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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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沈晟傾去了沈晟洪的院子,一進院兒就聽到裏面傳來哭聲,還有婆子的說話聲,至於說什麽他倒是沒聽清。不過原本沈晟洪院子裏沒有婆子只有丫鬟,所以這婆子的聲音就一定是盧雲的乳母趙氏了。

見大少爺來了,小廝趕緊去稟報二少爺。沈晟洪聽大哥來了,紅著眼睛接了出來。“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沈晟傾看他這樣,心裏也不知道是罵他蠢好還是該留給他一份同情心好。總之也不是很好受。“唉。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兒。咱們到你書房說吧。”

沈晟洪點頭,帶著沈晟傾去了他的書房。只不過他這書房十天半個月也不去一次,要不是有仆人每天打掃,估計都能布滿蛛網了。

兄弟二人坐下,小廝把茶果點心給端了上來。沈晟傾揮手讓他們下去,並且讓白術守在門口。說是有話要跟二少爺說,旁人不許靠近。

沈晟洪這會兒也覺出尷尬來了。“大哥,這……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沈晟傾也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左右為難。一面是自己的生母,一面是剛進門的妻子。可二弟,這事兒到底也要講究個禮法。哪有剛進門的新婦就要受這樣委屈的。咱們沈家何時虧待過女眷?”

沈晟洪剛剛看到妻子差點兒吊死在房間的時候,他這口氣好懸沒上來。真的是嚇得要死,把盧雲救下來之後,他當時就哭了。說起來他也是真的對盧雲動了真心。加上盧雲也會一些小手段讓他如癡如醉的,因此夫妻正是和美的時候。突然自己親娘過來折騰了一頓把妻子弄得顏面無存想要自盡,他哪裏能不著急上火帶生氣。這會兒沈晟傾這麽一說,其實也跟他的心思是一樣的。“可大哥,我再生氣又能怎麽樣?那是我親娘,我總不能去跟她吵跟她打吧?但我若是什麽都不做,如何能對得起雲兒?她什麽錯都沒有就受了這等委屈。我聽管家和趙媽媽把事情都說了,雲兒根本就沒惹到我娘親,她平時怎麽不講道理,怎麽占奸取巧也就罷了。自己的親兒媳也要這樣對待嗎?”

越說越委屈,沈晟洪眼圈又紅了。“大哥,你說我到底是不是我娘親生的?還是說我是他從哪兒撿回來的?她偏心三弟我也就不說什麽了,誰讓我蠢呢。沒三弟那麽會討她歡心。可她怎麽能這麽對我?她哪裏是打雲兒,分明是打我啊!她還不如打我來得幹脆,免得我在岳家那邊也擡不起頭見人!”

平心而論,就沈晟洪這個遭遇的確很值得人同情。劉氏就是個禍害。可沈晟傾卻沒那麽多憐憫。對於沈晟洪,也算是自作自受了。不讓他嘗到自己親娘給他的苦果,怎麽能真的明白以前他們母子過的是什麽日子呢。“二弟,你娘親雖然平時管事管慣了,卻也不是個會一見面就不講道理打人的。我聽說她進院兒的時候就面帶怒容,開口就罵了弟妹一頓。這裏面肯定有旁的事兒。你沒問嗎?”

沈晟洪光顧著害怕和生氣了,加上他那個腦子,還真沒留意到這個細節。因此他楞住了,看著沈晟傾:“你的意思是,娘親是因為有旁的事情生氣了,所以故意拿雲兒出氣?”若是這樣,這就更過分了!

沈晟傾卻搖頭:“他若是在其他的地方受了氣,怎麽也不至於去找弟妹出氣。難保不是誰跟她說了什麽,讓她誤會了弟妹。這幾日你們在府裏很少出來走動。是不是也沒有每天去給姨娘問安?”

沈晟洪皺著眉頭:“是沒有。可我娘他就不待見我。當初我出了事兒,她能一眼都不看一句都不問,我為什麽還要帶著雲兒每天去給她問安?她有沈晟濤足夠。”

沈晟傾指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天下間哪有兒子跟娘這麽置氣的。你呀,就是脾氣太直太暴躁。你想想,姨娘剛做了婆母娘,你卻沒帶兒媳婦去給她問安。全家人都在的時候,她也不能端著婆母娘的身份,私下你再不給她機會,她能不生氣?說不準今天她只是等不了了去看看吧。你也知道,府裏那些嘴碎的多去了,萬一誰說了幾句什麽不好聽的,她聽了去……”

沈晟洪一聽這話,腦子裏立刻想到的就是沈晟濤。“肯定是老三!”

沈晟傾皺眉:“怎麽會呢。你們是一奶同胞,他雖然平時乖滑了一點兒,也不能挑撥離間你們親娘兒倆的感情吧?再說了,我聽管家說,三弟在姨娘去你院子前就離府了,現在還沒回來呢。你可別想差了再影響你們兄弟之間的關系。”

越聽沈晟洪就越生氣,越想就越對沈晟濤挑撥離間的事情深信不疑。於是他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肯定是他!大哥,你是不知道他都做過什麽。背地裏沒少禍害咱們兄弟幾個。我是他一個娘生的吧?他也沒少了拿我當墊腳石踩,而且時不時的就給我出個損主意讓我在父親和祖母面前替他說話。上次說要在京城做生意的就是他,我那時候也是缺心眼兒想表現。所以趕緊就去跟父親說了。最後怎麽樣了?還不是我倒黴。還有那次我小妾小產的事情,我的確不是東西。可那是聽沈晟濤手下一個小廝說,那小妾跟府裏的不知道哪個小廝不清楚。我一氣之下就去質問,當時也喝了不少,一失手才釀成了慘事。我缺德他難道就是好的?再說過年之前,他哪一次在飯桌上不是想讓父親看我不順眼?要不是大哥你和大嫂替我打圓場,父親肯定更不待見我了。我被關起來,還不是沈晟濤跟我娘說的不讓她來看我,說我肯定會被父親給棄了。你說吧,他這樣的人挑撥離間又算得了什麽?”

