口停了下來。

管事的一看來的這幾個人,頓時心裏叫苦,不過他也不敢怠慢,趕緊上前躬身施禮:“表少爺,哪陣香風那您給吹這兒來了。我們四爺和四公子昨日剛到,您今兒就來了。”

馬上的人正是那位王妃的親侄子金順鑫。也就是調戲林萍不成,害死林萍人命的那個惡少。

金順鑫見只是一個小小的二等管事,他自然不放在心上,而且他跟黃洛煊雖說是表兄弟,但彼此看不順眼,自然也不會待見一個站在黃洛煊那邊的奴才了。“怎麽,這地方我還不能來了?”

管事趕緊賠笑:“哪裏的話。這雖然是四公子的私宅,但您跟四公子是親表兄弟,哪兒有不能來的道理。來人啊,快請表少爺進莊,稟報四爺和四公子得知。”

雖然金順鑫看不上小小的管事,但他今天來是有目的的,求到容溱和黃洛煊的頭上,他也不敢太造次。不過看到管事身後還有一輛馬車,他眉梢挑了挑:“你這是帶了什麽過來?”

管事這倒沒有必要隱瞞,不過也沒有說得很清楚:“回表少爺的話。是四爺和四公子的朋友。今日兩位主子難得有空閑,所以才讓奴才把這幾位公子也請來一同喝酒談天。也是巧了,表少爺您來,正好可以跟這幾位公子聊一聊詩詞歌賦,這四位都是大學問人,王爺那裏也曾多有讚揚的。”這話雖然半真半假,但還真是挑不出錯來。對於沈晟傾和寧馥,王府和王妃可不就誇過數次麽。

一聽到“詩詞歌賦”四個字,金順鑫頭都大了。便立刻認定這馬車裏的人都是書呆子,於是也就不惦記讓四個人下來給自己見禮了,跳下馬,甩袖子進了院子大門。

沈晟傾等四個從裏面出來,管事的趕緊告訴他們:“方才我們四爺和四公子的表兄到了,可能會耽擱一些時間,四位先隨我到西跨院奉茶,諸位也不會等太久。”言下之意,這個人無關緊要,不會影響到今日的事情。

寧曉楓小聲問:“這位表公子……可是姓金?”方才在車上他們被沈晟傾按著沒讓下車,就是因為沈晟傾猜到了這個人到底是誰。若是換成別人,他們少不了要下車行禮,哪怕僅僅是鞠躬抱拳。雖說都是平民百姓沒必要這樣,但王府和王妃的面子是要給的。但在都南郡囂張跋扈的王府表公子,怕是也只有那個金順鑫了,於這樣的人面前,沈大少爺是絕對不會卑躬屈膝的。

管事的點頭:“幾位想必也是聽說過他的名號。唉,也是沒法子,誰讓金家的老太君偏寵這個孫子呢。來吧,四位跟我先進去咱們再聊。”

雅閑莊既是小王妃的嫁妝私產,自然少不了亭臺樓閣雕梁畫棟,僅是一個前面的跨院兒就精致得不得了了,沈家再有錢,也沒法子把宅子弄成這個樣子,畢竟普通老百姓,許多東西是不能用的,而小王妃已經是皇家人,作為嫁妝自然極盡奢華。

不過四個人此時都沒心情欣賞莊子的景色,對於金順鑫這個人,何元武也是有所耳聞的,知道那是個混不吝的惡少,卻遠不如沈晟傾和寧曉楓親眼所見那麽真實。所以當從二人那裏聽到金順鑫的所作所為,童少安頓時眉毛都要立起來了。“豈有此理!”

何元武也緊皺眉頭:“這樣的表親……”

雖然何元武話沒說全,但意思卻十分清楚。小王爺和小王妃有這樣的表兄弟,真的能像他們說得那麽好相處,那麽平易近人?

沈晟傾自然不敢打包票小王爺小王妃是什麽人,但最起碼,他很清楚王爺為人正直。而其誒就沖著趙學文那件事,黃洛煊的人品就是個好的。他不會連這點兒看人的本事都沒有。“你放心,四爺和四公子都是仗義執言為國為民之人。哪家還沒有幾個這樣的親戚。你我家中都有那些懊糟事兒,王府又哪裏能例外。”

何元武一聽也有道理。不過仍是嘆了口氣:“富貴至極,權勢熏天,這些都是讓人懼怕的啊。”

對這句話,寧曉楓深有同感:“所以咱們就只交人,不交錢權,總能少許多是非。”

西跨院兒待客廳裏的四個人說的話,此時正一字不漏的有人講給容溱和黃洛煊聽。

待傳話的人下去,黃洛煊面露不快:“四哥你這是做什麽?寧馥和沈晟傾還有什麽是你信不過的嗎?”

