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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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 =這章總說有敏感詞匯,我一寫清水的,用詞都夠謹慎了,這改半天還不過。。。。

翌日,暴風雪過。天放了晴。

閉實了幾天的鎮民紛紛開門出戶,陽光照在雪地上,折出一片明亮的光芒。被風雪擱置的行商紛紛又持續了起來,上山下山,北陵鎮又恢覆了繁華之貌。

尤兒和尤金也在風雪過後,把門窗都敞開通風。兩人在庭院一邊曬太陽,一邊掃雪。暴風雪雖然可怕,可過後卻帶來一派絕美的景象。樹上掛滿了冰柱冰花。尤兒在院子走來走去,時而捏個雪球,時而折下冰花。

尤金在不遠處看著,不住被尤兒這偶爾的孩子氣而逗樂:“真是童心未泯。”

“昨天暴風雪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被困在半山。以往總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尤兒說道。

“這些常年行走的商人是頗有經驗的了,一般都要學會自保。”尤金說。

“今天我們有什麽安排?”尤兒問。

“掃完雪後我們到鎮上去。前段時間答應把香料賣給鄔老板,可因為暴風雪給擱淺了。”

“哥哥,我們就一直住在雪山裏嗎。”尤兒忽然問。

“怎麽,你不喜歡這?”

“不是不喜歡,只是。我們在這裏,也沒有貨物供應,身上只有一些上次帶來的貨物,但馬上也要見底了。之後我們的生活怎麽維持?我們要不要下山,重新找一些商機回來?比如回趟江南什麽的,我覺得這裏的酒很好,賣出去一定有商機。”

“砍柴,做肉幹賣。都可以。弟兄們都不在了,我們兩人也幹不了大事。走了,雪明天再掃,去鎮上。”尤金一下把尤兒的小心思打消了下去。他心裏也氣惱,一年了,她依然沒有忘記那個混蛋蘇甚晴。

鎮上恢覆繁華,居民行商熙熙攘攘。誰也不會留意鎮上在今早又多了一名外來客人。一個鎮民看雪停了,便早早出戶打獵,卻才離開鎮子沒多久,就在一棵樹下發現了一個昏倒的外來人士。

氣息還在,只是十分微弱。獵人連忙把人救了回家,請了大夫。現在時間過去半天,那人氣色也漸漸好轉。

尤兒尤金將香料賣出,換了一筆錢後,在鎮上購買了一些生活用品。最後他們走到獵戶家中,打算買一些獵物回去當食物。

尤金拋著銀兩,跟尤兒走到獵人家。卻見獵人坐在院中擦拭著捕獵用的工具。院子空空如也,平日應當掛滿獵物才對。尤金不住疑惑問起:“今兒個沒有收獲嗎?”

“今兒個我是要去打獵,可路上碰到一個昏倒的人。怕是暴風雪避難未果的行商。我就把他帶回來了。請了大夫,現在算是從鬼門關活過來了。我家婆娘在裏面照顧他。約莫三五天就能恢覆如常。那傻小子,一看就知道是外來人,細皮嫩肉。不知死活,暴風雪也要上山。”

聽見如此,尤兒的心莫名其妙地觸動了一下。尤金卻不以為然,每次暴風雪,總會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被送過來。他早就引以為常。只是買不到獵物有點沮喪,當下他便決定帶著尤兒出去捕獵。

兩人離開後,獵人的妻子出戶說道:“那小公子醒過來了!”

獵人入戶去看,只見那從風雪中救回來的小冰人,如今又恢覆紅潤,紅撲撲的臉,明亮的大眼,明眸皓齒,乍看都不像一個男兒家。獵□□子端著燒好的熱湯餵她喝下,只見那人喝了幾口,臉上飛蕩起一片紅暈。

“大叔,方才是有客人來了嗎?”

“哦,是我們鎮上的鄰居。一對兄妹。哥哥叫尼紮木,妹妹叫古麗娜爾。”

那人點點頭,獵□□子正好打開了酒窖的門,一陣香味飄出,那人聞見不住問道:“我好像聞到了酒香。這裏有酒嗎?”