沒想到沈晟洪一股腦把這些事情都說了,沈晟傾哭笑不得,卻也知道這個蠢貨是真的把沈晟濤給恨到骨頭裏了。於是他故作驚訝狀,臉色都變了:“你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如此對你?”

沈晟洪點頭:“這事兒我怎麽能說謊。說出來多丟人啊!大哥,我十幾年都是混著過的,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誰是親的誰是遠的。被沈晟濤耍了這麽多年,被我娘親哄著跟你和母親做對,可到頭來還得是你和母親知道疼我。我新婚前一夜,本來應該我親娘跟我叮囑的話是母親跟我說的。我當時就想,我為什麽不是母親親生的呢?不是什麽嫡子不嫡子的,有一個真心疼自己的娘,吃糠咽菜也是好的吧?”

沈晟傾這次是真的感嘆了:“說什麽胡話呢。母親可不就是你的母親,往後好好過日子,幸福安康才是父母長輩對咱們最大的期盼。”

沈晟洪剛剛說得激動,眼淚都掉了出來。“我這已經是想好好過日子了啊!我跟雲兒恩恩愛愛,每天都在計劃著日後怎麽好好經營那些鋪子,好好打理莊子和田地。想著不能辜負你和母親對我們的期望。可還沒等我們把日子過起來呢,我的娘,我的親娘就來禍害我的妻子了!天底下哪有她這種做娘的人?哪有這樣正天想要攪合兄弟姊妹不得安生的弟弟?”

沈晟傾站起身,走到沈晟洪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冷靜一下。這事兒還不一定就是三弟挑唆的呢。即便是,咱們都是親兄弟,也不能真的因為這件事就斷了血脈親緣不是?咱們是兄長。弟弟不會做事咱們可以教,但別讓祖母和父親母親傷心,他們已經年紀不小了,咱們也已經成了家,該是為他們分擔的時候了。”

沈晟洪擦掉眼淚揉了揉眼睛:“我知道的。大哥你放心,這些話我也就是跟你說。其實我想把以前的事都在我臨走之前告訴你,也免得將來我不在家,沈晟濤做的那些小手段讓你和嫂子不得安生。可現在也等不到那時候了。這些手段都給我使上了。反正我過幾個月也要離開家自己頂門立戶過日子。這事兒我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娘那邊我不能說什麽,但沈晟濤我必須給他一個教訓。大哥,這事兒你不要管,就當是做弟弟的求你一次。”

沈晟傾自然不會管了。但他還真不想信以沈晟洪的腦子能弄得過沈晟濤。“二弟,三弟那邊……”

沈晟洪搖頭:“大哥,你也別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為我好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想受屈的性子。這沒法子改了。而且雲兒的委屈我不能讓他就這麽吞下去。”

沈晟傾皺著眉頭:“好吧。既然如此今天這些話你就當你沒跟我說過,我也沒聽到過。不過你要先安撫好弟妹,可千萬別讓她想不開。方才我回來的時候,母親著急壞了,就擔心弟妹出事。結果還真被她給猜中了。這會兒管家應該去稟報了。這要是在父母回來之前再出什麽事兒,你娘和三弟怎麽樣不說,你自己就得先倒個大黴。”

沈晟洪點頭:“嗯。那我現在就回去陪著雲兒。大哥,這事兒您就交給我自己辦了。成不?”

沈晟傾點頭:“好好好。都依你。你快去看著弟妹吧。”

沈晟洪站起身,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大哥。今天我出去看了那家南貨行的生意,的確不錯。我也趙兄相談甚歡。生意上的事肯定是沒問題了。不過我聽到了一件事。沈晟濤不知道什麽時候認識了一群保鏢的,可還不是咱們下茂城鏢局的人。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據說這幾日跟他們每天在酒樓喝酒談天稱兄喚弟。趙兄說他頭幾天在盛宴樓聽到一個粗壯的漢子叫沈晟濤舅兄,這事兒把我嚇夠嗆。他別是要打五妹的主意吧?那些不知道哪兒來的鏢師說不準是什麽來路,可不能讓他禍害了咱家妹子。”

這話說完,沈晟傾當時就攥了拳頭。“此時當真?若是真有此事,那我也必定不能饒他!自己的親妹妹都能如此對待,實在是可惡至極!不過這件事到底也沒有定論,咱們且先留意著。所幸玥嵐跟祖母在一起,斷不會讓有心人靠近就是了。我這就去派人查那群人什麽來歷。若真是像你猜測的那樣,就是你能饒他我也不能!”

沈晟洪一聽沈晟傾跟自己站在了同一個陣營,立刻拔直腰板:“平日裏雖然在我外面也是吃喝玩樂不幹正經事,但也因此認識了不少市井上有些辦法的人。如果大哥放心,這事兒交給我去查。怎麽說我也更了解他。”

沈晟傾聽後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頭:“好。那你要多加小心。畢竟咱們是親兄弟。事情沒清楚之前,你還是別拿這件事說事兒為好。沒得再被反咬一口。”

沈晟洪應聲:“大哥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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