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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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先生,有人讓我給您的。”

服務生遞來一張卡片,解雨臣接過來,上面只有一句話。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解雨臣猛然想起那天在醫院停車場看到的小廣告。又是這樣一句話,又是這樣的小廣告,解雨臣不得不認真考慮這句話的含義了。

“怎麽了?吃這麽少,沒胃口?”

“你自己看吧,”解雨臣將卡片丟給黑眼鏡,“看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黑眼鏡只看了一眼,表情立即顯得很古怪:“這是暗戀你的人約你半夜出去的意思?”

“正經點能死,”解雨臣瞥他一眼,“我在醫院的停車場就看見過,當時沒註意,也沒出什麽事。”

“這個關頭給你暗示,肯定有他們的用意,”黑眼鏡把那張紙片翻來覆去地看,還放到鼻尖聞了聞,“花兒爺有打火機麽?”

解雨臣抓過餐桌上的酒店自配打火機扔給黑眼鏡:“看出什麽來了?”

黑眼鏡將卡片放在火上晃了一下,焦黃色的字顯現出來。

“龍華寺陰陽河……這地方真不錯,”黑眼鏡笑道,“聽說上海有十大鬧鬼地,這地方是其中之一,花兒爺要不要去看看?”

“只怕鬧的不是鬼,以前吳三爺說,有些東西比鬼可怕多了。”

“比如?”

“人心。”

龍華寺前,小楚搓著胳膊四處張望,暗罵一聲他媽的。

他倒戈了,現在他的老板只有解雨臣一個人,當然現在人人都知道跟著解雨臣就等於是跟著黑眼鏡。今兒下了雨,風很有些凍人,他偏偏穿了件工字背心出來。招待所又老遠,那二位老板不知何時能到,他就只好哆哆嗦嗦地在這兒等著。

爺,您再不來小的就凍死在這兒了。

正是大半夜,除卻路燈和景區的掛燈沒有別的亮光,加上寺廟的傳說,顯得周圍鬼氣森森。小楚原本就凍得發抖,環顧一下四周,抖得更加厲害。

“你在這兒幹什麽?”

小楚嚇得大喊一聲“媽呀”,半天聽不見個人聲,冷不防身後有人拍自己肩膀,可憐的小夥子險些坐到地上。

解雨臣覺得好笑,黑眼鏡又拍了拍小楚:“怕什麽,大老爺們兒怕鬼啊。”

“哎呀我去,您二位爺可算來了,”小楚松了口氣,“您二位怎麽真來了。”

“嗯,說吧,怎麽回事。”

“我哪兒說得清,我是奉命來接二位的,跟那張紙條沒關系。”

“紙條是誰寫的?”

“這……我哪兒說得清楚,您二位還是見見這兩位爺再說吧。”

解雨臣擡手看表:“哪兩位?”

“一位姓張,一位姓吳。”

想都不用想是哪兩個人,只不過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會來上海。

楚子健把兩個人帶到招待所,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吳邪將煙頭丟進煙灰缸,叫服務生送了茶水進來。

“三番兩次想見你解大少,你這派頭是越來越大啊,”吳邪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坐吧,跟我還客氣。”

解雨臣笑道:“這幾天忙著開會,我好歹是持證上崗的大夫。”

“行,您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黑臉我來。”

黑眼鏡目光掃過屋內,沒看見別人:“啞巴張呢?”

“出去抓耗子了,過一會兒也就……”吳邪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尷尬地放下剛要點的煙,“回來了。”

張起靈一手拎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進來,看了吳邪一眼,將兩人丟到廳中央。

黑眼鏡一眼就認出來,其中一個是那天在巷子裏追截他的人——他眼角那塊淤青是黑眼鏡下的手。

張起靈看到煙灰缸裏的煙頭,微微皺眉,吳邪心虛地搓搓手:“那個,人帶回來了,辛苦了。”

“陳皮阿四的人,”張起靈在吳邪旁邊坐下,翻出一包戒煙糖丟給吳邪,“還送了一張字條給你們。”

解雨臣伸腳踹了踹其中一人:“所以,想讓我來這兒的人是陳皮阿四?”

被踹的人哆嗦一下,勉強回過神來,睜眼看看四周,不禁縮了縮:“你們……”

“小子,別緊張,我們就是問點事,不會為難你,”解雨臣在這人面前蹲下來,溫和地笑笑,“包括你旁邊這位同伴,前提是配合我,不然後果你也想象得到,對吧?”

高鼻梁的外國男人覺得脊背發冷,眼前的年輕人雖然笑得無害,目光卻像是刀尖一般銳利。他不敢不點頭,這種不似威脅的威脅,比用槍指著他的頭更可怕。

“以下所有的問題,回答我是或者不是,”解雨臣不動聲色地將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是陳四爺讓你們來的,對嗎?”

“是。”

“字條是你送的,是嗎?”

“是。”

“你們老板的目標是我,是嗎?”

“不是。”

“是我和黑眼鏡,是嗎?”

“是。”

“那麽,研討會上的人也是你們,是嗎?”

“……不是。”

解雨臣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從衣袖中滑出一柄折疊小刀,輕輕抵住他的手腕:“說實話。不然我就廢了你這只手。”

那人縮了縮手,張嘴正要說話,卻突然沒了聲音,直挺挺地倒下去。

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張起靈站起來走到窗邊,一眼就看見了馬路對面樓上正在收槍的狙擊手。

“小哥?”吳邪在張起靈身後輕聲喊,“要我拿你的槍嗎?”

黑眼鏡掏出外套裏的左輪扔過去:“給你,這玩意夠用了。”

張起靈沒回頭,伸手接住手槍,從舉槍到射擊不過短短三秒。吳邪見張起靈放下槍,便打電話讓張起靈的屬下來帶走屍體。

一直沒有參與進來的黑眼鏡冷笑著將另一個人也踹醒,他沒有解雨臣那麽好的耐心,單手抓起那人的頭發迫使他擡頭:“陳四爺怎麽這麽惦記我,我這眼睛太勞他掛心了。”

然後他摘下墨鏡,那雙詭異的灰色眼眸,像地獄的魔鬼一般註視著這位不速之客。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殺氣,能硬生生地從人身上剜下肉來。

來人驚恐望著他,而他無動於衷:“當年送來那支針劑的就是你吧,小亨德烈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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