容溱拉過黃洛煊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他們夫妻我自然是信得過的。可那何家人咱們卻並不了解。為了他們也不值得派人去查,只聽聽背後言也就差不多了。而且若不是這樣,你能知道金順鑫還幹出了這種事?”

說到金順鑫,黃洛煊眉頭鎖得更緊:“這個混賬東西!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外祖母寵他寵出了個孽障來,這樣強搶民女草菅人命的事情都幹的出來,虧得咱們還每天在衙門調查案子處罰別人,身邊就有這種該剮了的蠢貨!”

容溱生在帝王之家,為人處事自然有不同於普通人的準則方法。金順鑫他的確是一萬個看不上眼,但他也知道,外祖母那邊他也不能做得太過。而且金順鑫做的缺德事又何止這一兩件,光是他知道的就有不少,只是因為黃洛煊性子太急,而且容不得歪的邪的,所以才沒有告訴他。否則鬧到外祖母那裏,還是自己和母親為難。但這次的事,卻是一定要讓父親和母親知道了。哪怕僅僅是要讓金家人少要幹涉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尤其是想插手自己查案,這已經觸了他的底線。

心裏有了算計,容溱自然不會瞞著黃洛煊。於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妻說罷,並叮囑:“一會兒見了金順鑫,他若是不老老實實的聽話,你怎麽發脾氣都可以,但若他識相的回去不再開口,咱們也要給外祖母臉面。尤其是當著沈晟傾他們的面,這些話你就當作沒有聽到。”

黃洛煊點頭:“這我哪能不懂。總不能讓他們知道咱們背地裏偷聽他們說話吧。我還嫌丟人呢。”

容溱哭笑不得:“你呀。自小就是這樣急躁的性子。”不過也是這黑是黑白是白的性格才讓他愛極,這帝王之家,能有一個這麽簡單易懂又真愛自己的人,已經是難得之中的難得了。

讓貼身的太監鴻禧將金順鑫叫到中廳,容溱站起身。“先過去見他一面,等他說完,咱們再去見沈賢弟他們。”

黃洛煊把杯中茶一口飲盡,深吸了口氣才恢覆了平靜的表情:“若是他提什麽無理的要求,我可就要伸手了!忍他很久了!”

容溱點頭:“行。而且他若是敢還手,我幫你打到他滿地找牙,如何?”

黃洛煊拔直腰板:“這才對!他們再怎麽是親人也不能肆意給王府丟臉。這些事傳出去總是對父王和母親不好。而且大舅還有官職在身,再這麽沒有人管束,誰知道他什麽時候去捅一個大禍出來!”

此時的金順鑫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黃洛煊給盯上了,滿心都是想要揍他一頓洩一洩憤,還在那裏挑剔下人上的茶不香果子不甜,又催了好幾次問容溱什麽時候見他。好不容易等到來人叫他去中廳,他也沒跟容溱的這位貼身太監客套兩句,而是大模大樣的讓人家在頭前帶路,一副他也是主子的模樣。

鴻禧是跟著容溱一同長大的,說是主仆,可到底感情不同,平日裏在王妃那裏都說得上話,金順鑫雖然是表少爺,但到底也不是王府的主子,這麽不給面子,他哪裏會有好心提醒一二。而且鴻禧還說了這麽一句話:“表少爺,方才四公子還說您來準沒好事兒,要去老太君那邊兒去告您的狀呢。”

金順鑫一聽,立刻火兒就大了。他自小就跟這個表弟不對付,後來黃洛煊嫁給容溱時,他還頗為瞧不起自己表弟,背地裏說他攀附王府的富貴,又嘲笑黃洛煊也就小模樣長得俏,所以迷住了容溱。這幾年雖說身份有了變化,黃洛煊貴為小王妃,他只是王妃的內侄,但心裏那股子瞧不上還在。所以聽到這些,他火氣立刻就拱了上來,他是不能把鴻禧怎麽樣,但一進到中廳,看到黃洛煊的面,他就先來了一句:“表弟好大的架子,連表哥想見一面都要等候這麽長時間了。”

他這“表弟”原本是指的黃洛煊。但他卻忽略了容溱也是他表弟。於是容溱立刻沈了臉:“金順鑫,是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敢跟我這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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