“喲,小公子也是一條小酒蟲吧?我們北陵鎮的酒,雖然比不上外邊什麽花雕杜康,但也算有一番特色。冰泉釀造,口感十分。”獵人說得那人兩眼發亮。獵人本身也是嗜酒人士,見碰上了同好,不住興致勃勃到地窖取了一小壇酒。

兩人喝下一碗,那人不住嘖嘖稱讚。

“啊呀,實在好酒!!好酒啊!!可惜了這好酒被雪藏在深山裏,要是能夠帶出去,鐵定受到追捧。”

“這些年也有不少商人想跟我們合作,只是我們只是個小鎮子,人力有限,供應不了這麽多。”

“不知你有沒有想過,把這鎮子變成一個小酒坊。專門生產酒。供應給食肆。”

“這……這得一筆大數目吧。我們的酒都是當地村民釀造喝來驅寒解饞的,制造酒坊,那得一筆大數目。沒有哪個商人願意這般賭。”

那人腦海中立馬開始盤算計劃起來。若是拿定這裏,看花樓又多了一條門路。這裏的酒口感順滑,入口帶了點絲寒,若一直供奉冰窖,到了夏季,一定銷售甚好。

“是了,這位小公子你從哪裏來?怎麽稱呼?來這大雪山作甚。你可知道,昨天你冒著暴風雪貿然上山可是很危險的!!”

“哦,都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蘇甚晴,我從鎮江來的。我來……啊,對了,我來找人的!!”那人才想起正經事來。

“哦?找人問我就對了,我祖祖輩輩都在這裏,鎮上的,無論外人還是內人我都認識。”

“一男一女,都是回紇人。男的叫尤金,女的叫尤兒!”

“回紇人。我們這一鎮子都是回紇人。尤金尤兒,嗯……我沒有聽說過。”獵人搖搖頭。

甚晴心中一頓,一陣莫大的失落感盤旋起來。好不容易冒著生命危險爬了上來,卻沒有找到她要找的人。獵□□子把酒盛好送了過來,借著苦悶,甚晴一連喝了好幾碗。身子單薄看似弱不禁風的甚晴,酒量卻如此了得,獵人見了不住對甚晴刮目相看。

甚晴在獵戶人家修養了三天才下床。第四天清晨,甚晴終於按捺不住要出門晃蕩。獵人夫婦膝下無子,見跟甚晴十分投緣,便多了幾分照顧。獵□□子還替甚晴做了一雙棉靴保暖。怕冷的甚晴走在這冰天雪地也不再畏寒。

這鎮子雖然小,但一切齊全。甚晴在鎮上走走逛逛,不出半刻就逛完了整個長街。她買了不少當地小吃,風味絕佳,配上獵人給她裝的酒,實在可口。

接近晌午,街上人開始多了起來。不少男女老少都在街上相互嘮嗑寒暄,曬著可貴的太陽。四處都和煦模樣。甚晴正好走到一家刀具店。她想到老獵人捕獵的工具早就老舊,也不舍得買新的,這段時間她倍受獵人一家照顧,付錢對方也不肯收,無奈之下,甚晴決定送一套捕獵刀具給獵人作為回禮答謝。

想罷,她便跨進了刀具店中。

正在這時候,尤兒跟尤金剛剛交易完香料往家裏走,在這裏生活一年,大街小巷盡是熟悉,新鮮感也沒了。尤兒略感無趣,低著頭想著自己事情。

“古麗。”尤金喊道,半響沒人反應,他回過頭,見尤兒又在發呆。他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腦門。

“你又在想什麽!!我在叫你呢。”

“啊?你叫我嗎?我以為你在叫別人。”

“我說,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就該取一個回紇名。你應該要忘掉你原來那個名字了吧。”

“二十多年的習慣,豈能說忘就忘。再說了,名字也只不過是個代號而已,叫什麽也無所謂。”

“臭丫頭。”尤金笑罵,“你看,那邊擺了個小攤子在賣面具。估計是外地商人哦。要不要去看看。”

“啊!面具,我要我要。”說罷,尤兒興沖沖地奔了過去。

“真是小孩脾氣。”尤金說著,不住腳下也加快腳步趕了過去。

甚晴抱著買好的刀具離開店鋪,擡眼就看到不遠處擺的面具攤子。吸引了不少人圍觀,尤其是小孩子,對此十分感興趣。

“哦?那也是外地行商嗎。”甚晴走上前湊熱鬧。買面具的人很多,買完後紛紛扣在面上嬉戲,一瞬間也分不清誰是誰。甚晴看了些許就離開了。這些小玩意在她們那成天都會在街上擺,她見多也就不怪了。

“哥哥!!我要買這個!”

