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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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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這個契書還真是真的。也的的確確是劉氏和李氏兩個人做的扣兒。這件事沈家的大管家知道詳情,這個契書也是經了他的手。而喬氏夫人亦是從管家那裏得到的這個東西。

本來這張紙是在劉氏那裏藏著的。她原以為這也算是賣身契,等到寧馥嫁進沈家,一旦不聽自己的,想要找麻煩,她就可以用這個賣身契來懲治寧馥。可劉氏哪裏能想到沈家上上下下都被寧馥給收買了,連沈老夫人都對他另眼相看。而在這種情況下,她要是讓人知道有這樣東西,必然也得不到好處。所以這玩意兒於他來說百害而無一利,自然要丟到一旁。但要讓她燒了,她又舍不得。

管家就是知道這些,才想方設法從劉氏身邊人那裏下手,把這個東西給得來了。至於管家本身的用意自然也很明確。他知道沈老爺已經動了把他踢走的心思,他也知道等將來大少爺真正當家作主之後,新的大總管必定會從白術和木松兩個人之間選,反正跟他是沒什麽關系了。但在自己下去之前,他必須得挽回自己的在主子們心裏的印象,至少要多做一些讓主子們記好的事情,這樣將來養老的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不被人秋後算賬。

而這個東西今天真是起了大作用。不管寧家尹見沒見過,這上面的私印是做不了假的。大恒對印章的管理算是比較嚴苛的。除了讀書考上了秀才或者是家裏有生意在衙門登記在冊的人才允許有這些印章,普通百姓是不允許私制印章的。而且這些印章也會用在交稅和各種文書上,所以印章要比簽字更有法律效力。如今寧家尹是百口莫辯了。

周大人指著寧家尹:“你既賣掉親子寫好了文書說生死各不相幹,又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騷擾他如今的生活?”

寧家尹一時之間已經不知道怎麽為辯解好了。知縣已經認定是他簽的這個契書,他再要說不知道也無濟於事。於是他只能沈默。而他邊兒上的寧魁現在已經緩過疼來了。聽周大人這麽說,他趕緊開口:“大人!這件事情我父親的確不知道!”

周大人看著寧魁:“那聽意思,你知道?”

寧魁被周大人看得一個哆嗦,但為了把父親摘出去,他還是點了頭。而且他說的也是實話。“小人的確知道。這是小人母親和沈家的姨娘劉氏寫下的。當時是因為劉氏說沈大少爺就快不行了,若是沖喜不成的話,沈家是打算讓寧馥陪葬的。為了怕我們家拿這件事要挾他們,她才非要跟我母親簽下這份契書。”

這下堂上堂下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被震驚了。此時在一旁聽審的沈尚乾忍不住站了起來:“胡說八道!大人,我要告寧家汙蔑誹謗之罪!”

沈晟傾也氣得不行。而且這已經脫離了做戲的範疇,是真真正正的怒火中燒了。“豈有此理!我沈家豈是能任你們如此羞辱栽贓的!先是誣賴我妻偷盜,現在又陷害我沈家以活人殉葬,這是想把我們沈家逼到絕境啊!周大人,這天底下可有這樣的道理?雖然我妻與寧家早就斷了親,但我為了保護妻子的顏面和寧家的名聲,每到年節都會成車的往寧家送禮。甚至我沈家給寧家批的藥材都是最低的價格,就這樣他們還要如此惡毒的對待我們一家,試問天底下誰見過這等下作之事,誰又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等周大人開口,堂下一些百姓在唐宣等人的鼓動下,一起大罵寧家不是東西。這要不是在衙門裏面,恐怕已經有人把菜葉子臭雞蛋什麽的扔過去了。

寧家尹見狀不好,趕緊往上叩頭:“大人!這個簽契書之事小人的確不知。雖然是我妻所為,但婦道人家又懂得什麽!我是斷斷不會讓我的親生兒子去給人陪葬的,也不相信沈家會有那樣的打算。而且今日開堂問案,小人也有一是不明想要弄個清楚。寧馥狀告我寧家誣賴他偷盜,但我寧家的確丟失了家傳香譜一本。這件事小人也希望大人可以明斷,給我們一個說法!”

如此強硬的把話題又轉到偷東西上,這個寧家尹可見也是臉皮極厚的。周知縣冷笑了一聲:“你說你有一本家傳香譜,有什麽為證?”

寧家尹回答:“這件事只有我和我嫡子知道,因此無法給出憑證。”

周大人再問:“既然拿不出憑證,你又憑什麽說有人偷盜?”

寧家尹再答:“只要寧馥把他那本香譜拿出來,我一看便知。”

周大人給氣笑了。“這倒是笑話了。你既然沒有憑證丟了香譜,卻要別人拿出香譜給你看。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密謀想要多去寧馥的香譜,然後趁機據為己有呢?”

寧曉楓這時候往前跪爬了兩步:“大人!小人根本就沒有什麽香譜!那些香都是小人在沈家的藏書中學習制香,自己調配出來的。小人要真有香方,何至於兩家鋪子就只有這麽幾樣成品?”

寧魁搶言:“你不要胡說八道!你在家學連字都學不好,還能看書就自己想出香方?”

