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菲正經的答：“那個時候總覺得自己像被困住了想逃出去，感覺只要離開了石定縣我就能自由了，現在想想有點幼稚。”

“幼稚什麽？”

楚淩菲頓了頓，繼續說：“逃出去了之後，反而會牽掛這裏，也會懷念以前的日子。”

楚清明的手指摩擦著她的手背：“我也是，很懷念以前我們在一起的生活。”

楚淩菲看向他，突然想問一個問題：“三哥哥你考飛行員，是因為很喜歡天空嗎？”

楚清明笑了：“不是，是因為你說想變成鳥飛出去，我便想著帶你飛出去，或者能陪你一起飛。”

他的話語平淡，楚淩菲以為他在開玩笑：“就這樣？”

楚清明點頭，也覺得好笑：“就是這樣，我也很幼稚是不是？”

楚淩菲噗哧一聲笑了：“是很幼稚。”

楚清明靜靜看著她：“但這個夢想並沒有因為成熟而消失，我依然想陪在你身邊，不管天上地下。”

他的語氣平淡，就像平常聊天一樣，但說出的內容卻在她心裏激起驚濤駭浪。

如果時間停止就好了，他們都不會往前走，沒有各自的未來，沒有人會組建家庭，永遠能像小時候那麽膩著多好。

楚淩菲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了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別人家的妹妹也會對哥哥有這種占有欲嗎？

這樣的想法真是自私又糟糕，楚淩菲控制著自己的思緒，不讓它任其發展。

她轉移話題說起了自己在國外的事情，楚清明安靜聽著。

但好像有些東西是轉移不走的，一件小事又會把他們拉回去。

他們走到了那條帶草叢的路，楚淩菲已經忘記了這條路經常有老鼠竄過。

但楚清明記得，他緊緊拉著楚淩菲的手，讓她盡可能靠近自己，像是在給她安全感。

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情，搞得她也有些緊張的問：“三哥哥怎麽了？”

“可能會有老鼠。”

楚淩菲聽見「老鼠」兩個字，驚呼了一聲，瑟縮在楚清明的臂膀邊：“在哪裏？”

楚清明順手摟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攬在懷裏說：“還沒出來呢，說不定什麽時候會出來。”

楚淩菲被他說得有些恐慌，目光直勾勾盯著草叢的動靜，一陣風吹過，她就打個激靈。

楚清明忍不住咯咯直笑。

楚淩菲皺眉埋怨他：“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都不敢走了。”

楚清明側頭，下巴剮蹭到她的額頭：“那我抱著你走？”

楚淩菲怔住，覺得今天的肉麻度有些超標了，她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楚清明卻加大力量，收緊了手臂。

直到走過了草叢的範圍，他才戀戀不舍的松開手。

熱度消失的那一瞬間，楚淩菲竟然也有些留戀。

楚清明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她：“你還記得楊歌嗎？”

楚淩菲：“楊哥？”

她蹙眉想了幾秒，腦海裏似乎沒有這個名字：“誰的楊哥？”

楚清明笑了笑，酒窩深陷：“沒事了……”

小城的夜寂靜似乎是不變的，沒有燈紅酒綠，沒有繁花似錦，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伴隨著冬日的寒風。

風很冷，但腳步聲並不快。

到了楚淩菲家樓下兩個人按照以往的習慣，她上樓開窗向他揮揮手，他才走。

楚淩菲晚上躺在床上，騎著被子發起呆來，腦海中不停閃過這段時間和楚清明相處的場景，嘴角的笑容上揚，怎麽都收不回來。

第二天一早，楚淩菲接到了周億的電話，有些急事她要回去處理。

原定是要和楚清明一起晚上回依市的，但周億已經在來接她的路上了，楚淩菲洗漱完匆匆去了醫院，趁周億還沒到的時間陪陪奶奶。

楚清明和她前後腳到的醫院，楚淩菲剛把外套放下，楚清明就遞給了她一瓶熱牛奶。

她抿唇笑了，視線只在楚清明臉上停留一秒，便羞澀的挪開了。

吃過早餐後，周億也到了，楚淩菲收到信息後對奶奶說：“奶奶，我要先回依市那邊，過幾天再來看你。”

奶奶點點頭：“快忙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楚清明聞言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拿外套一邊說：“你要回依市？我送你。”

楚淩菲擺手：“不用三哥哥，周億已經到樓下了。”

楚清明動作一怔：“他來接你了？”

“嗯。”

他的表情明顯垮了一分，默了一秒說：“好，你們慢點開車。”

楚淩菲點點頭，對著屋子裏的奶奶和三嬸揮了揮手，穿好衣服往外走。

臨出病房前，她回眸看向楚清明的方向，楚清明剛好也在看著她。

視線相撞，楚淩菲呼吸一滯，邁著沒節奏的慌亂步子逃出了病房。

直到上了周億的車，楚淩菲嘴角的弧度都還沒放下，周億疑惑的看著她：“笑什麽呢？”

楚淩菲呆呆望著他：“我沒笑啊。”

周億玩味的看著她，調侃道：“嘴角都咧到天上去了，還沒笑呢。”

楚淩菲收斂了一下面部表情，堅持：“我沒有……”

周億似笑非笑點點頭：“好好好，沒有笑。”

楚淩菲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快開車……”

周億狗腿的說：“好嘞老板！”

高速路上的時候，楚淩菲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一看，是楚清明的信息。

——到哪裏了？

楚淩菲的嘴角又開始不受控制了，微微浮上臉頰。

——剛上高速。

——慢點開，前兩天下的雪還沒完全化，註意安全。

——知道啦。

過了幾秒，楚清明的信息又進來了。

——明天降溫，多穿點。

——好。

——晚上我回去，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楚淩菲沒憋住，嘴角露出笑聲，周億斜眼看著她。

——那要看你做什麽好吃的了。

——你愛吃的。

——那好吧，晚上下班我去找你。

——好，我到了給你信息。

楚淩菲關掉手機，眼睛裏的光比窗外未化的雪還要亮。

周億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圈楚淩菲的表情，最後得出個結論：“你談戀愛了？”

楚淩菲楞了一下，茫然的看著他：“沒有啊……”

周億看著她無知的目光，又問：“那你跟誰發信息呢？”

楚淩菲隨口說：“我三哥哥啊。”

周億眉毛擰起：“三哥哥？”

楚淩菲以為他不知道，解釋：“你見過的啊，上學那段時間你們不也經常聯系嗎。”

“是，我知道，我是說你……”

楚淩菲盯著他看：“什麽？”

周億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道路，不知道什麽東西反光刺到了眼睛，他覺得酸痛微微瞇起。

楚淩菲還在盯著他看：“什麽？”

周億似乎心裏有些疑惑，但摸不著頭腦：“他是你叔叔家哥哥吧？”

“對啊。”

周億追問：“親叔叔？”

“不是，但差不多了，怎麽問這個？”

周億咽了咽口水，搖頭：“沒怎麽，就問問。”

楚淩菲聳聳肩：“莫名其妙。”

周億沒再搭話，眼神越發深邃的看著前方，如果說除了楚清明之外，最了解楚淩菲的大概只有周億了。

當一個人在意另一個人的時候，眼裏心裏就都是她，這些年他的眼睛耳朵，甚至所有的感官都用來去了解楚淩菲。

他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到她的不對勁，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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