“多大個人了,還喜歡這些。你沒看買面具的都是小孩嗎。”

“哎呀,買一個給我嘛。”

“好好好,真是的,拿你沒轍。小孩脾氣。”

一對男女聲音從人群裏傳出,甚晴聽了心有觸感,不住回頭望去,熙熙攘攘裏都是帶著面具的人,看不清他們是在哭還是笑。也看不見他們原本的容顏。她想某年她跟尤兒逛廟會,尤兒見了面具十分新鮮,想買一個回去玩。

可當初甚晴嘲笑尤兒像個小孩,三兩下就把她拉開了。臨別時,尤兒還念念不忘地看著那個面具攤子。

早知道,當初就給她買了。費不了幾個錢,但尤兒開心啊……

回到獵人家,獵人正在院子裏扒一只鹿的皮。見了甚晴,獵人笑著叫她的名字。甚晴走到院子,把今天買來的刀具,香料等一並遞給了獵人。獵人看著甚晴買來成堆的東西,再擡頭,他在甚晴眼裏看到了離別。

“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照顧,我這命也是你們救的。只可惜我有任務在身,我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人要找回來。所以……明天天亮,我就要下山了。”

獵人心裏難受了一下,不過他還是點點頭:“好。以後沒事就多來,來之前給我捎信,我親自到下山接你。領你上來,少走彎路。”

甚晴甚為感激,獵□□子說道:“今晚我做一頓烤鹿肉給你嘗嘗。下次再見可不知什麽時候了。”

“盡管吃!酒肉我們都管飽!”

甚晴十分欣慰自己遇到了如此善良熱情的一家子。心中是有不舍,只是迫不得已。夜幕降落,獵人家裏飄出烤肉的香味,三人圍聚在一起,吃著烤鹿肉,喝著酒。不醉不歡一場盡興。

與此同時,尤金正好到街上打酒。尤兒在家裏燒菜,折返路上,尤金不住開了酒壺,一路走一路喝著。

“老大!!老大!!”一個聲音喊住了尤金,尤金回頭,只見一個身影飛奔熊撲上來,險些把尤金壓倒在地。尤金嫌棄地一巴掌按在那人臉上,把他推開,借助燈光,他不住驚訝:“普拉提!你沒死!!!”

“是啊,我沒死,我活下來了。”

“其他弟兄呢?還有活著的嗎?”

普拉提皺起眉,搖搖頭。尤金心中一嘆,那幫兄弟跟著自己大江南北走了這麽多年,卻因為意外而從此永遠分開。

“走,上我那。喝酒吃肉!”尤金拍拍普拉提的肩說道。

“是了。你們跟蘇三公子碰過面了沒。”

“甚晴??她也在?”

“對啊。我大難不死,頭一時間就是回去鎮江,一來是通知官府告訴他們幸存者的名單,二來是通知蘇三公子,你跟尤兒姑娘都沒死……”

普拉提話才落口,尤金一手掌就捂了過來,將他推到在雪地。

“叫你多嘴!!”

“老大,你,你怎麽怪起我來了。蘇三公子丟了尤兒姑娘一定很難過啊,我現在告訴他,尤兒姑娘還活著,他馬上就讓我帶他來昆侖了。這不,三天前他就上來了,只是那天暴風雪,我很擔心他……”

“你說什麽!!暴風雪那天……她上山了?”

“是啊。不會吧,老大,你們沒有碰面嗎??糟了,蘇三公子該不會……”這說著,尤金又一手過來,把他按到雪地裏,普拉提吃了一口雪。

“你白癡啊!!她一個女……一個外來人,孤身上雪山,又不認得路。你幹嘛不帶著她上來?”

“那天不是暴風雪嘛,我怕……”普拉提好不容易把嘴裏的雪吐出來,尤金又是一按下去。

“怕個啥啊,她都不怕。要是她有什麽三長兩短,你拿什麽跟她家人交代!!!!真是個白癡。”說罷,尤金氣沖沖轉身就走。他準備到獵人家去,先打聽一下暴風雪是否有遇難和救援情況。普拉提從雪地爬起來,一頭霧水地看著尤金的背影。

“老大好像很緊張蘇三公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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