寧曉楓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無奈和淒涼:“寧大公子您大概不知道吧?我當初在寧家之時,每個月僅有的一點點月例銀子我都用來去外面看書了。我自幼就喜歡制香,可我娘親身份卑微,我又在寧家備受欺辱。在家學只是其他兄長和姐姐們打罵玩笑的對象,就連親戚家的孩子在家學裏都能對我拳打腳踢。你不會忘了當時你看著別人打我的時候,你還在邊兒上談笑風生的吧?嫡母生怕庶子們會強過你這個嫡子,所以根本就是打算養廢我們,寧家這麽多兒子,只有你一個人去考了科舉,難道你覺得是因為其他人學問不如你?我知道自己讀書不行,也不敢讓人知道我喜歡制香。畢竟寧家祖上就是制香出身,我若是表現出來豈不是自己找死?可你又憑什麽覺得所有人都不如你?僅僅是因為你是嫡母的嫡子?”

寧曉楓這些話說得幹凈利落,把寧魁臊得不行。他知道自己的母親一直在壓著下面的弟弟們。也是存心把那些人往廢物上養。但他沒想到,寧馥這麽小的年紀居然早就看透了這些事,而且還偷偷在私底下學習制香!這對他來說也算是極大的羞辱了。那不正是說明,當初寧馥在寧家忍氣吞聲的背後,也在嘲笑著他們這些人的自以為是?

寧家尹很怕自己這個嫡子一時氣憤壞事,立刻言道:“明明是你在家學調皮搗蛋,先生說你影響其他人做學問,所以才不準你去家學。你怎麽能說謊?”

寧曉楓伸出自己的手,攤開掌心。“就我這樣的還敢在家學調皮搗蛋?不過罷了,您是寧家的當家人,您說什麽自然別人就只能聽什麽。在寧家發生的事早就已經是過去,寧家人誰還能為了我而得罪您呢?既然無憑無據,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我無法也無力為自己辯解那些童年往事。其實想要知道寧家有沒有一本古香譜,而這本古香譜又跟傳言中我有的那本香譜一樣也沒什麽難的。”說到這裏,寧曉楓給周大人磕了個頭。“大人,只要寧家老爺或者是寧家大公子默寫出我華夢館獨門香品哪怕一個香方,並找人制作出來就行。就可以請在場的所有父老鄉親作證!”

沈晟傾此時也朝上磕頭:“大人。小人也讚同內子的意見。若是寧家能拿得出一張我華夢館獨家香方,那鋪子我立刻關門,以後沈家再也不賣半寸成香!”

這個籌碼可就大了。現在人人都知道華夢館日進鬥金。沈晟傾敢下這麽大賭註,可見是真的有底氣。本來絕大多數人都是相信寧馥的,這樣一來,大家就更是相信了。於是不少人就在外面起哄。要求寧家的人寫出香方。寫不出來就是造謠汙蔑,要打板子關大牢!

周大人心裏滿意得不得了。這個招數他自己也在心裏想過。可還沒等他說呢,寧馥就自己開了口。而且沈晟傾這小子的確夠膽量,華夢館那可是個金疙瘩,就算真的沒有那個香譜,都是寧馥自己所創。可香譜這東西如果挑那不覆雜的,蒙對也不是不可能,這個賭註真是給寧家頭上壓了一座山了。“寧家尹!你認為此法如何?”

寧家尹當時汗就下來了。香譜都是假的,他哪裏能知道什麽香方啊!“大人,我和嫡子對制香並沒有天賦,因此也沒有學過那上面的香方,根本記不住裏面的方子!”

周大人再一次拍響了驚堂木:“大膽刁民!一無憑證二無對證三不能自證,你這空口白牙就想汙蔑他人,當大恒律法和本縣是擺設不成?來人!將寧家尹和寧魁先杖責二十,以懲對律法大不敬之罪!”說完從簽筒裏拿出一個令牌,直接就扔到了堂下。

衙差們早就憋著勁兒想要揍人了。就算他們沒拿沈家的銀子,就寧家尹和寧魁這在堂上這一問三不知,什麽都證據都拿不出來的無恥樣子就已經很欠揍了。更何況私底下他們已經聽說了這寧家當初是怎麽對的沈家大少奶奶的,還有是如何惦記得沈家銀錢。他們這些人平日裏雖然也作威作福氣壓過百姓,但他們還真幹不出這種能拿自己親生兒子下刀子的事兒。都道是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寧家尹真真是為了錢連畜生都不如了!

寧家尹大喊冤枉,可衙差哪裏管他那些。將兩個人拖下去到了院中,按在大木板凳上,褪下中衣就開始輪開了板子。

二十板子聽著不多,可那殺威棒卻不是普通的小棍子,關鍵是那些衙差要是真的下了手勁兒,幾板子就能見血了,二十板子下來,露骨頭都有可能!

周大人讓寧曉楓和沈晟傾站起身。兩個人站在大堂裏面看著院子裏正在挨打的兩個人。心裏都只有兩個字,那便是“痛快”。不過寧曉楓的戲卻還沒有做完。也是因為他本來就餓的不行,又被寧家這兩個貨惡心得一番,再唱念做打了這麽半天,跪了這麽久站起來有些眩暈,好懸沒摔倒。還是沈晟傾趕緊將人扶住了。“不要難過。你再心念他們的生養之恩,可又換回來什麽?”

寧曉楓在心裏給沈晟傾豎了個大拇指。這話說的太到位,必須得給點個讚。可他自己卻不能說上半字,只能靠在沈晟傾身上,低下頭,嘆了口氣。耳邊聽著兩個人“哎呦哎呦”的叫喊,心裏卻在想著:一會兒回去一定要吃一整只醬肘子,真是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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