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關燈
解雨臣睡得很死。吳邪記得小時候的解雨臣睡眠就很淺,稍有響動就會醒過來,這一次大概是累慘了。

吳邪靠在沙發上,張起靈剛打電話來說北京局勢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叫他放心。

“都解決完了?”吳邪想摸根煙,又怕張起靈聽出來,“要我回去嗎?”

張起靈擡眼看了看對面坐著的人,回應道:“還沒有。你註意安全。”

“我過幾天陪那倆人一起去北京。你到了?”

“剛到。”

“萬事小心。”

張起靈掛斷電話,對面的人笑了笑:“吳小三爺?”

“他不會和你見面。”

“我以前以為張大少無論如何都不會親自出面,”裘德考向後靠了靠,“為了老九門的事,連你都破例了。”

“你究竟來幹什麽?”

“來求證,陳皮阿四是不是你殺的?”

“是。”

裘德考沒想到張起靈這麽痛快承認,楞了一下才道:“為什麽?”

“反正也活不久了。”

張起靈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完全無關緊要的事。陳皮阿四在國內的實業已經被吳邪收購得差不多,其餘的都被黑眼鏡與解雨臣瓜分,他從中得到的是一些海外控股的企業,不管是黑是白,資本都收歸張家。陳皮阿四只剩一個空殼子,確實活不了多久。

自始至終他都不曾露面,除了張起靈殺他的時候。

“再這樣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陳皮阿四放下煙桿,“就算沒有我,這個聯盟也支撐不來多久,你阻止我幹什麽。”

“你也不希望它消失。”

“你怎麽知道?”

“不然你不會推動這個進程。”

如果想讓老九門消失,陳皮阿四就會什麽都不做,目睹它在盛世當中一點點消亡。加速這個進程,反而讓老九們的消失顯得不那麽痛苦。

陳皮阿四面無表情地接過張起靈遞過來的註射器,活得太久了,反而對死亡沒有什麽感觸。就像人每天都要吃飯一樣,每個人都會死,早晚而已。

張起靈撿起註射器離開,陳皮阿四的保鏢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整座別墅一片死寂。不一會兒殯儀館的人匆匆到場,而此時張起靈已經在前往北京的路上。

到達北京的第二個小時,張起靈見到了裘德考。

和陳皮阿四不同,裘德考是個精力充沛的老頭,畢竟年輕一些,還不會輕易低頭。張起靈對他而言還太年輕,卻有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果決。

更可怕的是,張起靈根本不知道顧慮為何物。相比於吳邪和解雨臣,他長期不曾親自出面,張家的一切行動都神出鬼沒,就算有心尋仇,也找不到他本人頭上。

裘德考嘆了口氣:“下一步你要怎麽辦?按照你們的想法,已經成功一大半了。”

“我一直不明白你的立場,長時間以來你都在搖擺不定。”

“我只盯著有利的那一方,我是商人。”

“解雨臣公司的臥底呢?”

“他們什麽都沒做過,我只是借解雨臣的眼睛來看一些事。”

張起靈忽而很輕地一笑,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下面播報簡訊,截止到今日上午九點,東部省份已有十四名省部級官員落馬,警方已介入調查。目前來看,所有涉黑、涉毒官員均與陳氏商業集團有關,具體消息正待核實。”

“本臺記者訊,陳氏集團董事長已與昨日過世,據其秘書稱死因為安眠藥服用過量。”

“海軍發言人表示,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有海軍高層人員與陳氏集團有接觸,主要問題仍在陸軍方面……”

裘德考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你幹的?”

“我只負責收集證據,”張起靈關掉電視,“向官方提供證據的人,現在正在上海。”

“齊宇還是解雨臣?”

“不重要,或許你應該想想如何自保。”

跨國經濟犯罪已經在官方的重點打擊之列,獵狐行動隨時可能開展第二次。此次涉及規模之廣歷史罕見,上面不可能不重視。老九門的新一代向來是官方最好的配合者,勝負已不言而喻。

“齊宇還活著?”

“搶救及時。霍寧也還活著。”

與此同時,研究所附屬醫院觀察室內的黑眼鏡動了動手指。

秦海婷戴著口罩在他身邊看著儀器:“一切正常。齊先生你聽得到我說話麽,聽得到就動動手指。”

齊宇的食指動了動。他有點不安,眼睛上蒙著紗布,他不清楚自己是否還能看見。秦海婷卻沒繼續問,只告訴旁邊的人齊宇已經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餵?我是解雨臣。好,我稍後就到。”

吳邪打完電話回到房間,就看見解雨臣急匆匆地出來,下意識問道:“你去哪兒?”

“去醫院。”

“黑瞎子醒了?”

“嗯。”

“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解雨臣疑惑地看著他。

“陳皮阿四已經沒了,”吳邪收起手機,“該我們去收拾這個攤子了。他如果沒事,就一起回北京。我會安排專車。”

“張起靈幹的?”

“算是吧,嚴格來講應該算自殺?”吳邪想了想,笑道,“反正如了我們的願,也沒什麽好深究的。”

“吳三叔呢?”

“他?剛從歐洲回杭州,我還沒來得及跟他算賬。”

解雨臣和吳邪趕到的時候,黑眼鏡正坐在床上拆紗布。病房裏很暗,他的雙眼暫時還是不能見強光。

吳邪沒進病房,他怕被那倆人膩歪出來。

可惜這倆人並沒有多膩歪。解雨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拆紗布:“醫生讓你拆的?”

“嗯,秦大夫,給我做手術的那個,”黑眼鏡摘掉最後一塊橡皮膏,“我昏了多久?”

“沒多久,不到兩天,”解雨臣本想說他差點死在手術臺上,又怕他多想,只好轉移話題,“手術怎麽樣?”

黑眼鏡還沒回答,秦海婷恰巧推門進來,看見解雨臣笑了笑:“解先生來了?我要說一下手術情況,你是和我出去還是……”

“就在這兒說吧,”解雨臣回頭看了黑眼鏡一眼,“命是他自己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