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解雨臣的論文被作為了會議成果之一收錄進去，不算平庸也不算太起眼。解雨臣收起材料跟著人流慢慢地往外走，明天就是會議閉幕式了。

“哥，你等我一下。”

霍秀秀提著包擠過來，拿著手機給他看：“陳四爺有一家風投公司被註銷了。”

“今天？”

“今天上午，我也是剛知道。”

“我手機關機了，沒接到消息，”解雨臣終於擠到門口，“按理說他應該會加大這方面的動作，怎麽會註銷？”

“所以我才急著找你。你怎麽看？”

“只有一種可能了。”

“難道是有人指使他這麽做的？”

“不，是有人比我們更急著出手，他不得不放棄一些風險大的東西。”

解雨臣一邊說一邊將手機開機，兩條短信立時發了過來——來自吳邪。

“陳老頭在浦東的風頭公司註銷了，不知道是誰幹的，正在查。”

“好像是他們的內鬼。”

解雨臣一挑眉，看樣子不是吳邪和張起靈幹的啊，那個內鬼會是誰？

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名字。他打開通訊錄，撥通了楚子建的電話。

“花兒爺，有事嗎？”

“問個事兒，你方便嗎？”

“您說。”

“你通過誰來和他們接頭。”

這個“他們”是誰，小楚心裏很清楚，但他不明白為什麽解雨臣會問這個。他有點遲疑，難道是出了什麽大事？

不過小楚還是實話實說了：“是……寧姐，就是您醫院的護士長。”

“你和她還有沒有聯系？”

“近期沒有，她很少主動找我，現在我也不想去招惹她。”她看上去太危險了，小楚哆嗦一下，這樣的女人誰惹得起。

解雨臣那邊掛了電話，小楚剛松一口氣，就聽見了敲門聲。他打開門，卻沒有看到人，只有一顆大口徑的步槍子彈靜靜地放在地上，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你姑姑現在如何？病情有好轉嗎？”解雨臣邊走邊問霍秀秀，“有段時間沒看見了。”

“你說玲姑姑啊……她……還是老樣子，”霍秀秀說，“怎麽會想到她？”

“她到底受了什麽刺激才會變成那樣？”

霍秀秀一楞，隨即四下望去，確定沒有可疑的人，才拽著解雨臣溜到街邊：“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這裏人太多了不方便。”

兩個人找到一家咖啡屋。

解雨臣無奈地看著霍秀秀點了一堆甜食，這位小姑奶奶吃掉了兩塊櫻桃布丁之後才終於開了金口：“你有沒有帶著我寄給你的東西？”

“你說魚啊，帶著呢。吳邪應該也帶了。”

“問題就出在那破魚身上。最初那三條魚都在我姑姑手裏，聽說是從國外寄過來的。她拿到之後沒出半個月就瘋了，東西就通過我奶奶轉到了吳三爺手裏。但是前段時間，吳三爺離開之前，他把這三條魚都給了我，什麽都沒說。我想吳三爺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現在還能不能聯系上吳三爺？”

“這恐怕要問吳邪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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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一臉陰沈地盯著黑眼鏡。

“別這麽看我，我也不想這樣，”黑眼鏡低頭扶了一下墨鏡，“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已經控制不住它了。”

“藥劑師在。”

“你覺得他會不會救我？”

對話從這裏開始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張起靈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黑眼鏡這個樣子。很久之前，黑眼鏡剛剛從手術中恢覆過來，那時的黑眼鏡比現在還要無力。

他不是不想幫，畢竟是多年的朋友和合作夥伴。他只是不知道能幫什麽——也許應該讓吳邪來出出主意——但吳邪現在很忙。

最後先打破沈默的還是黑眼鏡：“我無論如何都必須保住我的眼睛。”

“為了解語花？”

“是，”黑眼鏡難得露出嚴肅的神情，“我答應過他，要好好過一輩子的。”

“你現在的狀況支撐不了多久。”

黑眼鏡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黑色：“我知道，如果再不控制，我很可能變成植物人。除了比死人多一口氣之外，好像也沒什麽大區別。”

“你想讓我怎麽做？”

“你把那支針劑送去了哪個科研機構？”

“吳邪父親的研究所。”

“科學院？！”

“嗯。”

黑眼鏡咋舌：“哎呀呀有關系就是好啊，哪像我無依無靠的……怎麽樣，有沒有什麽進展？”

“還沒有。如果你願意作為他們的實驗對象，估計進度就快得多了。”

聲音來源是吳邪，張起靈難得有些尷尬。黑眼鏡很痞地一笑：“呀，小三爺回來了，借用你家啞巴張聊聊天，你不吃醋吧？”

“別貧了，我都聽見你們說什麽了，”吳邪坐在張起靈旁邊，“說真的，如果有個現成的患者在，他們的進度會快得多，你也就不用擔心你什麽時候變成真正的瞎子。”

“這邊的事務怎麽辦，不是說扔下就扔下的，”黑眼鏡嘆氣，“等這些破事都忙完了，恐怕你們真得送我去研究所了。”

“你非得拿自己的命去抗，”吳邪也嘆氣，“還是你覺得小花不夠分量幫你分擔？”

“解家的事還不夠他忙嗎，我幫不上他的忙還要給他添亂。”

“你們倆真是……兩個倔脾氣。”

“你和啞巴張不是嗎，要不是一樣的倔也不會滾到一張床上。”

“越說越沒邊兒了吧，”吳邪突然覺得面前這人相當的不要臉，“說真的，研究所又不會虧待你，這邊的事……”

“我有分寸。”

吳邪還想再說，被張起靈攔下：“隨他去。”

“還是啞巴張了解我啊，”黑眼鏡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先走了，哥兒幾個回見。”

站起來的瞬間黑眼鏡覺得眼前一陣發黑，不過很快清明起來。吳邪有些擔憂地看著黑眼鏡離開：“他這樣不會真出什麽事兒吧？”

“應該不會。”

“我不知道他和小花都是怎麽想的，”吳邪有點煩躁地扶著頭，“我只想所有人都好好的……真有那麽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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